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使出吃奶的勁，從他身下挪了出來。
結果剛能透口氣，傅融也跟著翻身，眼看要起身。
我眼疾手快坐到他身上。
「乖乖躺著吧你，不可能起來。」
傅融皺眉，忽然指著我問：
「你誰啊？」
「從我身上下去！」
「我有喜歡的人了！」
屁股下邊坐著一坨軟軟的，手掌心卻是幾塊硬邦邦的腹肌。
我咬牙，四下一看。
能看能摸，不能吃。
這酒喝的……
傅融還在鬧，我一巴掌拍過去。
「消停點，睡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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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總感覺有人在碰我的臉。
但酒精太過助眠，一覺睡醒，日上三竿了。
我神清氣爽地爬起床。
另一張床上的傅融不知什麼時候早醒了，沉默地扶著頭。
我：「？」
「你頭疼？」
傅融可憐兮兮地側目看來，卻不立刻回答。
隻是說：「我會對你負責的。」
我穿戴整齊，他就剩條內褲。
身上還有我昨天暴力施法留下的紅痕。
……不知道誰對誰負責。
等我拿起手機，才發現一晚上過去，外邊已經炸開了鍋。
舍友群瘋狂艾特我。
原來是施雨薇氣不過，大半夜發了條朋友圈。
【我隻是玩遊戲輸了，迫不得已，也沒做什麼越界過分的事情，這一點，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
【我想不通，方同學為什麼要這樣，在外面遇見我，不分青紅皂白就動手。】
【陸溟同學為她著想，反復勸我不要鬧大，但我忍了許久，還是覺得傷口很疼，心裡很委屈。】
【在此聲明，我不是和她搶男朋友的，三天一過，我肯定不會再和陸溟哥一起。】
配上幾張自己擦傷了的招牌。
她的朋友圈被校園表白牆轉發。
評論區已然癱瘓。
【怎麼還打人啊，這個方同學是什麼社會小妹，到大學還整初中那一套？】
【這跟校園霸凌有什麼區別，天吶，好心疼這個學妹，她做錯了什麼？】
【那個方同學是誰啊，有沒有人解碼。】
【好嚇人，這種人能不能被學校刪除啊？】
幾乎在我看完表白牆的下一秒，
導語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一通劈頭蓋臉的批評。
12
我還沒聽完，就給他掛了。
傅融臉色也很不好。
「你導員誰啊？」
「官威這麼大，這麼囂張，這學校校長可是我三爹。」
我猛地抬頭，眼神發亮。
「校長是你三爹？」
寬肩窄腰薄肌的傅融就這樣大喇喇站在我跟前，抱臂傲嬌點頭。
好一個關系戶。
我招招手，讓傅融在身邊坐下，我順勢靠進他懷裡。
尋找一個舒服的姿勢。
開始反擊。
首先，把那天在宿舍的通話錄音各平臺發一遍。
而且為了證明不是 ai，沒有剪輯，我專門發的錄屏。
然後找到那天路過酒吧店鋪的老板，
和他說明情況後，要了一份我們四個在門口的長達幾分鍾的錄像視頻。
配上文字後直接發給表白牆。
言簡意赅：【回應。】
【她道歉，我就刪朋友圈。】
【不道歉，掛一輩子。】
短短半小時，整個學校掀起一波吃瓜風潮。
就連走路上的同學都慢了步子。
風向一百八十度大反轉。
可我還沒等到施雨薇的道歉，再次收到導員的電話。
他此刻已經沒那麼憤慨激動，語氣轉變成冰冷。
直接命令道：「把朋友圈刪了，表白牆撤掉。」
施雨薇的都還在，為什麼專門隻讓我撤？
我挑了挑眉，問：「為什麼？」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讓你撤就撤，造成多不好的影響你不知道嗎？
」
