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初我還年輕的時候，被相戀三年的男朋友背叛，我萬念俱灰，那個年紀的我，覺得愛情大過天，沒了這份愛情，我也就活不下去了。
我選擇在一個夜深人靜的時候去了橋上，坐在大橋的欄杆上，悶了一瓶酒，就想跳河。
是楚國志救了我，他把我送去醫院之後，我沒事了。
之後，他每天都帶著花來看我，照顧我，關心我。
我身邊的人都覺得他配不上我。
因為他的家庭條件不如我家，我的個人條件也比他好一些。
其實大家擔心的，我心裡也很清楚。
每個人都覺得我經歷了失敗的感情之後，把楚國志當成了替代品。
其實不是的。
我徹底想明白的不是要找個替代品讓自己快點走出陰霾。
而是我徹底對愛情祛魅了。
我感覺好像愛情也就這樣。
楚國志圖我的錢，我圖的是他給的情緒價值。
長得不賴，還能順著我，就夠了。
我開始渴望安穩平靜的生活了。
結婚之後，楚國志的確是事事都順著我，即便是偶爾幾次鬧了脾氣，他不會讓問題過夜，當天肯定把我哄好。
愛不愛的，其實沒那麼重要。
重要的是，如何能讓自己過得舒服。
但一切，都停留在上次在商場見到他偷吃的那一刻。
他想偷吃，找了小三，那就把我惡心到了，我根本沒辦法過得舒服了，那他的作用也就沒了。
送走婆婆之後，我給我朋友打了個電話，說明了事情的經過。
朋友立刻表示懂了。
楚國志可能還不知道，
自己能坐上這個組長的位置，還是我的功勞。
要不然就他那點業務能力，說不定早被辭退了。
很快，朋友那邊就傳來了好消息。
楚國志已經被調查了，緊接著就是組長的位置被撤了，調去了別的部門做普通員工。
我開始找律師籌劃離婚的事情。
家裡的財產基本上都是我的婚前財產，即便是收租，我也放在了我媽的名下。
每個月我媽會轉給我。
這部分的錢，楚國志很難和我分割。
擬好了離婚協議書之後，我讓律師寄給了楚國志。
很快，楚國志就回來了。
他一見我，直接開始求饒。
「新雲，你真要和我離婚？」
我點頭，「離婚協議書你收到了吧？你看看沒什麼問題就籤了吧，
然後咱們去民政局，一個月之後取證。」
楚國志可憐兮兮地看著我，「新雲，我知道錯了，我保證不再和小邱來往了，以後我的眼裡心裡隻有你一個人。」
我搖頭，「別來惡心我了行嗎？這段時間我真是被你惡心得夠嗆，我也不阻攔你和那位小邱繼續，你籤了字領了證，我們就不要再見面了。」
楚國志見我如此決絕，一下子惱羞成怒，「尹新雲，你是不是從來沒有愛過我？」
我笑了，轉頭看著他，「那你呢？你愛過我嗎？」
楚國志愣住。
我見了他的反應，也舒了一口氣，「你也不愛，我也不愛，我們倆的婚姻本就是交換。」
「你圖我的錢，我圖你的情緒價值，各取所需，是外人看起來很幸福的婚姻，可這份平衡，是你先打破的。」
「你吃軟飯其實沒問題，
但是你不該想著軟飯硬吃。」
楚國志被我說的臉色鐵青。
他看著我，「我是不會離婚的，你太沒良心了，我和你在一起這麼多年，你說離就離，一點機會都不給我。」
他說完話，轉身就離開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微微地搖了搖頭。
看來他是已經過得不咋樣了，所以才S活也不肯離婚。
不想放棄我這個 ATM 機。
但我又不傻。
濤濤偶爾還是會去婆婆那邊吃飯。
一次吃完飯回來，濤濤跟我說，「爸爸西裝壞了，沒錢買，跟奶奶要錢，奶奶說自己也沒錢。」
「爸爸還說奶奶做菜難吃，每頓飯都是兩個素菜，他吃夠了。」
「奶奶說爸爸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找罪受。」
我聽著濤濤的話，
輕笑出聲。
楚國志現在的工資是一個月四千五。
以前每個月工資一萬左右的時候，家用從來不需要他操心。
他每個月大手大腳地花習慣了，現在驟然砍了一半的收入，當然過得緊巴巴了。
濤濤又說，「爸爸喜歡的那個阿姨還來奶奶家了，給奶奶帶了好多保健品，還給我帶了玩具呢。」
「不過我不喜歡那些玩具，看起來就像是小孩子玩的。」
「奶奶不喜歡那個阿姨，沒有收禮物，還把那個阿姨罵了一頓，趕出去了。爸爸很心疼，追出去了。奶奶說讓我回來勸媽媽，還是和爸爸和好吧，要不然外面喜歡爸爸的年輕小姑娘太多了。」
聞言，我笑出了聲。
