第3章
好在，沈媽媽給了我這個面子。
她訕訕地放下雞毛掸子：「要不是央央在，你看我揍不揍你。」
沈媽媽端著羊肉出去了。
我長長呼了一口氣。
太可怕了！
隻是還沒等我緩過來，沈清珩又拽著我的手腕進了房間。
「沈清珩，你幹什麼？」
我壓低聲音朝他吼道。
沈清珩將我扣在懷裡：「你和我媽說，你是我的客戶？」
「不是嗎？」
我在他懷裡使勁掙扎，想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真是瘋了！
門外就是客廳，他媽媽隨時會回來，他究竟在幹什麼？
「哪個客戶值得我陪睡到床上？」
我急忙伸手去捂他的嘴。
「你在胡說什麼？」
我急得臉都紅了，絲毫沒注意此時我和他貼得有多近。
他的視線越來越灼熱。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瘋了。」
他沒瘋。
沈清珩垂首在我耳畔，細密的吻落在我的脖頸。
有些痒，我不自在地縮了縮肩膀。
「別動。」
我僵著身子不敢動彈。
哪怕和他有過親密的經驗，可面對這樣的他仍覺得不自在。
幸好，沈清珩沒有失去理智。
緩了幾分鍾後，他松開了我。
我急忙打開門，頭都沒回地跑了出去。
17
沈媽媽在院子裡準備了很多牛羊肉來待客。
我問她，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她說：「阿布好久沒回來了，
趁著這次，我想給他把親事訂下來。」
沈清珩今晚要相親啊！
怪不得，今天沈媽媽準備了這麼多。
我默默坐回一旁。
客人也陸陸續續到了。
人群的後面，我看見了一個穿著紅裙的女孩。
那個應該就是沈清珩的相親對象。
心忽然就慌了一瞬。
我低頭喝了一口水。
這是怎麼回事？
和沈清珩還睡出感情來了？
視線不自覺地跟著那個紅裙姑娘移動。
身材高挑，五官精致，是個美人。
我看得入了神。
手機忽然響了。
是江辰的電話。
我皺了皺眉，起身去了屋內。
「央央。」電話裡是江辰疲憊的聲音。
我沒有說話，靜靜等著他繼續。
「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想你了。」
屋內沒人，我在沙發上坐下。
江辰的話對我沒有產生絲毫影響。
他總是這樣，在許悅那裡受到挫折後，就會來我這裡找安慰。
難道他以為，我會永遠等著他嗎？
隻是想到江媽媽，我終究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
「江辰，離開前，我的戶口已經從江家遷走了。」
「我以後會找一個風景好的地方定居。」
「我不會回來了。」
電話那頭的江辰似乎愣住了。
他不相信央央會就這麼離開。
她是他從小養到大的，她怎麼會拋棄他呢？
「央央，你在生氣是不是？」
「我不和許悅訂婚了，
你回來好不好？」
我輕嘆了一口氣。
江辰永遠都意識不到我們之間的問題是他不是許悅。
是他享受著許悅的肆意，又貪戀著我的溫柔。
既然選擇了其他人，現在又有什麼好後悔的？
「江辰，我們沒有以後了。」
江辰沉默了很久，似乎終於意識到我的人生以後再不會有他了。
最後，他低低地問了我一句：「央央，你有沒有愛過我？」
我愣了愣，沒想到江辰會問這個。
正欲回答時，沈清珩從裡間走了出來。
回答就那麼卡在了喉嚨裡。
「央央，你有沒有愛過我？」
電話那頭，江辰固執地想要一個答案。
而我的面前杵著沈清珩。
他的視線直直地看向我，
我避開了他的目光，低聲道：「愛過。」
年少時他也曾真心護過我，我又怎會沒心動過？
可終究啊……
再抬頭，是沈清珩離開的背影。
18
我在沙發上又坐了一會兒。
直到沈媽媽喊開席了，我才回到院子裡。
院子裡不知何時升起了一堆篝火。
煙霧繚繞，熱火朝天。
原來的位置有人坐了，我重新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