「撤可以啊，施雨薇和我道歉。」
導員似乎冷哼了聲，我還隱約聽到女生的啜泣聲。
他不耐煩道：「你可以不主動撤，我直接聯系表白牆就行。」
「做人不能這麼小肚雞腸，你都把別人小姑娘逼成什麼樣了……」
我：「……」
我抬頭看傅融，他那邊已經和校長取得聯系。
簡單聊兩句話，傅融朝我點頭。
我默了默。
說：「您愛咋咋滴吧，希望您以後不會後悔。」
13
輿論徹底發酵。
無數人跑到我的社交軟件下評論。
【同學，對不起剛才誤會你了。】
【同學你這男朋友明顯人品不好，
是個徹徹底底的渣男，你可千萬不能和他和好啊！】
【就幾秒的錄音，都能聽出來這男的的自大狂妄，掌控欲巨強，還 PUA 對象，樣樣踩雷。】
【同學，每秒一問，分手了嗎？】
我抬眼，看了看傅融清晰素淨的下颌線。
微翹高挺的鼻尖。
宛若羽毛的長睫。
以及貼在我手上的八塊腹肌。
統一回復：
【渣男已扔。】
【立刻有了第二春，巨極品。】
折騰半天，我餓得不行，帶傅融去吃飯。
菜還沒上，手機跳出接二連三的電話。
不知道是誰，打擾到我看評論了，無奈隻好接通。
那頭卻半晌沒人說話。
我剛要無語掛斷。
陸溟聲線僵硬：「你不要誤會，
我昨晚真和施雨薇說好了，我沒想到她會發朋友圈。」
喲，這時候就直呼人家大名，不「雨薇雨薇」地喊了。
我直接掛斷。
傅融：「誰的電話？」
「騷擾電話。」
似乎有話沒說完，陸溟仍然在打來電話。
我幹脆拉黑。
結果他換著電話號碼給我打，一連打了七八個。
我吃飯的心情都被影響了。
再次接通時，他聲音仍舊緊繃，「你回復別人的，有第二春了是什麼意思？」
「方芷瑜，你真跟別人在一起了？」
廢話。
我不想回應。
陸溟頓了下，壓抑著呼吸，似乎想發火。
但還是耐著性子跟我講道理：
「我沒同意你生氣上頭說的分手，
我也不跟你計較你這兩天任性妄為甚至動手。」
「你現在回來，我們好好聊聊。」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境地。
陸溟仍沒意識到，這個世界不是圍繞他轉的。
他也一點兒都不了解我。
說不要的東西，絕對不會再看第二眼。
我淡淡道：「我們沒什麼好聊的了。」
「到時候換電話號碼也是很麻煩的。」
「所以別再給我打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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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溟啊？」
傅融語氣又變涼了。
我打量他兩秒，忽然意識到，他貌似是個小醋精。
於是挑著好話講：
「所以說是，騷擾電話嘛。」
傅融嘆氣，背靠上椅背。
臉上是佯裝出的委屈。
他抿唇不說話了。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你怎麼了？」
得到一個幽怨的眼神。
「……」
半晌，我誠實道：「傅哥哥，我看不懂。」
傅融被我逗笑了。
邊皺眉邊好笑地發問：
「你還談戀愛呢，怎麼什麼都不懂？」
那倒也不至於，什麼都不懂。
「好了，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會和陸溟談戀愛嗎？「
傅融傾身上前，微微眯眼：
「我費盡心思和你到了一個大學，你居然和別人談戀愛去了。」
「小瑜啊，我當時想S的心都有了呢。」
我簡單將，和陸溟的一小段故事講給傅融聽。
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
高中同班，他帥，冷，話少，成績好。
每天都有路過的女生偷瞄他，羞紅著臉逃走。
後來當了一段時間同桌，他總會管著我學習。
