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方家說要 30 萬彩禮。」
「我和你爸商量了，你是大姐，拿 20 萬，芸芸是妹妹，拿 10 萬。」
我不服，憑什麼？
我那扶弟魔媽媽卻振振有詞地說：
「我的錢都給你了你舅舅，你的錢給你弟弟不是天經地義嗎？」
「養⼥⼉不就是為了幫襯⼉子的嘛，不然養⼥兒做什麼？」
呵呵！
我不但不會幫她養⼉子，甚⾄我連她都不養了。
1
國慶弟弟要結婚，這我早就聽我媽說過了。
她明裡暗⾥地說要我和妹妹芸芸一起幫襯。
我想過的，唯⼀的弟弟結婚，我這當姐姐的也不會太⼩⽓。
最少隨禮也要隨個 2 萬。
畢竟⽼公家小姑⼦結婚，我們也隨了２萬。
⽼公也同意，沒話說，我不偏心誰，都⼀樣。
可離婚禮還有⼀個月的時候，我媽給我打電話了。
說雙方⽗⺟要見個面吃個便飯，讓我和⽼公去陪⼀下。
我想了想，也是應該的，就帶著⽼公一起去。
剛坐下沒幾分鍾，我就後悔了。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見面吃個飯，這分明就是鴻門宴啊。
他們今天是在商量彩禮的事情。
我和老公默默低頭吃飯，這種事情，我們沒有立場說什麼的。
對方媽媽看了我⼀眼，微笑著問：
「霞霞結婚幾年了？」
我馬上回答：「3 年。」
「哦，那你們那個時候是多少彩禮啊？」
我老實的說：「6 萬 6，
加三金。」
我看到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嗯，挺正常的價格。」
我大松了一口氣，以為她們心中可能也是這麼想的，就這麼多錢。
可是下一秒，她的話讓我驚呆了下巴。
「你們結婚呢，是 3 年前，那現在肯定不同了，就按照一年一倍這樣來算。
「你 6 萬 6 加上三金，那就算 10 萬吧，3 倍算起來，現在就是 30 萬。」
她看了看我們所有人，然後微笑著一錘定音：
「親家，我們家女兒的彩禮，就定 30 萬吧。」
2
我瞪大眼睛。
這是怎麼個漲法？
一下就漲到了 30 萬，通貨膨脹都沒有這麼快吧。
這頓飯吃完，我媽一路對我黑著臉。
我心裡忐忑不安，
難道是我的問題，說錯話了？
果然，一到家，我媽就扯著我的耳朵：
「你張嘴就亂說什麼？」
可我明明沒有亂說啊，我當時就是這麼多彩禮啊。
「你怎麼不說沒要彩禮，你明知道這頓飯不簡單。」
我鬱悶S了。
我哪裡知道這頓飯不簡單啊，她給我說的就是一頓便飯而已，我哪裡想到那麼多。
「你要是早知道這頓飯不簡單，不要我來嘛，或者提醒我一下。」
她還是氣衝衝的，捶了我一拳。
「反正這事兒是你惹出來的，你得給我好好解決。」
我無語S了，怎麼就叫我惹出來的呢？
跟我有什麼關系？
弟弟蘇明吊兒郎當地靠在沙發上打遊戲：
「我反正不管你們怎麼做，
總之在國慶之前給我 30 萬就行。」
我白了他一眼：
「你馬上都要結婚了，還這麼不務正業，工作不好好幹，天天就知道啃老。」
他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
「反正有你和我二姐在，我怕什麼？」
３
我懶得理他。
從小到大我媽就是這麼教育我和妹妹的：
「你們啊，是姐姐，將來一定要幫襯弟弟。」
「所有家庭都是一樣，女兒都是幫襯兒子的，不然，誰生女兒？」
我一直想反駁她，但是我知道沒有用。
因為我媽媽在用她自己的一生來證明這句話是對的，不會有錯。
她是這個不折不扣的扶弟魔。
我家的一切，他都可以送給舅舅。
我爸的工資一半被她拿給舅舅養家，
另外一半才留在我們自己家裡艱難生活。
我爸曾經幾次要和她離婚，都被她一哭二鬧三上吊地按了下來。
我知道，不是她多麼喜歡我爸，隻是因為我爸這個人老實，她拿捏得了。
