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月做夠一日三餐給我 300，大掃除一月 4 次給 200。
衣服機洗一件 1 毛錢，手洗一件 5 毛錢。
就連房事都按一個月 10 次來算，滿勤一共給我 500 元。
至於照顧小孩、伺候公婆，屬於義務勞動，不算在滿勤制度內。
為了孩子我暫時妥協，想著等孩子上幼兒園了再想辦法出去工作。
沒想到就因為我抽空用一個下午的時間，去照顧了下生病的媽媽，就被丈夫扣掉一整個月的全勤！
「你娘家人是外人，你用自己的時間去照顧你媽，是嚴重的勞動力外流，浪費的是我張家的資源。」
「我給你兩個選擇，要不讓你媽按市場價補齊三個小時的護工費用，
要不這個月全勤全部取消！」
1
張曉東話音剛落，我忍不住把手裡的帆布包砸向他。
「你還是不是人？那是我媽啊！」
「當初我生完豆豆，我媽衣不解帶在醫院照顧了我三天三夜，連坐月子都是我媽親力親為。」
「你媽倒好，好話說了一籮筐，可除了第一天送來幾顆帶泥的土豆，人再沒露面。」
「那個時候你怎麼不說我媽是外人？」
張曉東神色不自然起來，撇了撇嘴。
「你媽照顧你還不是為了要紅包？也就是我精明，300 塊打發了她，誰都別想佔我便宜。」
「土豆咋了？你沒吃嗎？」
「東西多少都是個心意，你還斤斤計較上了。」
說完他一把推開我，把錢包從我包裡翻出來。
裡面的 231 有 180 是他給我發的這個月生活費。
剩下的全是我辛辛苦苦從這個家的各個角落搜羅來的。
今天掃個兒子喝完的奶粉罐，有 20 塊，事後還能攢一攢賣廢品。
明天收拾出來我之前不用的好物，掛二手平臺賣掉。
自兒子出生的九個月以來，我幾乎賣遍了家裡屬於我的雜物。
經濟拮據下，我今天去醫院連顆蘋果都沒買，身上穿的是已經洗得發白的畢業那年買的牛仔和外套，就連背著的帆布包都是當孕婦時醫院門口免費送的。
張曉東眼睛眨也不眨，抽走了 180，把剩下的零錢摔在我臉上。
「天天嚷嚷著錢不夠用，這是啥？」
「我還是對你太好了，連輕重都分不清了，我不管別的，要不讓你媽按照市場價把錢賠給我，要不然就從你的生活費裡扣！」
緊接著怒氣衝衝摔門而去。
兒子被這一動靜吵醒，嚇得哇哇大哭。
我衝進房間，抱著他一起哭了起來。
為什麼我的日子會過成這樣？
2
我和張曉東是大學情侶，又是彼此初戀，畢業一年就結了婚。
可婚後不到三個月我就懷孕了。
張曉東那時被大廠錄取，工作穩定薪資過萬。
我在一個小小的職員位置苦熬，一個月 3000 出頭的工資，一眼望不到頭。
我又恰巧被查出子宮畸形，第一個孩子貿然打掉，會大大增加以後不孕的可能性。
種種原因下，他提出我辭職養胎，他賺錢養家。
那個時候他裝得多好，延續了大學戀愛的甜蜜和美好。
天天下了班就往家跑，每天回家手裡都拎著給我和孩子買的吃的喝的，
也會耐心安慰我懷孕後的種種變化。
那個時候我天真地以為，張曉東是良人，我以後的日子不會差。
可所有的幸福假象，全部停留在了孩子出生那一刻。
我永遠忘不掉，我剛出產房，就看見張旭東因為 2000 的無痛和我媽吵架。
「無痛是你讓打的，憑什麼我出錢？誰主張誰掏錢，這筆錢得你出。」
「行了行了，別跟我說這些，以前沒有無痛也沒耽誤生孩子，都是矯情病！」
他那副猙獰的面孔，我至今記憶猶新。
我媽怕我聽多了傷心，默默掏了兩千。
夜裡給孩子衝奶都在替我抹眼淚。
那一刻我深深明白了網上那句話，「男人會裝到你生完孩子那一刻」有多大的含金量。。
3
