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一遇到問題,矛盾就會極其尖銳突出。
就像現在這樣。
裴景安不止一次說過:「姜姝羽,我真的恨S了你這副冷漠強勢、不近人情的樣子。」
他口口聲聲譴責我。
但最後冷眼旁觀,任由唐雅策劃拐賣女兒的人,不是他嗎?
他明明早就察覺了唐雅的意圖,卻裝作不知。
導致錯過了最好的營救時機,害得女兒喪命。
隻要女兒S了,他和我所有的關系、糾葛,都會煙消雲散、一了百了。
到頭來,他的正義、他的公正,隻會在不妨礙自己利益的情況下才會發揮作用,是吧?
我恨唐雅。
但我更恨裴景安。
從現在開始,我連和他虛與委蛇都做不到,我要他立馬S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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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設決賽豔照事件存疑,但不妨礙網民們對此津津樂道。
唐雅怕看到他人異樣的目光,隻能龜縮在寢室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可這天,她的哥哥唐亮跑到她寢室樓下鬧事來了,扯著嗓子大喊:
「唐雅,當年我們家收養你,就是為了讓你給我當童養媳,給我們唐家傳宗接代。」
「原本你十八歲就該嫁給我生兒育女了。」
「你說想讀大學,我成全你了,條件就是先給我生個孩子。」
「可你倒好,居然陽奉陰違!」
「高考後的那個暑假裡,用各種手段姿勢來討好我,從我手裡騙走了家裡所有錢。」
「然後整整七年,沒聲沒影!」
唐雅下樓的時候,正好看見唐亮舉著個擴音喇叭在那裡大放厥詞,
算是側面「坐實」了那張照片的事。
滿足了一眾看客的好奇心。
差點把唐雅氣了個倒仰。
一邊伸手搶他的喇叭,一邊惱怒地低吼:
「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我們可是親兄妹!」
「誰叫你不肯聽我的話嫁給胡三胖呢?」
唐亮輕松躲過唐雅的手,嘴唇一勾,態度足夠惡劣。
胡三胖就是唐亮的債主。
之前唐亮被他好一陣忽悠,欠下了千萬賭債。
胡三胖恐嚇,要是三個月內還不上,就要剁了他的手和腳。
當然,如果唐亮願意把他的妹妹嫁給他的話,這一千萬賭債就可以一筆勾銷,此外還會再給兩百萬作為彩禮。
隻犧牲一個妹妹就可以保住手腳,還能額外收獲兩百萬,唐亮哪裡會不願意?
打聽到她學校的具體地址後,
便跑來用各種手段企圖逼她就範。
隻可惜她軟硬不吃。
眼看時間將近,唐亮心急如焚之下,想出來這麼個昏招。
雖然腌臜,但有用,不是嗎?
直接將唐雅逼得走投無路,咬牙怒罵:「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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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唐雅還是選擇了向我求助。
除此之外,她別無他法。
一看到我,她便伏在我大腿上痛哭,嗓音哽咽道:
「諾寶,是我哥……是我哥,是他偷偷換掉了我的優盤,他想……讓我回去嫁人給他還賭債……」
「……我真沒想到,為了逼我就範……他居然會用這種陰險的手段……」
「再怎麼樣我們都是血濃於水的親兄妹啊!