不然，隨便換了誰，都不可能讓她這麼接濟娘家。
關鍵她還認為這是理所當然，這是應該的，這是優良的傳統。
她引以為傲。
現在，她要我和芸芸把她的優良傳統繼承下去，甚至發揚光大。
她給我說了她深思熟慮後的方案：
「這 30 萬是板上釘釘的了，沒的改。
「這事情呢，一個是你惹出來的，再一個你是大姐，芸芸還沒有結婚，沒有這麼有能力。
「所以我想過了，這 30 萬，你出 20 萬，芸芸出 10 萬，就這麼定了。
」
就這麼定了，她就這麼輕飄飄地定了。
絲毫沒有考慮過我能不能拿出這 20 萬來。
即使我有能力拿，我又願意不願意？
她根本不想這些。
4
回到家，我都不敢跟老公提這件事。
隻能給芸芸打去電話。
她在工廠裡面打工。
一個月累S累活也就 6000 塊錢。
自己還要吃喝，還要生活，能存的下來 3000 就不錯了。
她哭著問我：
「大姐，媽說要我出 10 萬，我去哪裡拿？」
我也不知道，我這邊還有 20 萬呢。
我隻能安慰她：
「我也沒有。」
「那怎麼辦？媽說了，我必須得出這個錢，
不然家都不讓我回。」
我突然就火冒三丈。
這是一個當媽的該說的話嗎？
自己的兒子結婚，逼著女兒拿錢出彩禮。
不拿還家都不讓回了。
想到這些，我直接給芸芸說：
「別給，一分都別給，到時候她不讓你回家，你就住在姐這裡，永遠有你的位置。」
眼看離國慶越來越近，我媽每天都在問我錢準備好了沒有。
我一直顧左右而言他，她終於忍不住直接到我家來找我。
她黑著臉：「你什麼意思？眼看就幾天了還不把錢給我，你弟媳說了必須先看到彩禮才辦婚禮。」
「人家同時相親好幾個呢，為什麼答應你弟弟？還不是看中了三十萬彩禮。」
她一直說一直說，最後直接伸手：
「今天必須把錢給我，
不能再拖。」
「等下我還要打電話給你妹妹，一個一個都不省心不主動。」
「你說我養你們這麼大有什麼用？一點不知道為我排憂解難。」
我終於忍不住反問她一句：
「你呢？你又想過我們嗎？我上有老下有小，自己一個月幾千的工資，你有沒有想過我怎麼拿得出二十萬？」
「芸芸才出去上班不到一年，你要她拿十萬，她怎麼拿？去偷嗎去搶嗎？」
「媽，你不是蘇明一個人的媽，你是我們三個人的媽，你不能這麼偏心。」
５
她臉都氣紅了，二話不說一巴掌給我甩來：
「賤東西，你什麼意思？你弟弟結婚你難道就一分錢不拿？」
「你才結婚幾年就忘了娘家？你出去好好打聽打聽，誰家弟弟結婚姐姐不出錢的。
」
「你臉呢，我就問你的臉呢？」
臉頰火辣辣地疼，我捂著臉做最後的掙扎：
「我準備了紅包的，我準備了兩萬，媽，兩萬不少了。」
她毫不留情又一個巴掌給我扇來：
「放你媽的狗屁，兩萬你拿得出手？
「兩萬你就想要臉？別他媽丟老子的人，老子要二十萬你拿兩萬。
「蘇霞，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不拿二十萬出來，你就永遠不要認我這個媽。」
不認就不認！
我捂著臉崩潰大喊：
「你這個心裡隻有錢隻有兒子的媽，你以為我稀罕？
「以後我沒有你這個媽，你也沒有我這個女兒！」
她沒想到我居然這麼強硬，愣了好一會兒之後突然捂著胸口大喘氣：
「好，
好得很吶，你給我等著，我不找你。
「我去找你老公，我去找你公公婆婆，我讓他們來給我講講理。」
「我問問他們你弟弟結婚，你們家該不該出二十萬。」
她瘋了，但是她一點不這麼認為。
因為在她的心目中，幫襯弟弟是天經地義。
甚至讓婆家一起幫襯弟弟也是天經地義。
我攔著她，我告訴她：
「婆婆家裡有客人，你不準去。」
她一把推開我的手：
「我知道，你小叔子也在相親嘛，也在談彩禮嘛。
「沒事，我就過去一起談，你婆婆能給小叔子幾十萬，憑什麼不給我兒子幾十萬？」
６
