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抿了一口咖啡，眼神漸冷。
陸澤言，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一場大的。
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血本無歸。
7.
我讓季驍幫我注冊了一家海外投資公司。
公司名字叫「勝利資本」，聽起來就財大氣粗。
法人代表，是一個虛構的，擁有華爾街背景的神秘投資人，霍夫曼先生。
所有的資料，都做得天衣無縫。
然後，我讓季驍以中國區代表的身份主動聯系了陸澤言。
當季驍開著租來的勞斯萊斯幻影，帶著兩個外籍保鏢，出現在陸澤言那間寒酸的辦公室時，陸澤言的眼睛都直了。
季驍按照我寫的劇本，全程說著一口流利的倫敦腔英語，姿態高傲，氣場十足。
他表示，公司對陸澤言的「創新環保材料並購項目」非常感興趣，
認為它擁有巨大的市場潛力。
他並非沒有懷疑，背地裡也偷偷查過「勝利資本」，但網上能找到的都是些光鮮亮麗的官網和虛假新聞，這反而讓他覺得自己挖到了一個行事低調的海外巨鱷。
他更加堅信，不是對方蠢，而是自己這套「海歸精英」的人設和「潛力無限」的項目，成功迷惑了這些眼高於頂的資本家。
陸澤言激動得差點當場跪下。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還是鑲了金邊的。
他把自己偽造的那些資料，一股腦地全都展示給了季驍。
季驍一邊「認真」地聽著，一邊將所有文件都用微型攝像頭拍了下來。
初次會面非常成功。
陸澤言對季驍這個「頂級投資人」深信不疑。
為了釣住這條大魚，陸澤言下了血本，請季驍去全城最頂級的會所消費。
當然是記在他賬上的。
反正他覺得，等上億的投資款一到，這點小錢算什麼。
接下來的幾天，我遙控指揮著季驍，一步步地把陸澤言引向我設好的陷阱。
季驍在電話裡故作抱怨:「唉，舒大小姐，為了你這出好戲，我可真是鞠躬盡瘁啊。回頭可得請我吃大餐，不然我可要跟霍夫曼先生告狀，說你壓榨員工了。」
我們對他那個漏洞百出的項目計劃書，提出了各種「專業」的修改意見，讓它看起來更「高大上」，也更像一個騙局。
我們「不經意」地透露，公司這次準備投入的資金，高達兩億美金。
陸澤言徹底瘋狂了。
他開始變得目中無人，對爸媽愛答不理，對姐姐也頤指氣使。
他甚至提前預定了最新款的法拉利，還去看了一套價值上億的江景豪宅。
他覺得自己馬上就要一步登天，成為人上人了。
姐姐也被他感染，每天在我面前炫耀。
「妍妍，你看到了嗎？澤言他不是在吹牛，他真的很有能力！」
「等他的項目成功了，我們就是億萬富翁了！到時候，看你還怎麼囂張！」
我隻是笑笑不說話。
終於到了約定籤合同的日子。
陸澤言特意在一家五星級酒店，包下了最大的宴會廳。
他不僅邀請了季驍，還把他之前能聯系到的所有投資人，都請到了現場。
當然，他也邀請了我們一家人。
「爸，媽，舒畫，還有舒妍，你們今天一定要來。」他在電話裡意氣風發，「我要讓你們親眼見證，我陸澤言，是如何成功的！」
「哦，對了，舒妍，記得準備好你的膝蓋。
」
掛了電話，媽媽憂心忡忡地看著我。
「妍妍，這可怎麼辦啊？萬一他真的......」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
「媽，放心吧。」
8.
我們一家人抵達酒店宴會廳時，裡面已經高朋滿座。
陸澤言穿著一身高定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锃亮，滿面紅光地站在主席臺上。
身後巨大的 LED 屏幕上是「並購案」的 PPT。
他看到我們，眼神輕蔑地掃過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各位來賓，各位投資界的朋友們！歡迎大家來參加我和勝利資本的籤約儀式！」
臺下響起一片掌聲。
「今天，我不但要開啟我事業的新篇章，還要在這裡，解決一點小小的家庭矛盾。」
「我的小姨子，
舒妍小姐。」
他把目光轉向我，充滿了審判意味。
所有的聚光燈，瞬間打在了我的身上。
我成了全場的焦點。
「她曾經質疑我，嘲笑我，認為我隻是一個靠老婆的廢物。」
「我們打了一個賭。如果我成功，她就要跪下向我道歉。」
「現在，就是她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他朝著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羞辱和得意。
「舒妍小姐，我的舞臺，為你而留。」
臺下的賓客們開始竊竊私語，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吃瓜的熱情。
姐姐緊張地抓著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爸媽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我平靜地撥開姐姐的手，整理了一下裙擺，一步一步朝著主席臺走去。
陸澤言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我走到他面前，沒有看他，從他手裡拿過了麥克風。
我轉向臺下的賓客，微微一笑。
「大家好，自我介紹一下。」
「我叫舒妍。」
「同時，我就是你們口中那位神秘的，『勝利資本』的幕後創始人，以及它唯一的實際掌控者。」
「至於你們聽到的『霍夫曼先生』，那隻是我為了今天，特意為他準備的一個『身份』罷了。」
我話音剛落，全場S寂。
陸澤言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不......不可能......你......」
我沒理他，繼續說道:「本來，這場戲的主角『霍夫曼先生』今天也該親臨現場的。」
