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昏暗的公交裡，一條奇怪的通知突然響起，並循環播放。
有人探出頭，怒斥司機惡搞。
然而下一秒，他的脖子上就突然飆出一條血線。
一顆頭顱慢慢滾到了我的腳邊。
1
黑紅的液體濺到褲腿上，我驚恐地睜大了眼睛。
後背爬滿冷汗。
直到那張不可置信的臉，緩緩停在我的眼前，我才完全反應過來。
S人了！
更可怕的是，還沒等我驚呼出聲，一道道慘叫就已接踵而來。
每一塊玻璃都被染成模糊的紅色，仿佛經歷了一場刺鼻的暴雨。
所有坐在公交座椅上的乘客，無一幸免。
隻剩下站著的人們，愣在原地。
坐個公交而已，
為什麼會突然出現莫名其妙的S人規則？！
看著如此血腥的場面，我的胃裡一陣翻滾，頭暈目眩，嘔吐感隨之而來。
兩腿一軟，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好在身旁的兩位好友趕緊拉住了我，才終於穩穩站住。
姜子玉囑咐我千萬不能坐下，易山則掏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我們三個家住得近，每天都一起上下班。
坐了半年公交都沒出過問題，沒想到今天居然會撞上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可更加讓人慌亂的是，拿出手機後，我們才發現，所有人的設備，都接收不到任何信號。
仿佛和外界切斷了聯系。
緊張感瞬間爬滿全身。
好不容易抓緊了吊環，我聽著汽車從未斷絕的引擎轟鳴聲，總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頓時生出了一個疑問。
「司機呢？為什麼出了這麼大的事還不停車？」
可當我們走過去才發現，面對這麼血腥的場面，司機竟毫無反應，面無表情，仿佛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平靜無比地緊握著方向盤，踩著油門向前開去。
更加詭異的是，擋風玻璃外面，根本不是我們熟悉的市區。
所有的高樓和車輛全部消失不見，隻有一條白茫茫的長路，被陰雲籠罩，看不到盡頭。
場面極其詭異。
有人準備向司機動手，可剛要行動，就聽到喇叭再度響起。
沙啞低沉的聲音緩緩傳來。
【歡迎來到 0 路公交。】
【若想活命，請按規則行事。】
2
車裡一片S寂，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仔細傾聽詭異的「公交規則」。
【1.車輛正在行駛中，每十分鍾將抵達一個新站點，但請注意，本班公交不會在中途站點停車，更不會開門。試圖自行離開者，S！】
【2.每到一個新站點，公交內將會出現一條新規則，通過車載喇叭宣布，請注意傾聽，並嚴格遵守，否則當場S亡！】
【3.每到一個新站點，之前的規則自動作廢。】
【4.規則與規則之間不會互相重復。】
【5.禁止以任何方式觸碰或攻擊司機，否則後果自負。】
【6.本路線共有 7 站。抵達第 7 站時規則結束。存活到最後，方能安全離開。】
聽完規則之後，本來怒氣衝衝，準備向司機動手的眾人，也徹底冷靜了下來。
看看地板上密密麻麻的血漬就能知道，違背規則的警告，會淪落到什麼樣的下場。
而想要活命，我們必須在這輛公交車上一直待下去。
直到渡過整整六個規則。
看著滿地凌亂的乘客屍體，我不禁憂心忡忡。
後面的規則，會是什麼？
我們到底能活過幾關？
有幾個人可以熬到最後？
一切都是未知數。
見我始終緊皺著眉，身旁的姜子玉拍了拍我的肩膀：
「別太緊張。為了活下去，我們一定要保持冷靜。」
看著他們兩道與我並肩的身影，我的心裡總算是安定了許多。
在暗紅色包圍的空間裡待了十分鍾後，喇叭裡終於響起了熟悉的到站音樂。
不僅如此，喇叭聲還故作惋惜地通報起S亡的人數。
【很遺憾，首發站S亡乘客 21 人。】
【原有乘客數 58 人，
目前存活 37 人。】
待他感嘆完，我們迎來了第二條規則。
【公交規則 2：從二十秒後開始，請所有乘客抓緊吊環，保持懸空。凡觸碰其他物體者，S。】
3
第二條規則，顯然是對我們體力和耐力的考驗。
吊環掛在高處，粗糙磨手，想要不借助其他力量支撐，在空中懸掛足足十分鍾，無疑是一份漫長的煎熬。
尤其是對我們這些長期缺乏鍛煉的辦公族來說。
好在規則給我們留了二十秒的準備時間，勉強算得上充足。
於是我揉了揉手腕，仔細看了看頭頂晃晃悠悠的吊環。
在腦海中不停構思著動作和姿勢，試圖找到最省力的一種。
可正在我摩拳擦掌的時候，身旁的易山卻突然臉色一變。
他急忙拍了拍我倆的後背，
催促我們加快速度：「快爬上去，先搶一個再說！」
聽到他的話，我先是一愣。
但扭頭掃視整個車廂之後，我瞬間讀懂了他的意思。
整個公交裡，零零散散，僅有二十多根吊環。
而車廂裡的活人，足足有 37 個！
根本不夠用！
如果不盡早佔據自己附近的吊環，等會兒就隻能想辦法從別人的手裡搶了。
想到這裡，我急忙伸手跳躍，再也管不了用什麼姿勢，匆匆掛起。
不到十秒的工夫，吊環便陸陸續續掛滿了人。
眼看時間將要截止，仍然站立的乘客們再也沒法冷靜。
找準一個個已經掛好的乘客，不停推搡，不停拉拽，甚至拳打腳踢。
