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才剛剛開始。
6
班主任被迅速革職，甚至沒來得及收拾她的辦公桌。
新來的實習班主任姓陳，對我的態度十分謙卑。
甚至反復向我父母保證，會維護好班級秩序，不再允許有人傷害我。
重返學校那天，氣氛詭異得可笑。
曾經對我避之不及、惡語相向的同學們，這時臉色堆滿了小心翼翼的諂媚。
「念安，你回來啦？身體還好嗎？」
「之前……之前是我們不對，我們被劉靜薇騙了！」
「你別跟我們計較。」
他們圍上來，七嘴八舌地道歉，生怕哪一個表情不到位惹怒我。
我隻是淡淡一笑，不接受，
也不拒絕。
人心的醜陋，就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們為了討好我，甚至拉攏所有人將矛頭指向了劉靜薇。
下午體育課結束後，劉靜薇就失蹤了。
直到快放學，她才被人從廢棄的器材室裡放出來。
渾身湿透，身上沾滿了令人想吐的惡臭。
頭發上、校服上都沾上了狗屎……
她低著頭，渾身發抖，SS咬著嘴唇，不敢看任何人，隻想縮回自己的角落。
同學們像躲瘟神一樣避著她，還發出誇張的嫌惡聲。
「嘖嘖……什麼味道啊！臭S了！」
「這不是當初的 AD 集團假千金嗎？千金怎麼混成這幅模樣？爸媽不會來幫你撐腰嗎哈哈哈！」
「離遠點離遠點，
惡心S了！」
我坐在座位上，平靜地翻著一本書，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這一幕，對我來說再熟悉不過了。
前世，為了想在學校好好交朋友，不看利益，隻圖交友，才不願意暴露出自己身份。
要知道 AD 集團千金這個身份這麼好用，我早用了。
劉靜薇走到我身前，朝著我下跪：「……徐念安，對不起，我就是你身邊的一條狗，你能不能不要跟一隻畜生計較？」
教室門外，正有人SS瞪著她。
我坐在座位上，平靜地翻著一本書，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直到翻完最後一頁，我才站合上書，緩緩站起身。
完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以前的事，過去了。但從今天起，
我會以 AD 集團的名義建立保衛所。」
「以後，誰再做這種惡意欺負同學的事情，我第一個把她帶到校長室，按校規處理！」
教室裡一片S寂。
而後不知誰小聲說了句：「裝什麼聖母啊。」
我話鋒一轉：「同時，本校向我舉報這種帶頭作惡的同學，我會私人贈送一份大禮。」
劉靜薇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隨即她的心聲再次惡毒地傳入所有人耳中：
【裝什麼裝！讓別的同學替她報完仇，自己立馬跳出來裝清高立規矩！不過是彰顯她的高高在上而已！】
【這分明是把大家當槍使！耍著人玩兒呢！】
【現在指不定還在心裡怎麼得意，覺得我們都像狗一樣搖尾巴感謝她的恩賜呢！笑S人了！】
7
周旁的同學聽見，
眼神復雜地相互看了一眼，有些人眼底確實閃過被煽動後的怨毒和疑慮。
直到第二天，當一個瘦小的女生鼓起勇氣，顫抖著告訴我。
隔壁班一個男生因為求愛不成，正在廁所門口堵截、羞辱我們班一個性感內向的女生時。
我立刻帶著保鏢和班主任趕了過去。
當天，那個叫囂的男生被記大過，並被他父親當場扇著耳光帶回家反省，據說後來轉學了。
而那位第一個站出來舉報的女生，在晚自習結束學時。
被我當場贈送出一輛嶄新的粉紅色保時捷。
這件事瞬間傳遍了整個學校，甚至周邊的學區。
S雞儆猴。
效果立竿見影。
校園裡欺負人的事件驟然減少，至少明面上，沒人再敢造次。
隻有劉靜薇，
心裡一直咒罵著我聖母，說不需要我可憐。