」
她哭得那叫一個傷心絕望。
等她哭夠了,我道:
「雅雅,你放心,我會幫你的。」
「尊皇酒店裡安保好,你暫時先住到那裡避開你哥的騷擾。」
「我會盡快找到證據解決此事的。」
聞言,唐雅破涕為笑,像以往那般依賴地將臉枕在我的肩上,感動道:
「諾寶,謝謝你。」
「果然,在這個世界上隻有你一個人是真的對我好。」
唐雅的甜言蜜語,不要錢一樣往外蹦。
可這些話都是嘴上說說而已。
從未記到心裡。
相反,唐雅心頭極其討厭我老是像個守護神一般,救她於危難之中。
這會讓她覺得自己沒用。
礙於殘酷的現實,又不得不依靠我。
現在,我已經將她的心思拿捏得穩穩地。
我摸了摸她的臉,道:
「既然如此,你千萬不要背叛我哦,否則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我語氣陰冷。
唐雅嚇得狠狠打了個冷戰,眼底露出些許惶恐,瑟縮道:
「諾諾,你在開什麼玩笑?我怎麼會背叛你呢?」
話說如此,可她卻越來越心虛,逐漸撇開視線不敢看我。
就在氣氛冷凝得快要沉底的時候,我喉嚨裡驟然發出一陣輕笑,道:
「瞧把你嚇得,我開玩笑的啦。」
聞言,她也跟著笑了起來,「我知道啊,我也隻是在向你表決心而已啦!」
我們都在笑。
可笑裡究竟有幾分真心,隻有我們自己知道。
笑夠了,我道:
「待會兒我叫人給你送餐來,
你吃了以後就先休息吧。」
「我有事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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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總統套房後,我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上了頂層的餐廳。
坐下,給裴景安發了條消息:
【來尊皇酒店。】
微信發出不到半小時,他就來了,滿臉驚喜,道:
「老婆,你終於願意見我了。」
自打上次不歡而散後,我便一直刻意避著他。
電話不接,消息不回。
基本處於失聯狀態。
我沒接他的話,隻抬了抬手,道:「坐吧。」
裴景安坐下不久,便有服務員端菜上桌。
很快就擺滿了整張桌子。
最後服務員將一座造型奇特的燭臺擺到中央,一一點燃上面的白蠟燭。
「這是?
」
裴景安不解地問。
我凝視著燭光。
透過湛藍的火焰,我仿佛又看到了女兒被警察找回時,早就四分五裂、不辨人形的肉身。
去認屍時,我哭到聲嘶力竭,幾乎昏厥過去。
裴景安卻能做到面不改色,默默地抽完了一支煙,按滅在垃圾桶裡,道:
「盡快焚化吧。」
「有點惡心。」
語氣淡漠至極。
仿佛S的人不是他的女兒。
「老婆?」
許久沒有收到我的回答,裴景安又叫了一聲。
我回神,對上他詫異關切的眸,「燭光晚餐。」
然後起身親自為他倒了一杯紅酒,問:
「裴景安,要是有一天有人傷害了我們的女兒,你會怎麼辦?」
咚!
裴景安一拳錘在桌上,震得碗碟乒乓作響,他怒道:
「肯定不能!」
「要是有人敢這麼做,我一定將他碎屍萬段!」
聞言,我抿唇笑了起來,「好呀,這可是你說的哦。」
接下來的氛圍就輕松多了。
裴景安被我一杯接著一杯地灌酒。
很快就不勝酒力,「砰」的一聲倒在了桌上。
恰巧這時,尊皇酒店的經理腳步輕巧地走了過來,湊到我耳邊,低聲道:
「姜總,唐小姐已經睡著了。」
我「嗯」了一聲,看了眼醉得不省人事的裴景安,吩咐:
「把人送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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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唐雅迷迷糊糊醒來,便覺渾身酸痛。
下身如同被大卡車碾過一般,撕裂感很強。
她並非小白。
這意味著什麼,她心裡很清楚。
唐雅咬著牙,抓過一旁的臺燈,惡狠狠地盯著背對著她的那個男人,準備隨時給他致命一擊。
可當男人轉過頭,露出一半俊美的側顏時,唐雅近乎驚喜地喊出聲:
「師哥!」