好不容易把兒子哄睡著，
我數了數剩下的 51 元，為難到不知所措。
豆豆的紙尿褲隻剩兩片，身上的衣服皺皺小小的，已經跟不上他的生長。
馬上過冬，可孩子連件稍厚點的衣服都沒有。
張曉東總說這裡是北方，家裡有暖氣凍不著，湊合穿就行。
可凌晨溫度還沒上來的那段時間，我一個大人在被子裡縮著都覺得手腳冰涼，更不用說孩子。
當初我剛出月子，張曉東就給我制定了所謂的婚姻滿勤制度。
隻有嚴格按照他的要求打卡完成，才能領到生活費。
每月做夠一日三餐給我 300，大掃除一月 4 次給 200。
衣服機洗一件 1 毛錢，手洗一件 5 毛錢。
就連房事都按一個月 10 次來算，滿勤一共給我 500 元。
至於照顧小孩、伺候公婆，
屬於義務勞動，不算在滿勤制度內。
而他除了負擔兒子的奶粉錢和家裡日常開銷，剩下的一概不管。
「我兒子的口糧我當然得管，用什麼尿不湿？用尿布也一樣，髒了你洗洗就完事了唄。」
「小孩子長得快，買什麼衣服？都是浪費。」
「預防針咋了？你是孩子的娘，還想空手套白狼？我又不是沒給你生活費，這筆錢你掏，總不能讓我兒子白叫你一聲媽吧？」
可憐豆豆衣櫃裡的幾件衣服，還是月子裡各種親戚朋友來探望的時候送的。
張曉東為他的想法沾沾自喜。
「除去每個月定量的 1000 元，洗衣服的數額可是沒有上限的，你勤快點多洗幾件，不就把你的零花錢賺出來了？」
沒人給我看孩子，而我沒辦法把他一個人丟在家裡。
無奈下我隻能按照他的要求來，
想著等孩子大一點去上學了，我就有時間再找工作重新開始。
可真的實踐起來，我才知道張曉東一家人有多不要臉。
仗著兒子臉面，失蹤了幾個月的婆婆堂而皇之住了進來，天天頤指氣使。
今天飯菜鹹了扣幾塊錢，明天垃圾沒倒扣幾塊錢。
就連婆婆去醫院檢查買藥我墊付的錢，都被張曉東以伺候公婆是義務勞動為由，沒有還給我。
500 的全勤，實際到手不到 400。
就這還得天天被公婆陰陽怪氣功利拜金，賺自己老公的錢不得好S。
至於性生活那條離譜的規定，我生完孩子後，生理加心理的厭惡，根本沒辦法跟他親熱。
有時候躺一起都覺得膈應。
可為了那幾百塊全勤，我忍著惡心鑽進了他的被窩。
張曉東當時怎麼做的？
他詫異地嫌棄道：「你這兒還算是個女人嗎？怎麼跟驢一樣？」
「肚子上這些是什麼？我都要吐了。」
「徐冉，你還能再惡心點嗎？算了算了，趕緊出去，我沒那麼重口味。」
我氣得崩潰發瘋，使勁拿枕頭砸他。
驚動了隔壁的婆婆，她光著上半身羞辱我，替兒子出氣。
「騷不騷啊，就因為我兒子不想睡你就惱羞成怒？還敢動手！都生過一個孩子的人了還沒爽夠？整天腦子裡想那些事，真是浪蕩！」
「我兒子工作都累一天了，你個狐狸精是想吸幹他的精氣嗎？」
「痒了自己拿拖鞋拍，再敢發賤發浪，褲襠我都給你打麻！」
憤慨和屈辱充斥著我的內心。
情緒上頭下，我拋下了一切，衝到陽臺義無反顧地跳了下去。
陳曉東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我。
他嚇傻了，掏出 50 塊扔給我。
「給你給你，這麼點事至於要S要活的？」
「把孩子嚇哭你滿意了？還不快去看看？」
那一晚，我抱著孩子和那 50 塊，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
心裡的聲音久久徘徊：我不如J女，我甚至不如一個J女……
好在我一頓尋S覓活後，張曉東無奈答應，每個月把這 500 塊完完整整給我。