反正今天的主角不是我。
我默默抿了一口奶茶。
耳畔忽然響起了鈴鼓聲。
我朝聲源處望去，是那個紅裙姑娘拿著鈴鼓在院子中央跳舞。
身段婀娜得我一個女人都喜歡。
「聽說啊，
秀蘭訂了娜伊給阿布。」
「真的嗎？什麼時候的事兒？」
「你以為秀蘭今天請客幹嘛？」
「還不是想在今天把娜伊給訂下來，要不然阿布又要跑了。」
我看得認真，耳邊的竊竊私語卻讓我亂了心緒。
院子裡的氣氛愈發熱鬧起來，我有些不適應。
趁著沒人注意，我出了院子。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我漫無目的地沿著馬路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昏暗的月光下就那麼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片草地。
我仰躺在草地上，看著天上那一輪彎月，腦子裡一片混沌。
沈清珩要是訂了親，我的存在應該會給娜伊造成困擾。
就像當初許悅介意我一樣。
我想離開這裡了。
打開訂票軟件後，
我卻連接下來的目的地是哪裡都還不知道。
手指上下滑動著手機，翻找著可能的目的地。
晃神間，手機被人從手中抽走。
我起身看向來人：「你怎麼出來了？」
沈清珩瞥了一眼我的手機，手機頁面還停留在購票的頁面：「你要離開？」
我點頭。
「為什麼？」
我詫異地看向他：「你都訂親了，我一直待在這裡不好吧？更何況，我本就是來玩的，總歸是要離開的。」
「我什麼時候訂親了？」
「從始至終我喜歡的都是你。」
「央央，你能不能看看我？」
沈清珩捏了捏眉心，他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忙了一下午，忙完又迫不及待的趕回來。
本以為我會理解他，結果又被我扣上了一個訂親的帽子後要離開。
黑暗裡，月光下，他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冷風吹過，甚是悽涼。
我看著他，心裡莫名生出一一種奇異的感覺來。
他好像真的很喜歡我？
可是為什麼呢？
我和他滿打滿算也不過認識十天而已。
19
「央央！」
「你不能這樣，在我愛上你後，最後毫不留情的拋棄我。」
沈清珩就站在離我幾步之遙的地方靜靜地看著我。
許是月色的緣故，他的周身籠罩著被拋棄的哀傷。
「我沒有……」
「你剛剛說了你要離開我。」
「央央，看看我。求你。」
「……我是聽阿姨說你要定親了，我擔心我在這裡會給你造成困擾才……」
話還沒說完，
整個身子便被沈清珩擁進了懷裡：「所以，央央，你不是真的要走對嗎？」
「我並不是一廂情願對嗎？」
「……是。」
我埋首在他的懷裡，鼻尖充斥著他身上的青草香。
是滿足，也是安心。
我伸手環住了他的腰，彼此終究是沒再錯過。
20
我在北疆買了一個帶院子的房子。
沈清珩曾讓我搬去他那裡。
我拒絕了。
因為我想有個自己的家。
我的小院由沈清珩親自設計。
對，沈清珩是個設計師。
是那種得過國際大獎的設計大師。
原本他說要替我設計小院時，我還很嫌棄。
直到他超不經意的拿出了一摞獲獎證書。
我都驚呆了。
我問：「你都是這麼大的設計師了，怎麼還搶人地陪的飯碗？」
他朝我露出一個超級詭異的笑容，道：「你猜。」
我翻了個白眼，不想理他。
結果他從身後環住我，鬧了我好一會兒，才開口解釋：「你就沒發現你加聯系方式時，號碼輸錯了嗎？」
我一怔。
地陪我是在網上找的。
當時很晚了，沒有直接打電話，是加的聯系方式確定的行程。
「你怎麼沒有回絕我？」我好奇。
沈清珩把我拉進懷裡：「因為你的頭像。」
「我的頭像怎麼了？」
「那是我的作品。」
「我想著既然這麼有緣，那就將錯就錯，當一回東道主。」
我無語了。
搞半天，還有這麼一個烏龍在裡面。
21
小院在年關時徹底完工。
