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賀驍把我堵在後門，挑眉問。
我隻能連連擺手，幹巴巴地解釋。
「不是不是，我是幫人跑腿的。」
賀驍覺得好笑：「怎麼了？喜歡我就這麼拿不出手？」
我：「……」
一整個百口莫辯。
但我不擅長吵架。
隻要和別人爭執就滿臉通紅。
我的臉紅看在賀驍眼裡似乎又成了鐵證。
他饒有興趣地逗弄我：「怎麼問你幾句話就臉紅啊？」
「那你每天給我送這些東西，有時候還寫情書，感覺你挺大膽的啊。」
我臉已經紅得滴血了。
偏偏大腦一片空白。
想要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一句。
隻能推開他，
慌慌忙忙地跑開。
賀驍還在我身後笑。
「不要太害羞嘛，我不喜歡那麼害羞的女生。」
……
賀驍對於這事兒可能早就忘得一幹二淨。
但是時至今日。
我自己想起，還覺得又恨又氣。
「頭還痛嗎？等會兒再去休息一下。」
祁延放緩了語氣：「我先去書房處理點公司的事。」
「要是身體不舒服，就跟我說。」
我點點頭，看著他轉身往樓上走去。
吃完早飯，困意襲來。
我打著哈欠回臥室睡了個回籠覺。
也不知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之際，被客廳的爭執聲吵醒。
一道年輕的男聲怒氣衝衝地低吼：
「……訂婚為什麼不跟我說——」
「……你明明知道！
她喜歡的人是我！」
4.
我遲疑著推開了房門。
在祁延身旁站著一個男生。
即便已經褪去了曾經青澀的模樣。
但眉眼還是讓人一眼就認了出來。
兩人看見我，都同時停止了爭吵。
「苓儀，」祁延牽過我的手，走到對方面前。
「這是祁驍。」
和對方四目相對，我看見祁驍的目光落在我們十指相扣的手上。
目光上移。
是我和祁延宛如情侶款的沉香手串。
他抿了抿唇，沒吭聲。
眼底似乎有隱隱怒意。
「祁驍，」
祁延又平靜催促道：「還不快叫嫂子。」
祁驍抬頭看了他一眼。
兄弟倆之間的氣氛有些古怪。
我雖然不明白，但又不想讓二人僵持著。
隻能從中打圓場。
「好了好了，都是同學。」
「還沒結婚呢，不用叫嫂子什麼的，還是叫我苓儀吧。」
祁驍臉色這才好些。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祁延。
不知為何，我卻從他眼中感受到了一股挑釁。
他似是不經意地問。
「既然隻是訂婚，那你們什麼時候結婚？」
我滿臉通紅，脫口而出。
「還早呢。」
卻聽見祁延幾乎同時開口。
「隨時都可以。」
我微微愣怔。
「當然，也全看你的意思。」祁延垂眸補充。
我和祁延商業聯姻。
自認兩人感情還沒有到完全陷入熱戀的程度。
又在意曾經強吻他的事，所以自覺有愧。
但看他這麼坦然，倒顯得我有些心虛了。
見狀，祁驍從鼻腔裡發出一道嗤笑。
「哥，看來人家也不是那麼想和你結婚啊。」
祁延眸光漸深。
我連忙拉住他。
「好啦好啦，祁驍可能隻是開個玩笑而已。」
「你弟弟才回來，開心點。」
當天晚上在家裡吃飯。
等我落座，祁延順手給我舀了一碗湯。
「嘗嘗合不合你的口味。」
我剛接過，祁驍慢條斯理地從樓上下來。
拉開我旁邊的椅子坐下。
祁延遞碗的動作一頓。
祁驍掃了一眼餐桌，突然對我說：「你還記得我們學校外那家砂鍋魚的店嗎？
他搬家了。」
我一愣，連忙追問：「搬去哪裡了？」
「我昨天還說挺懷念高中的時候，還想去吃一頓呢。」
祁驍輕挑眉梢：「我明天剛好要去，帶你去？」
我連忙答應：「可以呀。」
身旁的祁延突然開口：「你把地址告訴我們就行。」
「你才回來，還有私事要處理吧，我帶苓儀去就行。」
祁驍笑了。
「不麻煩，我有的是時間。」
他看向我：「你明天有空嗎？我約幾個同學，還可以順便回學校看看老師。」
我有點心動。
好久沒和朋友聚餐了。
祁延平時不想讓我喝太多酒，和朋友單獨聚會他也要叮囑幾遍。
還沒玩到半夜，他的司機就已經在場外等著了。
祁延正想開口，
被我打斷。
「你不是說明天要開會嗎？」
「沒事的，不用陪我，我自己去。」我輕言細語地安撫他。
祁延抿了抿唇。
一旁的祁驍適時出聲。
「哥——」
他拉長了聲調，輕笑起來：「嫂子和我出去玩，我會照顧她的。」
「你就別擔心了。」
5.