濤濤無奈地搖頭，「隻有破車才需要那麼多備胎，奶奶怎麼以這個為榮呢？搞不懂。」
3
讓我沒想到的是，
邱麗麗找上我的門來了。
我沒認出她來，正準備出門遛狗。
邱麗麗追上了我，摘下墨鏡看著我，「嫂子，好久不見啊。」
我這才認出是她。
我笑了笑，「小邱啊，你也住這兒？」
「不過不可能吧，你應該買不起這裡的房子。」
邱麗麗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我是專程來找你的。」
我輕笑，「但我不想和你說話，我們又不熟，沒什麼可聊的。」
說著，我繼續往前走。
邱麗麗卻不肯罷休，追了上來，「尹新雲，你和國志哥之間已經沒了感情，為什麼你還要纏著國志哥不放手呢？」
我覺得好笑，「我？不放手？你搞錯了吧，我早就給楚國志送去了離婚協議書，他一直拖著不籤字，還經常回來找我下跪認錯。」
邱麗麗皺眉，
「不可能！國志哥跟我說的，是你纏著他不想離婚。」
我無語了，「那我現在打電話和他對峙？」
邱麗麗哼了一聲，「我也知道你為什麼一直不肯放手了，還不是因為舍不得國志哥這麼好的男人，你要是離婚了，你還能住得上這樣好的房子，過這樣無憂無慮的好日子嗎？」
我笑了，「看來楚國志沒少在你面前吹牛啊，這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我們結婚的時候他窮得不行，房子車子都買不起，都是我買的。」
「你猜他一個月就那點工資，養得起我嗎？我不貼補他就不錯了。」
邱麗麗震驚，「怎麼可能？」
我笑了，「小姑娘，不是每個擁有豐富物質條件的女人都得靠男人才能得到，我勸你一句，還是多靠自己吧。」
「即便是你想靠男人，也得懂得睜大眼睛甄別啊，
像是楚國志這樣的男人，沒錢的。」
我說完話，留下還在呆愣的邱麗麗，繼續去遛狗了。
下午出去逛了逛街，買了一堆東西。
晚上回家的時候，卻看見楚國志在家裡。
還做了一桌子的菜。
濤濤輕聲跟我說，「是我讓爸爸進來的，這樣媽你逛完街回來就剛好能吃到熱乎的飯菜了，吃完洗完了碗再讓爸爸走就行了。」
我笑了，這小子腹黑得很啊。
吃了飯，我讓楚國志早點籤離婚協議。
楚國志繼續求饒，表示自己可以一直在家裡給我做飯，隻要不離婚什麼都好說。
「那個小邱，她原來是個拜金女，不但跟我分手，還來罵我是沒出息的男人，說我沒錢，原來她和我在一起隻是因為我的錢，新雲，我真的知錯了，原來你這麼好，我居然還出去招蜂引蝶，
對不起新雲，原諒我吧。」
我搖頭，「你應該知道我的脾氣，我不輕易下決定，但是我一旦下定了決心的事情，就肯定不會改主意。」
沒錢沒本事我都能理解，但是在這個基礎上還想偷吃，那抱歉了，我無法理解。
楚國志眼看我不為所動，開始慫恿濤濤幫忙說話。
濤濤卻開口，「爸，我隻是個十歲小孩子，大人的事情我不懂的。」
「對了爸，要是離婚了我要跟我媽，你也養不起我，還是不要爭我的撫養權了。」
楚國志氣得臉色鐵青，他站了起來怒視著我，「尹新雲，我絕對不離婚！大不了我拖著，我跟你耗著！」
說完話，他氣勢洶洶地離開了。
我輕笑，楚國志還是太天真了。
沒幾天，他就鼻青臉腫地來見我了，約我去民政局離婚。
我知道，他現在是敢怒不敢言。
我找朋友弄他，套上麻袋之後把他揍了一頓，然後叫他乖乖來籤字離婚。
起初，楚國志也不答應，可後來，我朋友的人直接去了公司找他的麻煩。
他現在本就不受領導待見，這樣一鬧，更難混了。
楚國志沒辦法，隻能答應離婚。
籤了字之後一個月，我們拿到了離婚證。
我無奈地搖頭，早點籤字多好，還省得遭這罪了。
4
離婚之後，我開始物色新房子。
這套房子住著不錯，可是我怕自己睹物思人，又影響我的心情。
所以我決定賣掉，然後再去買一套新的房子。
很快，我就買下了一套獨棟，剛好和我朋友一個小區，沒事還能一起約著聚一聚。
婆婆給我打電話，
問我怎麼搬家了。
我說不想住在那了，睹物思人，反正已經離婚了，不想再和過去有什麼牽扯。
婆婆啞然許久，才說，「新雲，是國志沒有福氣，不能陪你一輩子，媽也恨他，但媽是真的把你當親閨女一樣看的，你們雖然離婚了，也別就和媽不見面了，媽還是想去看看你。」
我笑了，拒絕了。
「媽，沒必要了，你看孫子可以，看我就沒必要了。」
說著，打開了攝像頭給她看濤濤。
濤濤走了過來，「奶奶。」
婆婆看著我們住的新家，臉色很是難看，「新雲，你真就這麼狠心嗎？你不替濤濤想想嗎？」