一時之間，混亂無比。
不少早就佔好位置的人，
也被活生生扯回了地上。
本就血流成河的車廂儼然變成了內鬥的修羅場。
4
為了不被眾人波及，我隻好努力往上爬，把雙腳也向上蕩起，整個人緊緊纏在頂部的橫杆上，將吊環塞到了懷裡。
手腳並用，仿佛一隻緊貼樹幹的樹懶。
並且不停呼喊身旁的易山和姜子玉，示意他們也模仿我的樣子。
中途有個寸頭男人試圖把我拽下去，卻發現太高的位置很難使勁，折騰幾秒都不能把我弄走。
隻能惡狠狠地盯了我幾眼，輕啐一聲之後，鑽向了別處的戰團。
雖然結結實實挨了他幾拳，背部疼得發熱，但我總算是松了口氣。
等到倒計時結束，「滴滴」聲悄然響起，我急忙放開雙腿，隻與吊環本身保持接觸。
回頭看去，那些仍在焦灼爭搶的乘客，
紛紛頓住了身形。
一道陰風驟然吹過，好似一把巨大的剪刀，對他們輪番「照顧」。
每個人的身體，都被規則地切成了幾片。
散落在地，血流如注。
十幾號人散亂地堆在一起，甚至拼湊不出一個完整的人形。
看著這一幕，我忍不住心裡發毛。
把手中吊環抓得更緊了些。
公交有些顛簸，為了防止掉到地上，我把兩隻手臂交錯穿過吊環，用手肘關節SS地將其扣住。
哪怕疼痛刺骨，很快便勒出了淤血。
但穩定性的提升，也讓我心中平靜了幾分。
與此同時，車廂裡每個人都在用力支撐著自己，生怕泄了氣。
無人說話，一片S寂。
5
在沉默的酸楚中，我慢慢麻木，
甚至感受不到時間的存在。
窗外模糊不清的景色，更是平添了一份無形的壓抑。
越到後面，疲憊和痛苦越發明顯，隻能靠本能苦苦支撐。
好幾次我都差點松手，但好在及時用力，拼命阻止了掉落。
眼看我就要崩潰，久違的到站鈴聲終於再度響起。
【第三站，到了。】
【很遺憾，第二站S亡乘客 17 人。】
【目前存活 20 人。】
聽到第三個規則出現，我總算卸下了負擔，徹底癱軟在地。
渾身無力，雙手止不住地發顫。
不知不覺間，冷汗已經浸透了我的整個後背。
可我們才剛放松沒多久，第三條規則就緊跟著從喇叭裡鑽了出來。
【公交規則 3：請所有乘客在三分鍾內，
鑽到任意一張座椅下方，到站前禁止移動。違者，S！】
聽完這條規則後，公交上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和前兩關的猝不及防不同，這一次總算是給了三分鍾的準備時間。
不用像無頭蒼蠅一樣亡命亂竄。
而且，這個任務看起來似乎也並沒有什麼難度。
公交車的座位一共有 21 個，現在車廂內的存活人數是 20 人，為了搶位置而瘋狂內鬥的場面將不復存在。
不僅如此，鑽到座椅下方待著，也比吊在半空中要輕松許多。
和前面兩關比起來，這一關簡直就像是送分題。
可就在我們暗暗慶幸的時候，易山卻始終眉頭緊皺。
思索許久後，一臉嚴肅地看向我倆。
「我總覺得，這一關或許另有隱情。」
6
公交車裡燈光昏暗，
陰冷的風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易山取下沾滿血汙的眼鏡，用衣角輕輕擦拭。
我和姜子玉頓時屏住了呼吸，一起把目光挪了過去。
沉吟片刻後，易山簡單地講出了自己的猜測。
「大家都從鬼門關裡走出來兩回了，應該很清楚前面兩關的危險性有多高。」
「一不留神，可能就會變成地上的屍體。」
「不難推測，規則多半很希望置我們於S地，但又會給部分人留下求生的餘地。」
「而眼前的第三關，卻完全不符合這樣的模式。」
「三十多個人尚且需要激烈競爭二十多個吊環，如今二十名乘客卻有二十一個座位可以分配，除非規則突然心軟做起了慈善，否則我想不到這樣做的理由。」
「所以我認為，第三關的重點，可能在規則的最後幾個字上面。
」
聽他這麼說，我不禁仔細回想著剛才喇叭裡念出的內容。
「你說的是……到站前禁止移動？」
「沒錯。」
易山點了點頭：「我猜，接下來的行駛過程中，很可能會出現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把某些乘客淘汰，甚至直接SS。」
「而淘汰的名單，很可能就對應著他們選擇的座椅。」
「因為不可移動的規則存在，大家一旦選定了座椅，就不能後悔，不能逃跑，更不能反抗，到時候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淘汰。」
「所以我想，這一關的考驗主題，多半不再是爭搶，而是如何做出選擇。」
「隻有選到正確椅子的人，才能繼續存活下去。」
「如果運氣不好，選到了錯誤的椅子，那可能從一開始，就陷入了……」
「必S之局。
」
7
聽完易山的推測，我們忍不住有些不寒而慄。
剛剛還稍有些放松的心情，瞬間又變得緊迫起來。
抬頭環視一周，我發現已經有一小半的乘客隨便選好了座椅，提前鑽到了底部。
如何在越來越有限的座位裡，選出正確的那一批，已經成了刻不容緩的任務。
情急之下，易山趕忙拍了拍我們的肩膀：「快，到處找一找，看看有沒有提示。」
天花板、座椅的底面、側面車窗……
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們不停地尋找著線索的痕跡。
可直到時間隻剩下最後一分鍾，也依然沒有收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