沈清珩跟著我一起住了進來。
搬進來前，他義正言辭地對我說：「我現在是你的私有物品，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
無話可說。
這天，北疆難得出了個好天氣。
我磨著沈清珩把躺椅搬到了院子裡。
我舒坦地躺在搖椅上,沈清珩替我蓋了條毯子。
「你去忙,我曬會兒太陽。」我揮揮手把他趕進了屋子裡。
今天的太陽十分給面子,我舒服得快要睡著了。
院子門口的鈴鐺響了起來。
有客到了。
我也沒在意。
自搬進來後，
總有附近的鄰居送一些瓜果蔬菜過來，一般他們放下就走了。
隻是，這次……
我睜開眼睛。
「江辰？」
半年不見，江辰居然找到了北疆。
我驚得坐了起來。
「你怎麼來了？」
江辰眼下青黑,下巴上還有許多新長出來的胡茬，看著憔悴了很多。
「央央，我和許悅退婚了。」
我皺著眉看他：「你來北疆不會是要和我說這個吧？」
「央央,我錯了，你和我回去吧。」
江辰的情緒有些失控。
他原以為他喜歡的是許悅，可當央央真的離開後,他才意識到什麼叫後知後覺的痛。
「央央，你還愛我對不對？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江辰語氣卑微得再沒有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樣子。
我看著他,笑了一下。
他憑什麼以為我和他可以重新開始？
在他愕然的目光中，我掀開毯子站了起來。
我指著肚子道：「我已經重新開始了。」
「怎麼會？怎麼會？央央，你明明愛的是我啊！」
「你怎麼能懷上別人的孩子？」
江辰連連後退，他不相信,他隻是踏錯了一步，他的央央就把他判出了局。
我輕輕撫摸著肚子。
肚子裡的寶寶才三個月，醫生說是雙胞胎,所以看上去有別人五個月大。
剛查出來時,我趴在沈清珩懷裡哭了很久。
這個世上終於又有了和我血脈相連的親人。
我抬眸對著失了神的江辰道：「我不喜歡你了，江辰,離開這裡,別再來了。」
「我不相信,
央央,你是騙我的對不對？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搖了搖頭,也是沒想到江辰會變得如此固執。
正欲再次開口,腰上忽然被一隻強有力的胳膊緊緊箍住：「你做夢。」
沈清珩的出現徹底擊垮了江辰。
他跪坐在地上,整個人像失了心魄一樣。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終究是江媽媽的兒子。
「江辰,別這樣，你愛上許悅時，我不也過來了嗎？」
「你走吧,時間會衝淡一切的。」
沈清珩攬著我進了屋子,再沒看江辰一眼。
22
江辰失魂落魄的離開了北疆。
他終於理解了當初央央看著他愛上許悅時的心情了。
他後悔了。
可是他再也沒有挽回的機會了。
他的央央再也不屬於他了。
淚水終於從臉頰滑落……
23
自江辰來過後,沈清珩愈發沒有安全感。
走哪都問：「你愛不愛我？」
我煩得很。
希望他能恢復一下初見時的高冷模樣。
「央央，你愛我嗎？」
又來！
「愛，愛。」我敷衍道。
也不知是不是我回答得太不走心，沈清珩眼眶泛起了紅。
「你騙人。」
我扔了遙控器,連忙安慰：「沒騙你，我真的愛你。」
「隻愛我一個？」
我點頭：「隻愛你一個。」
本以為這樣沈清珩會滿意，誰知沈清珩輕哼一聲：「騙子,你還愛過江辰。」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
「我現在最愛是你。」
這解釋也不知道沈先生滿意不？
顯然……
「你以前愛過。」
「……滾」
還有完沒完了！
我起身進房間，沈清珩追了上來輕輕扶住我。
「央央,你愛不愛我？」
「愛，愛，愛！」
真沒招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