第二天下樓的時候，祁驍已經在沙發上等著了。
看見我，他笑著打了個招呼。
「我已經跟幾位科任老師說好了，晚上請他們一起吃個飯。」
「然後約了班裡幾個同學，也快幾年沒見了吧。」
孟鈺也在他的邀請名單裡。
兩人完全沒在意高中的事。
我在心裡松了口氣。
看來祁驍也忘了曾經我送情書的事了。
我拎著包就準備和祁驍一起出門，突然有人在身後叫住了我。
「苓儀——」
祁延走上前，把外套遞給我。
「今晚有雨，早點回家。」
隨即，感覺有什麼東西套在了我的手指上。
「你洗臉的時候，戒指取下來放旁邊了。」
祁延笑著溫聲道：「是不是忘記戴了？」
……
坐上祁驍的車，看著窗外逐漸熟悉的風景。
我還有些感慨。
「很久沒回這邊了，好懷念啊。」
祁驍嘴角勾起弧度。
目光又落在我手指的戒指上，眸光沉沉。
「你和祁延……」
他突然問：「是怎麼在一起的？
他逼迫你的？」
我的思緒才回過神，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見我沒說話，他冷冷一笑。
「果然。」
我連忙開口：「不是的，是我讓我爸去問的。」
祁驍猛地踩下剎車。
前方紅綠燈變換。
車穩穩停下。
我有些不好意思：「當時我讓我爸去打聽，沒想到他很快同意了。」
祁驍沉默半晌。
直到綠燈亮起，他才輕聲開口。
語氣聽不出情緒。
「我記得，最開始訂婚的人選，應該是我。」
他不說這個還好。
一說我又忍不住耳廓泛紅。
要不是當初祁驍拒絕了我爸的提議。
我也不會和祁延訂婚。
就連祁延也笑著說，
我們還要感謝祁驍。
「過去的事兒就別提了。」
我含糊不清地想要把這件事翻篇。
「可能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吧。」
祁驍的目光暗了下來。
隻「嗯」了一聲。
6.
