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趁機一腳踢飛大哥手上的匕首,一手抓住他的手腕,翻身而上,另一隻手掐著他的脖頸,直接把他按在了地上。
「他現在變成了普通的蛇,不認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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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在我身下奮力掙扎,沒被控制的那隻手往後掏,擺明了是衝著我的腰間去的。
「你怎麼還是清醒的?我明明給你用了那麼多藥。」
我誠實回答,「我也不知道。」
遠處傳來樹葉被碾過的聲音,蛇母和蛇男從山上遊了下來。
「就是這樣一個普通人?」
他們兩個都覺得不可置信。
大哥看起來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就算略懂一點道法,也是完全不夠看的程度。
誰都沒有多高看他一眼。
這對蛇妖沒有,曾經那些道士也沒有。
但是就是這樣一個他們看不起的人,
一直在從他們身上偷運。
我招手讓蛇男過來幫我壓一會兒,自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
我的傷口是真的,流的血,耗費的體力也是真的。
「他手上有你的蛇蛻,那上面沾染了你的氣息,下手也是往你制造的傷口上捅,從而造成你重傷後他人S亡的假象。」
「這之前他應該沒有動過手,小雨有你的血脈,更為B險。」
我把踢出去的匕首撿了回來,上面刻著一些咒文,格外粗糙。
就是這樣一個簡單到可笑的手法,讓他成功害了數十人的性命。
老實,淳樸,可憐,這都是他S人的利器。
「小雨不見,他也不用這麼急功急利。」
「他當然急了。」
我已經給所謂的師兄和師傅打了電話,他們明日就到,人多了他不好動手。
更何況我是他專門騙過來的人,他一早就看上了我身上的運。
不屬於我的運。
我蹲在大哥面前,把鈴蘭編給我的手繩解了下來,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一開始盯上我,是因為這個吧?」
好運的是鈴蘭,功德加身的是鈴蘭的丈夫。
他一開始就押錯寶了。
大哥發出一陣陣的冷笑,他目眦欲裂的瞪著我,「就算你抓住我又能怎麼樣?你把小雨變回去了,又能怎麼樣?」
「我曾經偷走的,又不止一個蛇蛋!」
「你能找到下一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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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最壞的預想成真了。
看著蛇母和蛇男不靠譜的樣子,我就想過,當年被偷走的蛇蛋可能不止一個。
蛇母生下的蛋會格外健碩,
但想要蛇蛋孵化出小雨那樣有人樣,吐人言,又並沒什麼妖氣的孩子,不知道要費多少力氣。
如果是我,就不會隻押寶這一個可能性。
我甚至可能會偷走這一窩的蛇蛋,去賭裡面有一個,或者兩個小雨。
這樣我如果中途夭折一個,還會有新的替補。
他花了二十多年去做這一件事,自然不可能不給自己留後手。
蛇母厲聲呵道,「S了他!」
蛇男動作很快,大哥上一秒還在桀桀桀的怪笑,下一秒就已經被扭斷了脖子。
「還是跑了。」
大哥太狡猾了。
「他能跑到哪裡去?左右還不是藏在這個村子裡?」
蛇男在屍體上狠狠踹了兩腳,直接把他踢下了山。
遠處的天邊突然烏雲密布,一道道閃電伴隨著轟隆的雷聲,
向這邊極速奔來。
我和蛇男都瞪大了眼睛,「誰的雷劫?你的?」
蛇母不動如鍾,隻是抬頭定定的看著天雷。
她突然問我,「你覺得這個凡人是背後主使嗎?」
我搖了搖頭。
大哥看起來魯莽,並不高端聰明,實則也不是那種扮豬吃老虎的人。
說實話,我不覺得他能想出栽贓偷運這樣的好法子。
「我可以幫你徹底解決這裡的蛇患,作為交易,你要幫我找到真兇。」
我皺起眉頭,「蛇蛋和你雖然有一定的聯系,但是現在雷劫將至,你有什麼辦法……」
我突然想到了,是有辦法的。
「我願意散盡修為補充龍脈。」
龍脈代表一個地方的靈氣,龍脈越是昌盛,邪祟的東西越少。
雖然會吸引來大妖,但作惡多端的根本近不了身。
像蛇母一樣可以盤踞在龍脈裡的大妖,少之又少。
「不行!你不能這樣做!你就差一步就飛升了,我不要你等我了!」
蛇男在旁邊急的跳腳,馬上就要哭出來。
蛇母摸了摸他的頭,眼神卻堅定的看著我,等我的答復,「你願意答應我嗎?」
把蛇母計算在內的人或者妖,必然不是大哥這樣的草包,我有預感,對方可能在下很大一盤棋。
我和她定定相望,她在透過我看另一個人。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沒有這麼大的通天本事。」
「所以我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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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不得你!」
