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和顧建國聯合起來去過當地直接找開發商,談何容易!報警也不被受理!
我爸媽現在還以為那 20 萬牢牢在我銀行卡裡躺著呢。
我和顧建國隻好等,希望有奇跡發生。今年年初,發現那個房地產開發商也跑路了,我們算是徹底絕望了。
顧建國找到我,以告發我引導同事不正常投資為要挾,希望我承擔他一半的損失。當然,他手上還有我很多其他小秘密,比如利用內部折扣在闲魚私下售賣等。我隻是想多一些收入來源,但這些若是揭發出來,我的工作也不保了,圈子很小,我很難在行業裡混了。
所以,顧建國找了我那麼多次,還看到你經常來接我,拿著品牌小袋子走,在他的慫恿下,才打上了你的主意。
當然,
我心動了。因為幾十萬對你來說,隻是一個小數目不是嗎?你在找男朋友,所以我才想到了從夜校入手。我想得很完美,你損失了幾十萬,填補了我的窟窿,我們的友誼長存。
我不得不向你承認我的陰暗面。你變富之後,處處搶著買單。這讓我心裡極其不平衡。憑什麼老天選中了你,而不是我?隻是因為你不能工作,所以老天幫你解決了這個難題?而我因為太能掙錢了,所以隻能一分一分靠辛苦去賺?
你說要投資 300 萬,我是這麼想的,一定要退你 250 萬。
當然,300 萬這個數字,讓我和顧建國發生了內讧。他說他至少要 100 萬,不然會告訴你,我是什麼樣的人。
這個計劃百密一疏,銀行卡隻能留顧建國的。
老天有眼,一直在看著我們。
我們種什麼因,
得什麼果。
顧建國怕你報警,已經想要躲起來了。
我知道你不會報警的,是因為看在我爸媽的份上。他們什麼都不知道,看在他們對你像女兒一樣對待的情分上,求你不要告訴他們。
我的債,我來還。
我明天一上班,就申請調動到寧波,我會消失的。
餘餘,人生很長,我對自己有了新的認識,自作自受。
但願你以後的朋友,都能真誠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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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有餘將 20 萬給馮如意原路打回,將銀行轉賬證明發到她的微信。
如意回復:「身體恢復了吧?你沒事就好。」
有餘思慮再三,不回復了,她們的友誼結束了。
一周後,有餘踩著桌子上的矮凳,萍姨小心翼翼護著,終於把天花板的顏色補了個均勻。
「要幹個幾天,幹了之後,保證看不出來!」有餘擔保著,她學習了很多居家改造博主的教學視頻,在家練習了很久,不會有錯。
萍姨護著有餘下來,給她倒了杯水,感嘆:「修補天花板,還是要靠女人吶!」
有餘糾正:「是女人們!」
過了一會兒,萍姨忍不住問:「真的和小顧沒可能啦?」
有餘跟萍姨說是因為「性格不合」分的手,她知道若是把真相原本告訴老兩口,家裡會有怎樣一股血雨腥風。她不能說,絕對不能說。
臨走時,萍姨讓有餘帶走兩袋親自包的餛飩,已經凍好啦。「儂現在工作比如意都忙啦,照顧好身體。」
有餘點點頭,眼眶湿湿的。她曾經的如意,隻能從馮叔和萍姨口中聽到了。
如果,她沒有一夜暴富,這一切是不是都不會發生?
「如果,她沒有一夜暴富,她現在還是我最好的朋友。」
寧波一家餛飩店,如意點了一碗餛飩後在發呆。
她寫給有餘的道歉信,看上去什麼都交代了,事實上,什麼也沒交代。
那些無法寫出的東西,太細碎了,細碎到,沒有人相信這是重要的。
老媽腰疼的那次,她和有餘都買了護腰帶。她買的是 300 的,性價比很高,有餘買的是 1000 的,德國進口的。老媽一對比,還是德國的好。穿戴了兩個禮拜,果然腰不疼了。反復誇有餘,真有心。
有餘來家裡做客,明明冰箱裡還有一份紅燒肉,老媽一定要現做,「怎麼能讓有餘吃剩菜呀?」
呵,以前可以,現在就不可以了?
