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身後,站著數十名黑衣人,瞬間就控制住了聞聲趕來的顧家保鏢。
葉闲的聲音冰冷:
「姓顧的,你他媽就這樣對我妹妹的?!」
他一把抓起剛剛踉跄站起的顧宴川,幾乎將他提離地面,另一隻手將一沓照片狠狠地摔在他的臉上。
照片散落一地,上面的葉螢被折磨得渾身是血、慘不忍睹。
和顧宴川收到勒索短信時的照片一模一樣。
顧宴川瞳孔驟縮。
葉螢被劫持的消息明明已經被他動用關系網壓下去了,除了他和幾個親信,絕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葉闲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眼神嗜血:
「很驚訝我怎麼會有這些?」
「你還不知道嗎?這些照片已經在暗網上流傳三天了,
發布者是國際刑警通緝了十年的重犯毒蛇,專接髒活,以手段殘忍聞名。」
「顧宴川,你到底做了什麼,讓我妹妹被這種雜碎盯上?」
毒蛇?
他隻覺得五雷轟頂,渾身血液都凍住了。
當初蘇若薇告訴他,兩個熊貓血的人生下的孩子必定也是熊貓血,他這才下定決心找人侵犯葉螢。
這人也是蘇若薇極力推薦的。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難道,她是故意的?
他還來不及細想,葉闲的又一記重拳砸了過來。
顧宴川想反抗,卻被葉闲帶來的黑衣人SS按住雙臂,動彈不得,隻能硬生生又挨了一下,臉上瞬間青紫一片。
葉闲眼中S意沸騰:
「我今天就替妹妹報仇,打S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
就在他的拳頭即將再次落下時,一道聲音猛地響起:「等一下。」
顧宴川的父親在一眾保鏢的簇擁下,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顧父看到辦公室內的情形,臉色極其難看,立刻上前,親自向葉闲微微欠身道歉。
「葉賢侄,手下留情,是我教子無方,對不住小螢,對不住葉家。」
「千錯萬錯都是這個孽子的錯,請您高抬貴手,先放過他。」
「這事顧家一定會徹查到底,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顧父姿態放得極低,語氣沉痛:
「馬上就到小螢的頭七了,我們先讓孩子安安靜靜地走吧。」
「顧家會用最大的排場,風風光光地送她最後一程,您看……」
葉闲眼中的S意慢慢壓下,但冰冷依舊。
他SS盯著顧宴川,又看向顧父,半晌,才冷哼一聲,勉強松口。
「好,顧伯伯,我今天給你這個面子。」
「但我把話放在這裡,不要讓我查到半點顧宴川對不起小螢的地方,否則,就算傾盡所有,我也絕不會放過他。」
危機暫解,顧宴川被黑衣人松開。
他擦了下嘴角滲出的鮮血,看著葉闲那副為葉螢出頭的樣子,想起葉螢過去對他這個哥哥的抵觸,一股莫名的嫉妒和邪火猛地竄上心頭。
他冷笑出聲:
「葉闲,別在這裡假惺惺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喜歡葉螢,當年她回國,就是為了躲你,不是嗎?」
葉闲頓住正準備離開的腳步,緩緩轉過身,盯著顧宴川,好久都沒有說話。
顧宴川以為戳中了他的痛處,
繼續冷笑道:
「怎麼?被我說中了?葉家雙親還在時,圈內可沒少傳你喜歡自家妹妹的齷齪事。」
葉闲終於開口了,聲音卻平靜得可怕:
「那你有沒有聽說過,葉螢還有個雙胞胎的妹妹,叫葉萱?」
聽到突如其來的名字,顧宴川一時之間無法消化。
婚姻五年,葉螢從來沒有提過這個妹妹。
他以為他對她了如指掌,可顯然,他錯了。
11
顧家老宅。
顧宴川和蘇若薇跪在祠堂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顧父面色陰沉,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說!小螢到底是怎麼S的?」