不讓看課外書，不讓發呆，不讓睡覺。
我以為他也喜歡我，主動展開追求，陸溟拿喬，不冷不熱，我也權當他害羞。
直到現在，我才意識到——
他可能隻是純喜歡管別人。
越是關系親密，他越要對方一言一行按他希望的做。
換成自己，卻我行我素。
傅融不爽：「所以不是純看臉唄？」
「不。」我認真道，「我不跟醜男做同桌。」
「你要相信，年級第一有這樣特權。」
15
吃完飯回宿舍的路上，
導員再次打來電話。
短短半天，他的三通電話，態度扭轉。
他是來和我道歉的。
「我是看施雨薇家裡困難，人也可憐，先入為主覺得你欺負她了。」
「是我的錯，你放心，我沒跟表白牆那邊施壓，我啥也還沒幹。」
「以後也不會再這樣了。」
「所以……你能不能……」
他留住話口，等我接茬。
我慢條斯理：「再道一句歉。」
導員咬牙：「是我的問題，不好意思。」
「哦。」
我笑眯眯回復：「好的，我知道了。後果自己承擔吧。」
聽我話裡話外意思不對，導語瞬間急了。
「不是，你什麼意思，
我不就幫錯人，說了你幾句嗎？」
「至於嗎？」
我提醒他：「你的工作不是因為我丟的，是因為你動過手腳的貧困生名額。」
「所以糾纏我，沒用。」
16
傅融要去一趟校長辦公室。
我回宿舍。
快到宿舍樓下，遠遠地，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陸溟蹲在宿舍樓旁的樹下，周身氣壓極低。
正巧，舍友給我發消息。
【你前任在宿舍樓下蹲守，已經三個小時了。】
【看起來情況不妙啊小瑜。】
我低頭回消息：【已經看到他了。】
再抬起頭時，陸溟已經看見我，並且朝我走了過來。
我冷眼看他走近。
出乎意料地，陸溟第一句是道歉。
「對不起。」
「我們不鬧了。」
「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對。」
「我不該衝動之下，答應施雨薇的表白，哪怕隻是鬧著玩的。」
說著，他煩躁地皺了皺眉，為自己辯解：
「但我真覺得施雨薇很可憐。」
「沒有產生過其他別的想法。」
我後退一步，拉開足夠的距離。
「跟我沒關系了。」
似乎很困惑我的反應。
也似乎終於有些意識到，事情不可控。
陸溟若有所思地盯著我。
手指無意識摩挲兩下。
這是他的習慣。
我垂眸看了一眼，「不用思考，該為哪件事情道歉，最好的彌補方案是什麼，我的真實想法是什麼。」
「陸溟，
其實跟你答應施雨薇沒關系，在你因為我請假而生氣的那一刻，我就不喜歡你了。」
「最後跟你說的幾句話了，希望你動腦子聽聽。」
「不要再把我的拒絕，抗拒，當做鬧脾氣，你沒那麼重要。」
「還有，請你聯系施雨薇，不道歉的話，這件事沒完。」
17
擦肩而過時，手腕忽然被緊緊攥住。
陸溟抿了抿唇，問：「你是不是真喜歡上別人了？」
「是傅融嗎？」
「這件事跟你也沒關系。」
我扭了扭手腕，沒掙脫開。
「松手。」
陸溟自顧自地垂著頭，似乎全然沒聽見我的聲音。
他下顎動了動，自嘲道：
「我是有錯，你呢？」
「你的喜歡就這麼廉價，
說分手就分手。」
「說喜歡上別人就喜歡上別人。」
他輕飄飄一句話，否認我之前所有為這段感情的付出。
盡管結果說明這段感情是錯誤的，但開始和過程，我都曾經努力過。
陸溟憑什麼這樣說。
像是火星瞬間點燃柴堆。
我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迫他松手後猛地拽住他的領口。
將他上半身拉下來。
一字一頓。
「是你廉價。」
「喜歡過你，是我幹過最不值的事情。」
「但我的情感，絕對不廉價。」
陸溟被我突然的舉動驚到，愣愣地看著我。
直到我松了手，他依舊站在原地。
許久沒緩過神。
18
三日戀愛的遊戲。
結局比開端更可笑。
我一直沒等到施雨薇的道歉。
無論是公開，還是私下。