裴景安被這聲喊叫喚醒,睜眼看見睡在他旁邊的人是唐雅,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
唐雅的視線順著他的目光下移,瞥見自己外露的胸口和鎖骨,布滿了曖昧的紅痕。
可見昨晚戰況的激烈。
她不由得雙頰飄紅,羞澀地垂下眼睑,「師哥……」
「昨晚,我們……」
「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
「你要是敢泄露半點風聲的話,我決計不會放過你!」
裴景安草草清理了身上的痕跡,一邊穿衣一邊往外走。
唐雅心底剛升起的那點旖旎心思頓時消散無蹤,她不禁地攥了攥拳頭,啞聲說:「好。」
此刻,裴景安心頭也被一片濃烈的不安籠罩。
總覺得會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
握上門把的手隱隱顫抖著。
下一秒,在開門看到我的瞬間,這種不安被放到了最大。
「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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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緩抬頭,唇角微彎,朝他露出一抹淺淡的笑容。
頓時,裴景安臉上故作淡定的表情破碎,他下意識來拉我的手,「你聽我解釋……」
他剛出聲,便被我毫不留情地推開。
我大步往裡走,身後浩浩蕩蕩地跟著一群記者。
「師哥,是誰啊?」
聽見聲響,唐雅下意識問了句。
下瞬。
啪——
清脆的一聲響後,唐雅被我狠狠甩了一巴掌。
「你!」
她惱怒抬頭,就要質問。
然而我比她更快。
淡漠的臉上浮現悲憤之色,眸光晶瑩破碎,全是被背叛後的失望和憤怒。
「唐雅,我把你當最好的朋友,好心帶你到這裡躲避你哥的糾纏。」
「可你居然和我老公滾到了一處!」
「你對得起我的一片真心相待嗎?」
原是想做戲,可當我將最後一句話吼出來時,積蓄兩世的滔天恨意如洪水破閘而出。
我沒忍住扇了她一耳光,
咬牙怒罵:
「唐雅,你真的是賤貨一個,連最基本的道德底線都守不住。」
「怪不得會和自己哥哥做出那種亂倫的事來。」
唐雅捂著火辣辣的臉頰,難以置信地睜大眼,「你胡說什麼?你明明知道不是這麼… …」
可惜,我沒給她任何將真相說出口的機會。
轉身就走。
「姜姝羽,你給我站住,把話說清楚!」
唐雅本能地要來追我。
卻被一擁而上的媒體擋住,「唐小姐,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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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導自演的捉奸戲碼,讓唐雅繼珠設決賽豔照事件後,再次被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
若說第一次她是被人構陷,那這次被如此之多的記者現場捉奸。
勾引閨蜜丈夫這個汙點,她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很快,#清純校花作風浪蕩#、#珠寶設計天才弄虛作假#等詞條衝上了熱搜。
唐雅因此身敗名裂。
連帶我們的母校 A 大都被她影響。
為了平息眾怒,學校高層一致決定開除她。
公告出來那天,唐雅整個人都癲狂了。
明明隻差一點,她就可以研究生畢業,擁有燦爛炳煥的未來了。
可這些,全都在一夕之間不復存在。
打擊來得太過迅猛而強烈,唐雅一時接受無能,竟從窗戶上跳了下去。
但因為有雨棚作為緩衝,她勉強撿回一條命。
被拉走急救時,醫院的電話打到了我手機上:
「請問是姜姝羽姜小姐嗎?」
「嗯,
有事?」
似是察覺了我的疑惑,護士解釋:
「是這樣的,您的朋友唐雅小姐跳樓了,她存的緊急聯系人號碼是您。」
「如果方便的話,可以來醫院一趟嗎?」
護士掛掉電話很久,我都沒回過神。
緊急聯系人?