我連忙給婆婆打電話，但是我們兩家距離太近，電話剛打完，我媽已經敲開了婆婆的門。
小叔子的女朋友第一次帶家人上門，本來其樂融融的氣憤被我媽破壞了。
婆婆慌忙倒茶招呼她，可是她直接張嘴：
「親家，我今天來是有件事要問問你們，我兒子……」
我捂住了她的嘴，她不要臉我要。
她口嗨隨便說，我還要在這個家生活一輩子。
我連拉帶扯把她從婆婆家裡扯了出來，她叉著腰罵我：
「怎麼？怕我為難你婆婆？蘇霞我告訴你，你嫁到他們家，他們就應該幫襯你幫襯你弟弟，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我都聽說了，你小叔子人家的彩禮是 18 萬８，你當初才 6 萬 6，你虧了多少？」
「你去找她把你的彩禮補起來，再要點利息，你弟弟的 20 萬不就籌齊了嗎？」
她真聰明，
她真會算計，可是我為什麼要去呢？
「小叔子是給 18 萬 8 的彩禮，但是人家娘家也同樣給了這麼多嫁妝。」
「你呢？當年你給了我什麼？我彩禮全給你，嫁妝沒有一分。」
「媽，你講點道理行不行？」
她不講的。
在我和芸芸面前從來不講道理的。
見我怎麼都不肯妥協，她惡狠狠地瞪了我兩眼：
「好，真的很好！」
「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警告你，要是不給我拿 20 萬出來，你以後就再也沒有娘家。」
「胳膊肘往外拐的東西，老子真是白生了你！」
她以為這是威脅我，可她錯了。
這個娘家，不要也罷。
眼看國慶越來越近，她兩天沒有聯系我，我以為她是放棄了。
可芸芸卻哭著找到我：
「大姐，媽說我要是不拿出十萬來，她就讓我嫁人換蘇明的彩禮。」
「她給我找了好幾個男人在家等著我，我現在根本不敢回去，我害怕她直接把我賣了。」
太過分了。
我告訴她：「就住在我這，我看能把你怎麼樣。」
芸芸前腳剛跟我說完，後腳我媽就帶著舅舅劉大軍堵了我的門：
「蘇霞，你自己自私自利不管娘家，還要教唆你妹妹也這樣嗎？」
「手不要伸得太長，現在是我們蘇家的事情，跟你沒關系，快點把芸芸放出來。」
我就不放。
我門都不給她開。
她瘋狂砸門：
「開門，快點給我開門！蘇芸的相親對象我都找好了，一共７個，個個都是有錢人家，
趕緊回去看一眼。
「要是不看的話，我就直接競拍，誰給的價高我就把蘇芸嫁給誰！」
芸芸終於忍不住開了門：
「媽，我是你女兒，我不是牲口，你這麼能這麼對我。
「你是要把我賣了換錢嗎？」
我媽二話不說，一個巴掌給她扇了上去：
「對，趁你現在還是個黃花大閨女還能換幾個錢。」
「趕緊跟我S回去，別讓人等太久耽誤你弟弟結婚。」
芸芸眼淚大顆大顆地掉，最後她咬著牙齒說：
「那恐怕我要讓你失望了，我已經不是你心中的黃花大閨女，我不值錢了。」
啪！
又是一巴掌，隨之而來是舅舅的拳頭，是我媽更惡毒的咒罵。
．．．．．．．．．．．
７
「賤貨！
賤貨！」
「蘇芸，你胡說八道什麼？你婚都沒結，你男人都沒有怎麼就不是黃花大閨女了？
「趕緊跟我S回去相親，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把你嫁出去把彩禮拿到手。」
我媽一邊瘋狂咒罵一邊喊劉大軍：
「把她給我綁回去！」
劉大軍一拳砸在芸芸胸口：
「賤東西，你媽的話都不聽了？出去打一年工就不要家了？」
他停了停又看著我：
「還有你蘇霞，就算嫁人了你依然姓蘇，蘇明是你們一輩子的責任。
「現在都跟我回去，我來好好教訓教訓你們兩個東西。」
我不去，可是芸芸卻撒開腿就往娘家跑。
我害怕她出什麼事，隻能跟了上去。
果然家門外已經站了好幾個男生。
肯定都是來相親的。
芸芸直接站在他們面前大聲喊：
「你們都回去吧，我已經有男朋友不用相親。」
男孩子們義憤填膺：