可真躺在一起，他又覺得索然無味，嫌棄地轉身。
對我來說倒是解脫，忙活一天，晚上總算能輕松一下。
4
回憶片刻後，我撿起被張曉東甩在地上的帆布包。
卻抖摟出來一沓鈔票，和媽媽寫的一張紙條。
「寶貝女兒，請原諒媽媽在你人生最艱難的時候，沒有幫到你，媽媽很自責，也很難過。可爸爸媽媽心裡清楚，唯有堅持在崗位上，順利退休，才能成為你和豆豆將來的依靠。
希望我的寶貝女兒，有什麼委屈和辛苦都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不要再一個人默默承擔，我們是一家人，你是爸媽的心頭肉，我和爸爸希望你能永遠幸福快樂，不管你面臨什麼做什麼選擇，我們都會永遠支持你。」
我打電話過去。
還沒開口就忍不住哭泣。
「媽，爸爸，媽……」
我斷斷續續開口，把自己這段時間的遭遇告訴了他們。
爸媽哭得不知所措，一個勁地叫我冉冉。
媽媽掙扎著從病床上跳下來。
「不過了，這日子我女兒不能再過了，
我要接我冉冉回家。」
我哭著回應。
「媽，媽，你冷靜點，我走了豆豆怎麼辦？把他扔給這不負責任的一家人，豆豆會S的啊媽，我懷胎十月才生下的孩子，離婚我帶不走他，我不能把他一個人留在吃人的家裡。」
媽媽歇斯底裡大喊。
「可你也是媽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
正說著，一大早就跑出去的婆婆闲逛回來了。
王桂花蠻橫無理，做人沒有底線。
要是讓她知道爸媽勸我離婚，指不定得鬧出什麼幺蛾子。
我輕聲叮囑兩句後掛斷電話。
結果王桂花一個箭步衝上來，一把抽走我手裡的一萬塊。
「好啊，你居然敢偷我的錢！」
她不分青紅皂白，拽起我的頭發就往門外拉，邊拉邊吆喝：
「大家快來看看，
3011 的兒媳婦偷婆婆的錢，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
「這 10000 我壓在床板下，是給我看病的錢吶，徐冉，你拿了這筆錢良心不會痛嗎？」
老小區的街坊鄰居一喊，全都湧在樓道看熱鬧。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
「你胡說，這一萬明明是我媽給我的，不是你的！」
「紙條都在這兒！」
可她要是講道理就不是王桂花了。
叉著腰不分青紅皂白就開始汙蔑。
「我呸！你們一家三口一張紙一支筆，動動嘴皮子就想套走我一萬塊？沒門！」
「這錢就是我的，編號我都一張張記清楚，就是你偷的！」
「蒼天啊大地啊，欺負得我倆沒法活了，家裡出了女賊，她想搶走我老婆子的一萬塊啊，那可是救命錢啊！
」
有幾個平時和王桂花交好的婆子立刻出來指責。
「徐冉，虧你爸媽還是正式工呢，什麼教養？」
「誰家攤上這種小狐狸精當媳婦可遭大殃了，聽說剛出月子就迫不及待和男人睡覺，做點家務洗洗衣服，還得跟自家男人要工資，嘖嘖！」
不用想都知道王桂花背地裡沒少說我壞話。
周圍人看我的眼神立馬變得鄙夷。
這下，今天憋了一天的火像炸藥似的，蹭的一下就在我心裡爆發出來。
我有樣學樣，揪著王桂花的頭發把她拉進臥室。
一把掀開床墊，10000 塊整整齊齊放在下面，根本沒人動過。
緊跟著進來看熱鬧的人裡有和我相識的寶媽，立刻為我辯解。
「徐冉是清白的，人家根本沒拿你的錢，什麼東西呀跟著外人敗壞自己媳婦，
又蠢又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