顧宴川知道事情到了這一步,再也瞞不住父親,隻得硬著頭皮,將所有事情老實交代了出來。
顧父聽完,
渾身顫抖,狠狠一巴掌扇在顧宴川臉上。
「混賬東西,你怎麼能為了一個女人做出這樣的事?」
「這事要是讓葉闲查實了,別說你,整個顧家都得給你陪葬。」
「葉家能量有多大,背景有多深,你根本想象不到,到時候,顧家百年基業就會毀在你這個逆子手裡。」
顧宴川臉頰瞬間紅腫起來,他心中不服,冷聲辯解道。
「爸,如果不是您當初堅決不同意我娶若薇,我也不會出此下策,橫生這麼多枝節。」
顧父臉色氣得發青,抓起桌上的家法鞭子就想抽過去。
「你還敢頂嘴?」
「現在立刻把你派出去的人全部撤回來,這件事,到此為止,你不要再插手了。」
「我會讓人在新加坡那邊制造一些棘手麻煩,讓葉闲早點離開這裡。」
說完,
顧父看向跪在一旁的蘇若薇。
「既然你現在已經是顧家的媳婦,犯了錯,就要受顧家的家法教訓。」
他揮了揮手。
旁邊等候多時的老管家端上一個烏木託盤,上面放著一副夾手拶子。
蘇若薇嚇得臉色慘白,拼命搖頭,向顧宴川投去求救的目光。
「宴川你救救我!」
顧宴川眉頭緊皺,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最終隻是別開臉,低聲道:
「若薇,忍忍吧,之前葉螢被抽了那麼多血,比你痛苦多了,你這點算不上什麼。」
「再說,毒蛇是你推薦給我的,造成現在這個局面,你也脫不了幹系。」
「我爸這也是承認了你的身份,你受了這家法,就算真正進了顧家的門。」
蘇若薇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滿眼絕望。
保鏢不由她掙扎,
毫不留情地將她的十根手指套入木條之中,兩人用力一拉繩子。
悽厲無比的慘叫聲瞬間劃破祠堂的寂靜。
十指連心,鑽心的痛楚讓蘇若薇渾身痙攣,冷汗浸透衣服。
沒過幾下,她便兩眼上翻,活活痛暈過去。
顧父見狀,冷漠地下令:
「找個僻靜的院子關起來,等風聲過去了再放出來。」
「爸,你不能……」
顧宴川還想替她求情,被顧父一個凌厲的眼神瞪了回去。
「你再敢為這個禍水說一句話,我就連你一起家法處置。」
「好好想想怎麼收拾你留下的爛攤子。」
……
葉螢頭七當天。
顧家上下掛起了白幡,一片缟素。
所有人都悲痛欲絕,作為一家之主的顧父更是親自扶靈下跪,做足了排面。
顧宴川一身黑衣,跪在靈前,哭得撕心裂肺,幾度昏厥過去。
他在所有前來吊唁的賓客面前發誓,會為亡妻葉螢守孝三年,絕不續弦,不近女色。
儼然一個情深似海的丈夫形象。
蘇若薇躲在無人注意的陰暗角落,聽到顧宴川這番誓言,氣得渾身發抖。
她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才擠走了葉螢,嫁給了顧宴川,成了顧太太。
可現在,她卻隻能像一隻陰溝裡的老鼠,躲在不見天日的角落,看著自己的丈夫為另一個女人立貞節牌坊。
葉闲看著顧宴川這番做作,雖然心中依舊怒氣難平,但顧家的姿態放得足夠低,排場也給足了妹妹最後的體面,徹底撕破臉也並非全無風險。
加之新加坡那邊的緊急事務電話一個接一個地催,他不得不暫時壓下清算的念頭,先行離開。
看著葉闲的車隊終於駛離老宅,顧家父子暗暗地松了一口氣。
12
新加坡,頂尖的私立醫院 VIP 病房。
葉闲風塵僕僕,輕輕推開病房門。
病床上,我正望著窗外陌生的天空出神,聽到動靜轉過頭。
看到是他,眼眶立刻通紅,聲音帶著哽咽:「哥……」
葉闲大步上前,將我緊緊摟進懷裡。
「沒事了,小螢,回來就好。哥在這裡,誰也不能再傷害你。」
「顧宴川那個混賬東西,敢這樣對你,我絕不會放過他。」
聽到哥哥這句話,我鼻子一酸,埋在他懷裡,眼淚更是洶湧而出。
有人護著的感覺真好。
那天,在倉庫,在我最絕望,以為又要重復噩夢的時候,倉庫門被人從外面暴力破開。
哥哥如同天神降臨,帶來的人迅速制伏了毒蛇,更是親手狠狠教訓了那個畜生。