我從沒想過要幫劉靜薇。
隻不過上輩子我所經歷的，現在她也已經嘗遍了。
剩下的，就隻是我們兩個之間的因果。
我經歷過被孤立欺負的痛苦，現在我有這個能力，就不想讓更多人成為下一個我。
之後的幾天，風平浪靜。
但我偶爾還是會聽見一些風言風語。
在我看不見的角落，劉靜薇的日子依舊不好過。
她去食堂吃飯，周圍的座位會迅速空出來。
她回宿舍，舍友會恰好集體出門，或者把門反鎖。
她的課本會莫名其妙消失，出現在垃圾桶旁。
這種無處不在的冷漠、排斥和忽視，讓她越發不敢出門。
我聽了，倒是不覺得稀奇。
種什麼因，
得什麼果。
她現在承受的每一分冷眼，都是從前她親手種下的。
當她心安理得地穿我身份，享受著各種虛榮時。
當她用那個心聲，一次次煽動大家情緒，帶頭對別人冷暴力時。
她就該想到，謊言總有被戳穿的一天。
隻因她在穿我身份時，作威作福慣了。
那些都是她的因果，她該受著。
8
晚自習結束，我剛走出學校，就被人用麻袋套住了頭。
後頸傳來一陣劇痛，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時，我被倒掛著綁在天花板上。
周圍像是一個廢棄倉庫。
而我眼前站著四五個人影，那些人我都認識。
是因欺負同學被開除的人。
帶頭的是劉靜薇。
她手裡把玩著一根粗針，
臉上再也沒有了平時那一副偽裝的可憐相。
隻剩下扭曲的極度和快意。
「醒了？尊貴的徐大小姐？」她嘴角裂開一個癲狂的弧度，而後猛地將手中那根長針狠狠刺入我的腳心。
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我悶哼一聲，額頭瞬間布滿冷汗。
她發出刺耳的笑聲：「怎麼樣？是不是很絕望？」
劇痛讓我額間冒出冷汗，卻努力保持清醒。
「劉靜薇，」我聲音因倒掛有些吃力，竟顫抖起來，「我早該想到，以前你敢潑硫酸，現在你就敢S人。」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如果你敢動我，你和你媽都不會有好下場！」
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眼淚都飆出來了。
突然，笑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拿起桌上一把生了鏽的砍刀，
狠狠往自己左手小指和無名指剁了下去。
她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臉色瞬間慘白，但硬是咬碎了牙沒慘叫出聲。
她看著滋滋冒血的斷口，竟然又瘋狂笑了起來：「我不會有好下場？我如果不S了你，才是不會有好下場！」
「是你！徐念安！是你把我苦苦經營的一切全都毀了！是你把我逼上這條絕路的！」
她咬著牙胡亂用衣布包裹著手指，走近我：「等你S了，我就說，這手指是我為了救你斷的。」
「誰都不會相信，兇手是一個嬌滴滴的女大學生，是一個柔弱無辜的受害者吧！」
我咬碎了牙怒吼：「劉靜薇！我本來都想放過你了，你怎麼還敢的？你到底為什麼兩世都要跟我過不去！」
「為什麼？」她像是被這句話激怒，聲音陡然拔高：
「你知道每次你送我包包首飾時，
那種憐憫的眼神，我每晚想起來都恨不得撕碎你！」
「你生來什麼都有，生來就是千金小姐，憑什麼？」
「我比你努力比你聰明，卻隻能當一個借住在你家的狗！」
「甚至連我媽媽都要一輩子跪著伺候你們家！」
我冷笑著答：「你媽媽一個月工資二十萬，跪著伺候我們家？」
她卻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裡，根本聽不進我的話：
「你記得高中時，我媽媽把我接到城裡，你爸媽第一次看見我，覺得我乖巧。」