聽完最後一輪的工作匯報。
祁延神色未動。
還是平靜地看向面前的手機。
是祁驍發的四條消息。
兩兄弟最近一次聊天還是幾個月前。
第一條是張照片。
「她喝酒了。」
「家離得太遠，晚上可能不回。」
最後一條。
黑字刺著他的眼。
「你可能沒看見，她跟我在一起挺開心的。」
祁延面無表情地按住最後一條，
點了刪除。
金邊眼鏡下的眸光漸沉。
想起昨天祁驍和他爭執時的口不擇言。
「……你這樣和小三有什麼區別！」
他一把揪住祁驍，右手的拳頭已經快要落到對方臉上。
是聽到臥室傳來的動靜。
才松開了手。
他不想讓姜苓儀看見自己失控的樣子。
在姜苓儀心中，他一直是冷靜自持、穩重溫和的未婚夫。
祁延恨透了祁驍的母親。
他也根本不想承認有這樣一個弟弟。
但自己的教養又告訴他。
這不是對方母親一人幹的事。
他爸也難辭其咎。
他爸才是罪魁禍首。
所以當祁驍回家後，他並沒有為難對方。
兩人就這樣井水不犯河水，生疏且陌生地維持著兄弟關系。
直到姜苓儀的出現。
祁驍怒斥他橫刀奪愛。
他被祁驍冠上了小三的名頭。
祁延鬼使神差地又放大了照片。
昏暗的畫面上，女孩雙頰緋紅。
眼睛湿漉漉的像隻小鹿。
正看著前方笑，露出若隱若現的小梨渦。
很明顯，姜苓儀喝醉了。
她喝醉後常容易做出笨拙且無意識的舉動來。
祁延有幸體會過。
放在桌上的左手無意識地攥成了拳。
這不免讓他想起高中的時候。
他的教室在四樓，從他的座位往窗外看去，剛好能看見三樓的教室。
而坐在窗邊的，是一個女生。
有些時候她在和朋友打鬧。
有些時候她撐著頭在打瞌睡。
陽光映照在她的面容旁，更襯得她乖乖巧巧的像隻小兔。
心動往往就是那麼一瞬。
後來他代表優秀畢業生回校演講。
沒想到和祁驍撞見。
大人們很多事不會專門避開他。
他早就聽說了關於祁驍的流言碎語。
對於祁驍，他毫不在意。
卻沒料到會不小心撞見姜苓儀和另一個女生偷偷給祁驍送奶茶。
或許是第一次幹這種事，她還有些不好意思。
一張臉漲得通紅。
但和少女雀躍的心事相比。
在那一天，祁延確實是從心底生出幾分對祁驍的憎恨來。
後來他打聽到，對方是姜家獨女。
很巧，姜家和祁家是生意伙伴。
更巧的是，兩家有意聯姻。
所以當姜家說姜苓儀想要和他接觸時，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隻是沒想到，是姜苓儀認錯了人。
但這又有什麼關系。
祁驍搶走了他的父親。
也搶走了他的家庭。
他答應姜苓儀的邀約，也許卑劣，那也僅僅是針對苓儀而言。
對祁驍，他根本毫無虧欠。
見祁延緊抿薄唇，一言不發。
各部門負責人對視一眼，有些為難地開始翻看剛剛自己的數據。
難道又有什麼地方說錯了？
「辛苦各位，」祁延點頭致意：「今天就開到這裡吧。」
眾人長舒一口氣。
等到會議室裡逐漸變得空曠。
秘書上前提醒：「祁總，
晚上的酒局——」
「幫我推了。」祁延起身：「就說我有事。」
秘書連忙道：「那我去跟司機說……」
然而留給他的，已經是祁延的背影。
「不必。」
「我自己開車去。」
7.
包間裡燈光昏暗，在賀驍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我的心卻像是被重重敲了一擊。
「你、你說什麼？」
此時房間裡隻有我們二人。
賀驍漫不經心地喝了一口酒，調笑道。
「我說——你之前不是說了要對我負責嗎？」
話雖如此，眼中卻察覺不到一絲落寞。
他像是怕我沒想起，拿上一旁的棒球帽戴在頭上，
遮住了半張臉。
「怎麼樣，現在想起來了？」
記憶中的兩張面孔開始重疊。
關於那晚的記憶又湧入大腦。
我微微怔住：「是你？但是祁延……」
祁驍怒極反笑：「他就是個騙子！為了能和你訂婚，什麼鬼話都說得出口！」
我眉頭輕皺：「你怎麼能這樣說祁延。」
祁驍一時語塞。
半晌，才低聲道：「我的意思是，他騙了你。」
「為了加深你的愧疚，為了讓你和他訂婚。」
我睫毛輕顫，垂眸沒說話。
見狀，祁驍又繼續道。
「他聽說我沒有答應訂婚，所以一直在暗中窺視你。」
「聽說你要了解祁家，他立馬就讓助理去聯系你爸了。
」
「但是祁家不是隻有他一個兒子。」
祁驍忍不住輕輕拉過我的手，語氣急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