「有病吧，這不耽誤時間嗎？」
「就是，誰的時間不是時間啊，我國慶就這幾天假呢。」
「神經，就這她媽還好意思給我開口五十萬彩禮，滾！」
我媽和劉大軍跟在後面要氣瘋了。
他們拼命攔著那些男生：
「別走啊，我女兒跟你們開玩笑的，她是在考驗你們。」
「真的，她是我女兒，她有沒有男朋友我不知道嗎？」
「大閨女，她絕對是大閨女。」
男生們將信將疑，真是天真。
我媽眼看有戲，接著說：
「我女兒模樣你們也看到了，臉蛋漂亮身材好。
」
「屁股大好生養，你們娶回去啊絕對不虧。」
「我就不耽誤大家時間了，你們直接開價吧，誰給的錢多我就把她嫁給誰。」
「媽！」
芸芸臉都氣紅了。
「你幹什麼呀，我是人，活生生的人，你怎麼能這麼說。」
「怎麼不能？」
她理所當然：
「你是我養大的，養了十幾年你總不能讓我白養吧。
「我回收一點錢而已，我哪裡錯了？」
她說完還把芸芸拉到一邊低聲說：
「真不是大閨女了，大不了去補個膜！」
瘋了，她是真瘋了！
這樣的話也說得出來。
８
男生們真的開始出價了。
從三萬八出到了三十八萬。
我媽的笑容越來越大，可是她還不滿意：
「再加，再加，這樣吧，我也不浪費你們的時間。
「誰給五十萬，今天就直接把我女兒帶走，立馬拜堂晚上就洞房！」
男生們一陣沉默。
五十萬不是小數目，不是誰都能隨便拿出手的。
好一會兒沒人說話，我媽直接降了價：
「四十五萬，最低了，要是這點錢都拿不出來你們也別想有老婆了。」
又一陣沉默後，一年紀看起來比較大的男人舉了手：
「我可以，四十五萬，我出！」
我媽喜出望外，可我卻覺得不對勁，這個男人一眼看去四十來歲，肯出這麼多錢，絕對不是什麼清白人家。
果然其他男生議論起來了：
「呵呵，果然二婚老男人就是有錢哈，
不過美女啊，你嫁過去就是要當後媽的哦。」
「人家兒子都十歲了呢。」
「是啊，不然誰肯出這麼多錢娶個老婆，四十五萬可以給我嫖多少了。」
「是啊，他這四十五萬可不是娶老婆，還是找了個保姆呢，劃算的。」
芸芸氣得眼淚流：「不嫁，我誰都不嫁，多少錢都不嫁。」
可我媽什麼都不管，她隻看錢。
二話不說把芸芸推到那個男人面前：
「行，我同意了，從今天起，她就是你老婆。」
「媽！」
芸芸氣瘋了：
「你知道他姓什麼叫什麼嗎？你知道他是離婚還是S老婆嗎？
「你就把我當作東西一樣賣出？讓我去當後媽？
「媽，我才二十二歲，我不要當十歲孩子的媽。」
我媽還沒有說話，那個男人倒是不屑地看著芸芸：
「你還嫌棄我年齡大嗎？你看清楚自己什麼貨色還想賣四十五萬？
「真是當婊子還想立牌坊。」
芸芸臉氣得通紅，可我媽完全不管她，隻是看著那個男人：
「錢你得現在給，不然我就把她嫁給別人。」
男人有些猶豫：「先給十萬定金，我驗過貨之後再給剩下的錢。」
我媽不同意：
「必須一次性付清。」
男人看著芸芸想了好一會兒，最後咬了咬牙。
正準備付款時芸芸突然對著我媽大聲說：
「你收錢你去嫁，我S都不嫁！
「喜歡錢，你自己去賣啊！」
男人付錢的手停住了。
我媽一個眼神，舅舅的拳頭又要砸到芸芸臉上時，我拉著她就跑。
這不是人待的地方。
我告訴芸芸，永遠都不要再回來。
９
我媽咒罵著追了我們好久。
她尖叫著：
「我是你媽，我是你們的媽！
「你們不能忤逆我！」
回到我家，芸芸說她對我媽已經徹底失望。
她說她交了男朋友，她要嫁去外地，兩千多公裡的外地。
我雖然舍不得她，但是我知道她該走。
走得越遠越好。
這個所謂的娘家不值得她留戀。
當晚我就把她送上了離開的火車。
我告訴她：
「不要告訴爸媽和蘇明你婆家的地址，永遠不要告訴他們。」
走就走遠一點，永遠不要回來。
我媽沒有再來找我，可我心裡一點都不放松。
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