「他們說，要把我收為養女，跟你做個伴！」
說到這，她突然嘶吼出聲，眼神裡滿是怨恨：「我差一點！差一點就能做徐家二千金了！」
「我就能和你穿一樣的裙子，住一樣的房間！我再也不是保姆的女兒！」
「可你呢？
你這個自私的賤人！」她猛地指向我，斷指處還在不停流血：
「是你說！你說你不要妹妹！你說爸爸媽媽隻能有你一個女兒！讓我活生生葬送了成為千金的機會！」
9
她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
「後來，我好不容易在學校裡得到一切！身份、別人的崇拜……全被你毀了！」
「你讓我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你不僅毀了我，你還把我媽也趕出了徐家！」
「讓我一個月十萬的零花錢變成了兩千！是你徹底不給我們活路了！」
「既然我活不了……」她停下腳步，將針放在我的太陽穴上，微微刺入我的皮膚：「那你也別想活！」
「隻要你S了！我說是我拼S救了你，
還是不幸被害了。」
「叔叔阿姨本來就有想收我為養女的想法……到時候，他們看到我為你失去了兩根手指，說不定，就會把我接回家，把我當成你。」
「把他們所有的愛和愧疚都補償給我……」
她眼中閃爍著期待，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我會比你還乖，比你還聽話……我會成為徐家名正言順的、唯一的女兒。」
「你魔怔了，劉靜薇，他們一直都把你當幹女兒看待的。」我倒吊著，血液衝向頭部讓我視線有些模糊，但聲音卻異常清晰。
她像是被這句話激怒，眼眸中最後一絲理智崩斷。
她猛地舉起那把沉重的砍刀，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我的脖頸砍下來。
「去S吧！」
就在這時，
倉庫生鏽的鐵門被猛地撞開。
「住手！」
「警察！不許動！」
我爸媽還有劉媽帶著警察們闖了進來。
「安安！」我媽看到我倒吊的模樣，幾乎暈厥過去。
我扯出一個虛弱的冷笑，看著動作僵在半空的劉靜薇：「你以為這次我對你……還沒有防備嗎？」
「劉靜薇，如果你這次你沒有S心，今後你會過得很好。」
「我一直在等你，給你機會，結果你還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早就在自己衣服上安裝了所有定位器，我爸媽時刻監管定位。」
劉靜薇面色驚慌，她怎麼也沒想到，她居然會失敗。
眼看警察合圍過來，她眼中閃過狠意，不S心的調轉刀尖，再次狠狠朝我刺來。
「我S了你！
」
就在這時，原本跟在警察身後、臉色慘白的劉媽，不知哪裡來的一股力氣，猛地衝上前。
用自己幹瘦的身體SS擋在了我面前。
刀尖精準刺入劉媽腹部。
劉靜薇僵在原地，臉上的瘋狂徹底凝固，她呆呆地看著手裡的刀。
「媽……媽？！」她突然松開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劉媽癱倒在地，攥著女兒的手，氣息微弱：「薇薇……收手吧……是媽對不起你……沒給你好出身……」
劉靜薇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跪倒在地，抱起劉媽：「媽！！！為什麼你也要跟我作對！為什麼連你也要幫她？」
「為什麼啊！
！」她哭喊著，聲音裡充滿不甘和絕望。
警察迅速上前圍住了徹底崩潰的劉靜薇和那幾個早已嚇傻的混混。
醫護人員衝進來，緊急為我松綁，將我輕輕放下來。
就在這時，奄奄一息的劉媽從懷裡掏出一張支票，艱難地遞向女兒的方向：
「薇薇……小、小姐她從來沒收走媽媽存款，她還多給了我一筆錢，足夠我們好好安身了。」