本來都打算請律師了，陸溟卻發了一個帖子，細細闡述事情經過。
【大家好，我是陸溟，施雨薇表白的對象。】
【我知道答應她的表白，是過界的行為，但當時為了讓女友意識到錯誤，意識到我的生氣，我還是去做了這件事情。】
【我相信，明知對方有對象，還在公共場合對其表白，這種行為的定義施雨薇不會不知道。】
【她話說得冠冕堂皇，強行找理，希望大家自行辨別真相。】
【以及，那天我們四個意外在酒吧門口撞見，是我們先糾纏對方，監控大家也都看見了,真相就是如此。】
【我沒什麼好辯駁的，我欠女友一聲真心的道歉。
】
【也希望做錯事情的人,自己站出來。】
評論區：
【好一出狗咬狗的戲碼，我很久沒看過這麼多馬了，很需要抓一抓。】
【渣男又自我感動了，此刻我們是不是該高呼一句「你的文字！還愛她！」】
【好多字,有沒有省流……】
【有,省流：又長又臭的屁。】
我被評論逗笑。
翻得不亦樂乎。
有同學忽然喊我：「芷瑜！有人找！」
教室外,施雨薇素面朝天。
白淨的臉上,眼睛哭得通紅。
她依舊沒有道歉,見我出了門，也隻是憤憤地瞪我。
「現在你滿意了吧！」
「連陸溟都向著你了！看我現在孤立無援,被所有人嫌棄聲討的樣子，
你很得意是吧！」
「方芷瑜,我是不會道歉的！有本事你讓所有人罵我一輩子。」
她滿腔委屈憤慨。
我不懂。
她有什麼好委屈的。
我想了想，告訴她：「導員被換掉了。」
不明白我為什麼忽然提這個，施雨薇皺眉。
我提醒她：「所以你的貧困生名額,不存在了。」
「並且冒領資助,學校會給你相應的懲罰。」
施雨薇臉刷地變白。
眼睛裡盛滿沒來得及反應的茫然。
簡直和那天，我聽見陸溟答應她表白的模樣一模一樣。
她小聲問：
「為什麼？」
我淡淡看了她一眼。
沒說話。
「就因為我和陸溟表白，你就要這麼整我？
」
「可你不也有傅融給你表白嗎？」
「傅融不必陸溟差吧，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一定要揪著我不放。」
某種意義上，施雨薇和陸溟，是一類人。
自說自話，自成邏輯。
比如此刻,她來找我似乎隻是為了毫無意義地發泄一通。
明明道歉就能解決的事情，她明明也知道自己做得有錯。
算了。
世界上，我不能理解的邏輯多了去了。
「施雨薇,是你一直揪著我不放。」
我平靜地看著她，「你真的決定,不跟我道歉就算了。」
「我會請律師,逼你道歉。」
「我們沒必要在這白費口舌。」
說完,我轉過身,準備回教室。
忽然聽見,施雨薇壓抑哭腔的聲音。
「對不起！」
「對不起行了吧！」
「我討厭S你這幅清高的樣子了！」
說完,她哭著跑走了。
19
我把這件事情講給傅融聽的時候。
他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
下定論。
「我覺得,她不一定喜歡陸溟？」
我眨眨眼。
傅融挑眉，「但一定嫉妒你。」
「你什麼時候被她盯上了？」
於是我恍然想起,剛開學那天,我全家來送我。
因為人數夠多，行李不一會就收拾好了。
廣場中央，施雨薇提著裝得滿滿當當的麻袋，舉步維艱。
她沒有足夠的行李箱。
學校離家遠，父母也不舍得多出路費來送她。
我看她袋子磨破，東西眼看要灑落一地。
將自己空了的行李箱給了她。
正好家裡人喊我，於是我壓根沒注意,那天烈日下大汗淋漓的少女,是否有跟我道謝。
傅融聽完，笑著揉了一把我的頭。
「你真是,幹了件好心沒好報的事情。」
我撇撇嘴。
看他似乎有些幸災樂禍。
直接把手伸進他上衣裡，上下其手。
傅融瞬間不笑了，弓起身體想躲。
「腹肌長了幹什麼的！不就是給人摸的嗎？不許躲！」
「男朋友是用來幹什麼的？不就是給女朋友玩的嗎？你乖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