之後,他吩咐手下偽裝成毒蛇,而真正的毒蛇則被套上麻袋,和替身一起上了私人飛機。
飛機起飛後,那名手下按照計劃跳傘逃生,留下毒蛇一人在自動駕駛、設定好航線的飛機上。
直到飛機燃油耗盡,墜入茫茫大海,制造了全員遇難、屍骨無存的假象。
而後,葉闲便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帶著那組照片,出現在了顧宴川的面前。
他故意告訴顧宴川綁匪是毒蛇,就是要讓顧宴川備受煎熬,永遠活在愧疚和悔恨裡。
男人就是這樣,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有葉闲在暗中SS盯著,顧家自然心驚膽戰,不敢讓蘇若薇登上臺面。
而他們欠我的,我會百倍千倍地還給他們。
等時機成熟,我會連本帶利地全部討回。
我要讓他們知道,被欺騙,被任人宰割是什麼滋味。
葉闲的聲音將我從冰冷的思緒中拉回:「要去看看小萱嗎?」
「她知道你回來,一定會很高興的。」
我點點頭。
由於身體還很虛弱,葉闲打橫抱起我放在輪椅上,推著我來到 ICU 重症監護室外。
隔著玻璃,妹妹葉萱靜靜地躺在裡面,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和儀器,臉色蒼白。
看到妹妹這個樣子,巨大的自責淹沒了我。
葉闲其實並不是我的親哥哥。
當年媽媽無法生育,
便收養了身為孤兒的葉闲,視如己出。
後來醫學發達了,媽媽通過試管技術,生下了我和妹妹這對雙胞胎。
妹妹從小體弱多病,一直在家靜養,很少出門,所以外界幾乎不知道她的存在。
我們兄妹三人原本一直相親相愛,感情極好。
直到六年前,葉闲在生日酒後,向我表露了超越兄妹的感情,卻被一直暗戀他的妹妹恰好聽到。
妹妹接受不了這個刺激,哭著跑了出去,卻在慌亂中被車撞到。
醫院裡,護士焦急地說妹妹急需輸血,可她是罕見的熊貓血,血源嚴重不足。
我衝過去大喊:「我是熊貓血!抽我的!抽我的!」
正好被路過的顧宴川聽到。
我和他,也就是在那時認識的。
後來,妹妹雖然被搶救回來,卻成了植物人。
沒多久,顧宴川就對我展開了瘋狂的追求。
而我為了逃避現實,逃避葉闲對我的感情,倉促地同意了他的求婚。
現在想來,顧宴川他從那個時候起,就已經蓄謀已久了。
我還沉浸在過去痛苦的回憶裡,突然警報聲響起。
隻見病床上,葉萱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眼皮也虛弱地抬了抬。
醫生和護士們衝了進去,開始緊急搶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葉闲緊緊握住我的手,無聲地安慰。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ICU 的門終於再次打開。
主治醫生走了出來,雖然滿臉疲憊,眼中卻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奇跡!小萱小姐醒了!」
13
病房裡,
妹妹葉萱虛弱地靠在枕頭上,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下的輪椅上。
「姐姐,你怎麼了?你怎麼坐著這個?」
我下意識地想避開這個話題,擠出一個笑容想搪塞過去。
「沒什麼,不小心摔了一下,很快就好了。」
妹妹卻執意問下去:「姐,別騙我了。」
「我現在都這樣了,不知道還能活多久,我不想帶著遺憾離開。」
「告訴我,好不好?」
「這幾年,到底都發生了什麼事?你過得好嗎?」
看著她那雙清澈又執拗的眼睛,我所有偽裝的堅強瞬間土崩瓦解。
淚水模糊了視線,我深吸一口氣,終於不再隱瞞。
我從六年前那場導致她昏迷的車禍說起,將發生的所有一切,都告訴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