蛇母尾巴一甩,直接貼到了我的眼前。
她單手捏住我的臉頰,
我被迫張開嘴,溜滑冰涼的東西順著我的喉嚨滑了下去。
我一把推開她,摳著喉嚨,也什麼都沒吐出來。
「現在我們的命是一體的,你最好祈禱我活著回來。」
雷劫幾乎已經到了眼前,蛇母的身子猛地變大,甩開了我們衝向了山頂。
我身上的傷口開始急速愈合,旁邊的蛇男發出悲泣聲。
我把他七寸上的陰陽魚扣下來,又補了一貼符咒,「快啊!追上去!」
周遭的風刮的眼睛疼,我緊緊抓著蛇男才沒被甩下去。
但我們還是沒能追上蛇母。
她始終快我們一步,當著我們的面鑽入了龍脈。
不過片刻,整個山體發出金光,緩慢的延伸到其他山脈,一層又一層,連綿到了我們看不到的遠方。
天雷在洞口劈了數十下,又調轉了方向。
它去村子裡了。
蛇母獻祭,天雷審判的罪惡,就降臨到了原本該受罰人的身上。
大哥和剩下的蛇崽,都會被無情的天雷劈成渣渣。
蛇男問我,「一切都結束了嗎?」
「結束個屁,你老婆還在龍脈裡呢。」
蛇母被救出來的時候奄奄一息,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好像馬上就要碎了。
蛇男哭哭啼啼,好像S了老婆。
「都怪你!你就是個害人精!」
「別哭了,她S不了。」
遠處有兩個人快速往這裡跑來,是鈴蘭和王旭。
鈴蘭見我渾身血汙,眼淚刷的一下就下來了,「你這是怎麼弄的?還專門發短信把我叫過來,說的和收屍一樣,我都嚇S了。」
「先別哭,我需要你倆幫忙。」
蛇母虛弱,
我也感覺腦袋一陣陣發昏,她說的同命相連,可不是鬧著玩。
鈴蘭的福運和王旭的功德給蛇母續上了命,她變成了巴掌大小的蛇,窩在蛇男手掌上。
她執意跟著我。
「我說了很多次,我不是蜚。」
蛇母呵呵,「你是被人類荼毒太久了,他們封印了你的記憶,還用了什麼辦法把你囚禁在人類的身體裡!」
「你不想找回自己的記憶嗎?不想確定自己到底是誰嗎?」
「你別告訴我,你不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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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去問問師傅。」
蛇母尖叫,「你是不是有病?」
我帶蛇母去見了師傅,幾個人做成一個三角形。
蛇母趴在蛇男手掌上,不停的對我師傅翻白眼。
她身體變小了,好像心智跟著一起倒退。
「師傅,我是蜚嗎?」
我從小和師傅相處的原則就是如此。
單刀直入,有什麼就問什麼。
往往師傅也會立刻回答,從不打磕絆。
這次,他卻沉默了良久,說了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孩子,你隻是秋柚。」
「最起碼這輩子隻是秋柚就好。」
蛇母冷笑,「你別在這打馬虎眼,她是什麼東西在座的各位都清楚。」
「我告訴你,我們這次可是惹了仇家回來的,你要不然幫她恢復實力和法力,要不然就等著她被吞噬掉,這世上大亂,再多一個大妖吧!」
師傅的手指下意識掐算,看著我的目光帶著驚懼。
「怎麼了師傅?」
我們惹上的東西,真的很難對付嗎?
師傅擺了擺手,「天命不可違。
」
「我不攔你,你去吧。」
「能找回多少的自己,日後還要不要回來,都由你自己決定。」
「我會盡可能給你最大的便利。」
雖然心裡已經有了猜忌,我的手還是情不自禁的開始顫抖。
出門一趟,就被開除人籍了。
師傅遞給我一本書,說這是關於蜚的。
他說完就退了出去,我手中的書好像有千斤重,怎麼都翻不開。
蛇母用尾巴拍書上的灰。
「你知道嗎?傳說中封印蜚的地方有十二處,關於每個地方的決策都眾說紛紜,讓人摸不清真假,有人說這是為了保護封印點不會破壞,避免放出兇獸……」
「但,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些封印的地點,每個都是正確的?」
17【蛇母番外】
我無比確信,
這股血液的香氣,絕對是來源於蜚。
即使這股味道已經很淡很淡,需要貼在肌膚上,才能識別出來是誰。
蜚是天災,更為簡單的來說,是天降臨在人間的懲罰。
蜚所到之處,寸草不生,我見它的時候還很小,飢荒年代,它差點要了我的小命。
上古兇獸也好,益獸也罷,幾乎都不見了,留在這世上的大多是我們這些小妖小怪。
可看看這些凡人又做了什麼?
他們把蜚封印,篡改了她的記憶,讓她作為一個普通人去降妖除魔。
蜚是個溫吞的性子,但它真的很可怕。
它會吞噬其他妖怪,來加強自己,而這像是呼吸一樣自然,並不是它自己主導。
它是天生的兇獸。
人最多活百載,蜚S後,它的記憶會被清空,所有想起來的事情,
再次煙消雲散。
這些可惡的凡人奴役了它一年又一年,想把妖拉到他們人類的陣營裡去。
我偏不讓他們如願。
我甘願自廢修為,放棄飛升的機會,留在蜚身邊。
我想看著它覺醒,再和我說人命短暫,不可草菅。
我想看它幡然醒悟,發現這個騙局,發現囚禁又養育她的人類有多惡心。
我想看它擁有所有記憶,再看它如何選擇,是妖還是人。
我可太期待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