這樣的事情不勝枚舉。
有餘對如意的好,是真的。
帶來的傷,也是真的。
是的,如意自己也知道,她大可以開口向有餘借錢,解決眼前的麻煩。
她就是不能,她能向任何一個人借錢,偏偏不能向有餘借錢。
隻要她開口了,那個不平等就會到明面來,她永遠是一個欠錢的人。
這個事,她承認,顧建國隻是個導火索,她馮如意才是真正的策劃人。
餛飩來了,她吃了一個,沒有老媽做的好吃。
沒關系,會習慣,她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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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杭州線下活動,來了一百多號人。
說來奇怪,有餘連緊張這件事都不怕了。她做了很多功課,把嘉賓寫的書也都看了一遍,現場交流很順暢,有一些可愛的即興發揮,讓事後的有餘很驚訝,那真是我?
如意走了,似乎把有餘的上班恐懼症也帶走了。
晚上的慶功宴,在杭州一家古色古香的酒樓,他們連本地的活動供應商也請了,浩浩蕩蕩坐滿了三大桌。
酒足飯飽的有餘,在陽臺上透氣。看著星星點點的燈火,如夢似幻。
今天,三十四歲的有餘想通一件事。
原來她的上班恐懼症,是和如意,相伴相生的。如意曾是她的拐杖、她的肩膀、她的退路,有如意在,就算她自己是個廢物,也不怕。如意會告訴她:「沒關系,有我在。」
如意消失了,一切都要自己面對,人在生存面前,潛能被最大限度激發出來。
緊張?害怕?焦慮?對不起,那也得上,這就是生活啊!
有的人,安全感來自銀行卡裡的數字,而偏偏,有餘的安全感,是來自人。
如意消失了,她隻有一個人能依靠了,那就是,傅有餘。
「原來你在這裡呀!
」石小海的聲音傳來,一直在應酬的他,也想要透透氣了。
有餘朝他笑笑,若不是如意的「相親夜校」策(詐)劃(騙)案,她不可能認識石小海,這個正在成長中的小老板。為人一般,做事還行。
「兩周前就要給你發轉正信的,可第一次搞活動,有點手忙腳亂。回去後就補上,這個月按照轉正來算薪水。」石小海頓了頓,又說:「不過,隻當主播會不會很無聊?要不要管理一條產品線?我打算做健康零食了,無糖零添加,帶有一定保健功能的那種,面對上班族,從產品設計、生產、上市,全面管理,要不要考慮下?」
有餘愣了,這個小作坊式的職場,上升通道這麼筆直嗎?
做零食?呵,十年前她就想了,這個市場上根本買不到符合她要求的零食,要麼油,要麼甜,要麼食材有問題。她以前上班的時候,隻能自己帶點板慄、花生、堅果當零食,
被同事嘲笑為花慄鼠。
她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用職場專業表情回答:「容我考慮幾天。」
石小海還想說點啥,趁這夜色溫柔。可鑑於自己最擅長惹有餘生氣,他打算先到此為止,靜靜站立,看看風景,蠻好。
旁邊平靜的有餘,身體內部已經開始跳舞。
首先做什麼好呢?紅棗?薏米?還是鷹嘴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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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尋常的一個直播日,所有人都在埋頭幹飯,補充能量,迎接兩小時後的直播戰役。
老板最擅長的事,就是不合時宜地發起尬聊。
石小海問:「咱們團隊單身的小伙伴比較多,和別的公司搞搞聯誼怎麼樣?」
大家吃得更起勁兒了,沒有人敢跟他對視,對上了就要接話了。
有餘根本沒聽見,在心裡默默過晚上的臺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