「薇薇，我們離開這裡……媽陪你去別的城市，重新讀大學……好不好？」
「到時候……媽媽救給你一個人當保姆……伺候你一個人……在媽媽心裡，你永遠都是最尊貴的小千金呀……」
劉靜薇被警察駕著，
看見那張染血的支票，歇斯底裡地尖叫：
「那算什麼！那點錢算什麼！我要做真正的千金小姐！做人上人！」
「都是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沒用！要不是你非要來城裡給人當保姆！」
「我怎麼會被人瞧不起！我怎麼需要去羨慕別人！」
劉媽渾濁的眼淚混著血水滑落。
她張了張嘴，卻沒有力氣發出聲音，隻是將支票賽入劉靜薇被銬住的手中。
最終，她哭著,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留下最後一句話：
「媽錯了……以後……媽隻給你一人……當保……」
話音未落,那隻攥緊女兒的手猛地垂落下去。
她的眼睛望著女兒的方向，
卻再也沒了焦距。
趕來的醫生迅速檢查後，沉重地搖了搖頭。
劉靜薇猛地掙脫開警察的鉗制，撲倒在母親的屍體上，哭得渾身抽搐：「媽！！」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連滾帶爬地到我腳邊,不顧一切用被銬住的雙手SS扯著我的褲腳。
額頭重重磕在地面上，砸出血跡：
「徐小姐！徐千金！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不跟你搶身份了！我什麼都不要了！」
「求求你！我知道你能請來全國最好的醫生，求你救救我媽好不好？」
「我去S！我去坐牢！隻要你救救我媽！求你了！！」
我低頭看著她徹底崩潰的模樣，心中卻沒有絲毫波瀾：
「劉靜薇，你看清楚。」
「你親手種下的因，卻由最愛你的人替你承受了惡果。
」
「太遲了,她活不了了。」
「你本來有機會的。」我緩緩說道，「如果你在那頭被揭穿後，肯收起你的不甘和恨意，看清現實。」
「你本可以拿著那筆足夠普通人富足一生的錢,跟你媽媽去一個全新的地方生活。」
「那筆錢，是我看在劉媽十幾年盡心盡力的份上，給你們最後的生路。」
「是你自己,」我冷眼看她,「被那點可笑的虛榮和嫉妒蒙蔽雙眼,親手送走了唯一毫不條件愛你的人。」
她沒有再掙扎,也沒有再哭喊，隻是雙目空洞地望著劉媽的身影,嘴裡無聲喃喃著那個再也得不到回應的字：
「媽……媽……」
就在這時，⼀件厚重的大⾐輕輕裹住了我微微顫抖的身體。
爸爸將我我⼩⼼護在懷⾥,
一遍遍在我耳邊安撫著：
「沒事了,囡囡,爸爸來了，媽媽也在這⼉呢,不怕不怕。」
「都結束了,咱們回家，爸媽這就帶你回家。」
媽媽也紅著眼擠上前，聲音哽咽卻⽆比堅定：
「你這孩子,又不是沒爸媽,怎麼能任由別⼈對你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以後可不能胡來！」
「媽回家給你燉雞湯，咱們再也不來這兒了……」她絮絮叨叨地說著。
他們簇擁著我,將我安置在輪椅上，用溫暖幹燥的⽑毯將我裹緊。推著我向外⾛去。
跨出那扇生鏽鐵們的那⼀刻。
我下意識地回眸,最後看了⼀眼倉庫內的劉靜薇。
她被警察架著，沒再掙扎,也沒再看她母親的遺體。
她正看著我。
那雙曾經充滿了嫉妒、瘋狂和恨意的眼睛,此刻像是被抽幹了所有情緒。
甚至連眼淚都沒有了。
然⽽，就在我們⽬光即將錯開的最後⼀瞬。
她那清晰⽆比的⼼聲,精準地落入我的⽿中。
這是最後一次，我聽⻅她的聲音。
【媽…】
【如果……如果受傷的那個⼈是我……你也會這樣……小⼼翼翼的護著我離開吧……】
【媽……】
【我錯了…】
⼼聲⾄此，戛然而止。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