我還沒說話，濤濤就趕緊開口，「奶奶，你這話就說錯了，我媽要是不和我爸離婚的話，那我就真丟S人了，別人都知道我爸爸是個朝三暮四的人，
那我以後怎麼上學啊，我會被排擠的。」
婆婆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濤濤，誰教你說的這種話？」
我笑了，「媽，這話還用人教嗎？孩子不是傻子，父母什麼樣子他清楚得很。」
「換言之，濤濤是我的親生兒子，他自然是向著我的，楚國志如果幫別人說話，你這個做親媽的心裡會舒服嗎？」
婆婆的臉色很難看，「新雲，我……」
「算了不要說了，以後不要給我打電話了，你想濤濤了就給他打電話，他的號碼你也知道。」
「我感謝以前你對我的好，可現在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
我掛掉了電話。
濤濤託著腮看著我，「媽，你還是把奶奶的號拉黑吧，要不然她老想給你打電話，撮合你和爸爸和好。」
我笑了，
「行，拉黑。」
5
再見到楚國志，是在一年後。
搬來新小區一年了，期間認識了不少人，也交了很多朋友。
其中有一個叫江沽的男人，比我小五歲，認識之後就總是有事沒事來找我。
不是幫我修理花園就是陪濤濤玩樂高。
我看得出他對我的想法，但我目前的確沒有想戀愛的打算。
兒子那句話說得很對，這種事情需要慎重。
這天是我的生日。
江沽在我家院子裡布置了好幾天，邀請了很多我們共同的朋友來。
就是為了給我一個生日驚喜。
夜幕降臨，小花園被點綴的星星燈照亮，很漂亮。
我也換上了新的禮服，做了發型，招待每一個來的朋友，順便收禮物。
濤濤穿著一身黑色的小西裝，
頭發被發膠抹得很亮。
他站在我身邊，小聲道：「媽媽，江叔叔真厲害啊，給你準備了這麼一個盛大的生日 party。」
我點頭，「的確很盛大。」
這幾天他一直在忙前忙後，很辛苦。
要說心中不感動，那是假的。
濤濤問我，「那媽媽你考慮給江叔叔一個機會嗎？」
我問，「那你呢？我記得以前你說過，如果我要再開始，你也想挑一挑。」
濤濤點著頭,「我覺得江叔叔不錯，長得帥，年齡也可以，主要是有實力，沒孩子。」
我笑了,「看來你是被他買的什麼東西給收買了。」
正在這時，江沽走了過來，「你們說什麼呢？這麼開心？」
我笑著舉杯，「說你呢，濤濤說你很有實力,你又給他買什麼了？」
江沽笑著搖頭，
「那不行,這是我們倆的秘密。」
說著話，他又道：「少喝點酒,你喝了酒吹風容易頭疼，我給你們⼥士點了⼀些奶茶,一會兒該到了。」
濤濤趕緊捧場,「江叔叔好貼⼼啊。」
沒多時,奶茶送到了。
「請問是你們點的二十杯奶茶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我抬頭⼀看,居然是楚國志。
隻不過一年的時間沒見，他蒼老憔悴了許多。
居然跑來送外賣了。
楚國志也沒想到會見到我，他盯著我,久久挪不開眼睛。
「原來今天是你的⽣日，祝你生日快樂。」
我笑著點頭，「謝謝。」
江沽上前來,「你們認識？」
濤濤開口,「這是我爸爸,不過對我媽媽來說已經是前夫了,
江叔叔別介意。」
江沽笑著，「我介意什麼？」
「楚先生是吧？雖然我還沒追成功新雲,但我還是很感謝你選擇放⼿，要不然我連這個機會都沒有。」
楚國志的臉⾊很難看,沒臉再待下去,轉⾝就離開了。
濤濤輕聲跟我說，「媽,我覺得江叔叔真不錯,有⽓量,能成大事。」
我被他逗樂了。
那邊，蛋糕已經準備好了。
眾人歡呼著讓我去吹蠟燭許願。
我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
尹新雲,⽣⽇快樂。
許願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都能平安順遂。
睜開眼睛，我抱著濤濤⼀起吹蠟燭。
然後一起切蛋糕。
遞給江沽的時候，他輕輕碰到了我的手。
我開口，
「謝謝你給我準備的生日會,我很開心，也很感動。」
江沽低眉看著我,「如果可以,我願意陪你過你人⽣之後的每⼀個⽣⽇。」
濤濤趕緊開口，「還有我,媽媽，我也要陪你過每一個生日。」
我笑了，「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