好像是大三那年暑假,唐雅去外省實習遭遇車禍,情急之下打給了我。
她說:「諾寶,我雖然有爸媽和哥哥,但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不及你一個人來得靠譜。」
從那以後,她便將我設成了緊急聯系人。
她每次有事,我都會第一時間趕到她身邊。
現在想想,還真是諷刺。
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人可以一邊恨著你,一邊哄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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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到醫院時,唐雅已經脫離了危險。
她看到我,眼底流露出深切的恨意,衝著我大吼:
「姜姝羽,你來幹什麼?」
「給我滾啊!」
她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對我的抗拒。
見狀,我腦海中忽然浮現一個猜測。
我上前兩步走到病床邊,居高臨下地望著唐雅,哂笑:
「當然是來看你的笑話的啊!」
「唐雅,你委曲求全在我面前伏低做小十多年,好不容易爬上了最高處,搶了我的男人,S了我的女兒。」
「結果一醒來,什麼都變了。」
「這種滋味不好受吧?」
此話一出,唐雅臉色僵了一瞬,旋即怨恨地瞪了我一眼,警告道:
「姜姝羽,你別得意!」
「我能回來,景安肯定也能,他一定會來救我的!」
「讓他知道你這樣對我,
他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我心頭咯噔一下。
果然,唐雅也重生回來了。
不過這樣也好。
享受過前世的成功,今生的挫敗才能給她造成更大的心理傷害。
對上唐雅戒備的眼神,我笑:
「別指望裴景安來救你了,我是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話落,我拍了拍手掌。
唐亮推門而入,朝我道謝:「
姜小姐,這些年謝謝你照顧雅雅了。」
我勾唇笑了笑,「朋友一場,無需客氣。」
「隻是雅雅這次受到的打擊太大了。」
「等回老家之後,你盡快幫她找個好人家嫁了吧,生了孩子有了牽絆,她就不會想不開了。」
我的話簡直說到了唐亮的心坎上,他滿臉喜色,連連稱是。
離開之前,我最後看了眼唐雅,喜笑盈盈道:
「祝你餘生『幸福』。」
第二天,唐家兄妹便在我私人飛機的護送下,回到了他們的老家。
彼時距離和胡三胖約定的期限不剩幾天了,唐亮馬不停蹄地將唐雅送到了他家。
好不容易抱得美人歸,胡三胖自是急不可耐,當天晚上就要和她把生米煮成熟飯。
唐雅自是抵S不從,竟趁他不注意,一口差點咬斷了他的小弟弟。
這徹底激怒了胡三胖,最後一點憐香惜玉的心思都沒了。
從那以後,唐雅過上了被三天一小打五天一毒打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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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我也在防範著裴景安。
就像唐雅說的。
我能重生,她能重生,裴景安自然也能。
坦白來講,裴景安是一個性格很極端的人。
愛你的時候能把你寵上天,無下限放低自己的姿態。
不愛你的時候,他會毫不猶豫將給你的一切優待統統收回,頃刻間讓你墮入地獄。
他的冷漠和心狠,我前世已經領教過了。
這一世,我不會給他任何翻盤的機會。
所以,我幾乎是對裴景安趕盡S絕,連帶有關於他的所有人和事。
以至於他委屈而不甘地哭著問我:
「阿諾,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讓你這樣懲罰我。」
這時候的他還很愛我。
我陡然翻臉無情,讓他痛不欲生。
「想知道為什麼,你去S一S就有答案了。」
我一句話,裴景安竟然真的去S了。
而他也如我所想那般重生了。
隻是他自S的時候沒把握好度,下手重了些。
以至於他被送去醫院搶救的時候,已經到了彌留之際。
也就是說,他剛重生就要S了。
我去見了他最後一面。
兩世的記憶和情感交叉重疊,相互鬥爭,終究是愛意戰勝冷漠。
戴著呼吸罩的裴景安,呼吸微弱,用盡他最後的力氣翕動唇瓣,和我說:
「對……不……起。」
難得。
能聽到他一句道歉。
可是——
「我不接受。」
傷害已經造成,永遠無法原諒。
裴景安從我堅定的眼神中讀懂了我的意思,陡然急喘幾下,腿一伸眼一瞪,S不瞑目地去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