「但是呢，我這個導演最近對中國一句古話特別感興趣，
叫做『關門打狗』。」
「所以，就由我來全權代表了。」
我話音一落，宴會廳的所有大門，「哐」的一聲，全部關上了。
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堵住了門口。
臺下的賓客們開始騷動起來。
「什麼意思？這是幹什麼？」
「別怕。」我安撫地笑了笑，「隻是為了防止某些騙子，畏罪潛逃而已。」
我看向早已面無人色的陸澤言。
「陸先生，你偽造公司文件，虛構投資項目，涉嫌合同詐騙。這些夠你在裡面待多久，需要我幫你算算嗎？」
我身後的 LED 大屏幕，瞬間切換了畫面，是他所有犯罪的證據。
他那份假的學歷證書，那段在呼叫中心工作的記錄，他欠下的巨額債務清單，還有他那個空殼公司的真實注冊信息。
最致命的是季驍用微型攝像頭拍下的，他親口承認自己要「空手套白狼」、「卷款跑路」的視頻。
宴會廳裡，炸開了鍋。
那些被他請來，準備跟著一起投資的「冤大頭」們，全都站了起來，指著他破口大罵。
「陸澤言！你這個騙子！」
「退錢！把我的錢還給我！」
「報警！我要報警！」
陸澤言腿一軟，癱倒在地。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證據，又看看臺下那些憤怒的面孔，最後絕望地看向我。
他大概是想不通，我這個在他眼裡不學無術的「米蟲」，是怎麼把他玩弄於股掌之中的。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姐夫，忘了告訴你。」
「這棟別墅，我名下的。」
「你開的那輛保時捷，
我買的。」
「甚至爸媽現在管理的公司，我才是最大的股東。」
「我讓他們管，隻是不想讓他們太無聊。」
「我這個『米蟲』，每個月銀行卡裡收到的理財收益，可能比你這一輩子賺的錢都多。」
我蹲下身，湊到他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跟我玩，你還太嫩了。」
「想講邊界感？可以。」
「監獄的牆，夠不夠有邊界感？」
陸澤言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9.
警察很快就到了。
陸澤言因為涉嫌巨額詐騙，被當場帶走。
那些被他騙了錢的投資人，一個個對他恨之入骨，後續的官司，足夠他把牢底坐穿。
宴會廳裡，隻剩下我們一家人。
爸媽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的一切，仿佛還沒回過神來。
姐姐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盯著陸澤言被押走的方向，嘴裡喃喃自語:「都是假的？我的愛情......我的眼光......全都是假的？」
她的身體晃了晃，如果不是我扶住她，她大概會癱軟在地。
那一刻，她臉上不是痛苦，而是信仰崩塌後的徹底空白。
我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姐，你該長大了。」
她沒有哭，隻是愣愣地看著我，嘴唇動了動，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幕幕畫面:
陸澤言一邊說著「家庭的過度關心是情感綁架」，一邊心安理得地喝著媽媽為他熬的湯；
他一邊強調著個人空間，一邊享受著別墅的奢華；
他一邊指責我「越界」，
一邊策劃著掏空我們家......
而她，為了維護這個男人，和妹妹爭吵，讓父母傷心，那些愚蠢的瞬間,此刻像一記記耳光,扇在她的臉上。
最後吐出幾個破碎的音節:「......我好蠢。」
說完，她絕望地低下了頭,眼淚無聲地滑落。
回到家,我把我所有的資產證明、公司股份文件，都拿了出來，攤在爸媽面前。
他們看著那一沓沓足以讓任何人震驚的文件,沉默了很久。
最後，爸爸長長地嘆了口氣,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妍妍，你......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們？」
「告訴你們什麼？」我笑了,「告訴你們你們的女兒比你們想象的能幹？然後讓你們提前退休，天天在家無所事事,胡思亂想？」
「爸，媽,我喜歡當個『米蟲』。
」
「我喜歡看你們為了公司的事情忙碌，喜歡吃媽媽做的飯，喜歡爸爸順路來接我。」
「這才是家,不是嗎？」
媽媽的眼圈紅了。
她走過來,緊緊地抱住了我。
「我的傻孩子。」
那天晚上,我們一家人聊了很久。
我把我這些年瞞著他們做投資的事情，都告訴了他們。
也告訴了他們,我之所以這麼做，隻是想用我的⽅式，守護這個家。
讓他們可以安⼼地,過⾃己想過的⽣活。
陸澤言隻是⼀個闖入我們生活的不速之客。
我⽤他最推崇的「邊界感」，把他清理了出去，僅此⽽已。
姐姐把自己關在房間⾥整整⼀天一夜。
再出來時,眼睛腫得像核桃,但眼神卻清明了許多。
她把婚戒摘下來，放在了客廳的桌上,平靜地對我說:「妍妍,幫我找個最好的離婚律師。」
幾天後，舒畫向法院提起了離婚訴訟。
她開始學著打理自己的⽣活，不再圍著男人轉。
報了班並重新撿起了她大學時最愛的設計，⼀開始隻是畫著玩，後來把作品發在社交⽹絡上,沒想到很快就有人聯系她。
她拿著第⼀筆設計費請我吃飯,席間她舉起杯⼦,笑著說:「妍妍，靠⾃己的感覺，真好。」
很快,姐姐的工作室就步⼊正軌，接了幾個⼤單⼦，忙得不亦樂乎。
我們家在經歷了一場風波後，也終於找到了最穩固的狀態。
你永遠不知道,⽣活的下一頁會翻出什麼離奇又搞笑的事情。
但那又有什麼關系呢？
隻要⾝邊有那個能陪你⼀起笑,
一起瘋的⼈，就⾜夠了。
畢竟,⼈生在世，最重要的，不就是開心嘛。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