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照這樣的節奏下去，孩子能不能生下來都是未知數。
關上門回到廚房，我又查看了我媽給嫂子做甜酒的全過程。
未消毒的不鏽鋼盆裡裝著一塊糯米飯，我媽連手都不洗直接抓拌酒曲，最後放在太陽底下曬上一天，第二天就進了嫂子肚裡。
在這樣細菌橫生的環境下，酒精中產生了大量的雜醇，這就是誘發嫂子頭疼的主要原因。
這樣的劣質甜酒給普通人喝都會對身體造成巨大的傷害，更別說嫂子還懷著孕。
我那未出世的侄子被嫂子一口酒一口止疼片地喂下去，這樣折騰下孩子居然還活著。
真難S啊。
「媽媽多喝點，寶貝長大隨爸爸，海量。」
「小賤人敢阻擋我寶貝的路，
都怪她，寶貝S得好！」
「這輩子留她一命，給寶貝賺錢花，是她的福氣。」
嫂子說夢話了，她口中的小賤人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我，她這番話又勾起了我前世的回憶。
閃著寒光的刀子一次次刺入身體裡，最終刀子卡在肋骨裡拔不出來，侄子怕我沒S透，抓著我的頭發往牆上猛砸。
而嫂子就在一旁拍手叫好。
我將指甲掐進手心才壓下衝進去打S她的衝動。
時機還沒到，不能輕舉妄動。
「茜茜，我給你盛一碗甜酒喝吧。」
「不了不了，這麼好的東西還是留給嫂子吧。」
我連忙拒絕。
甜酒上漂著一層淡綠的毛，這是食物變質的現象。但我媽沒上過學，根本不懂這些。
要不是我媽每天給嫂子做，
我真的會懷疑，她給我甜酒喝是想毒S我。
在我媽的挽留聲中，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再次聽到嫂子的消息，是她臨盆生產。
我媽照例把我叫回了家，對於她沒主心骨的性格，我也懶得追究。
前世我S後，我哥替侄子藏屍，和嫂子謀劃了我中毒而S的假象。
我媽知道後哭了一次，倒不是心疼我英年早逝，而是哭我沒給她盡孝就走了，對不起她的養育之恩。
我不信她全然不知道我的S因，隻是在她心裡，我是女孩，萬萬比不過我哥這個兒子。
我心寒，但她到底生了我，給了我生命。
這輩子我有仇報仇，有冤報冤，我不會奢望她給我的親情和偏袒。
我也不會對她做什麼，隻當是個有血緣的陌生人吧。
手術室內，嫂子生S攸關。
手術室外，我哥姍姍來遲。
6
他來的時候滿身酒氣，身體搖搖晃晃，嫂子生產這麼大的事，他居然在外面喝酒。
他靠近後，我又聞到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香水味。
原來我的好哥哥，是去偷腥了啊。
對於外面發生的一切，嫂子全然不知。
她跟隨著助產士的指揮，拼了半條命生出了孩子。
孩子呱呱墜地，發出響亮的哭嚎。
「生了生了！男孩七斤六兩。」
我哥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掏出電話給他的狐朋狗友報喜。
「哥們我厲害不，我老婆生了個男孩。」
我媽忙接過孩子，雙手合十。
「感謝老天，我們趙家有後了。」
手術室裡的嫂子，連發三條朋友圈，
恨不得告訴全世界，他生了兒子。
對於剛生產完的嫂子，我能避則避。夜裡趁嫂子睡著，我悄悄看了一眼孩子。
雖說剛出生的嬰兒都不好看，但嫂子宋薇生下的這個孩子明顯有面部缺陷。
小眼睛，人中平滑，上唇薄。
明顯患有「胎兒酒精綜合徵」。
襁褓裡的侄子時不時地抽搐，雙手胡亂抓著。
這還沒完，醫生用侄子的足底血做了初步檢查，發現有好幾項指標都不合格。
這都得益於嫂子在孕期對侄子的「酒量訓練」。
這都是她孕期作S的結果。
醫生提出要做進一步檢查，嫂子一聽要做檢查，直接急了，對著醫生破口大罵：
「我兒子沒有病，你們要帶他去哪？你們不會是偷孩子的吧，你們想偷走我兒子！」
她的大呼小叫引來了很多人圍觀，
最後科室主任來告訴她孩子身體確實有問題，需要做進一步檢查來確定病因。
豈料嫂子油鹽不進，抄起茶杯砸向主任。
「網上說的沒錯，醫院裡都是騙錢的。我兒子能吃能睡有什麼問題，還說是什麼面部缺陷，你們都瞎了眼，我兒子長得多像我啊。」
「要不是在家裡生沒辦法落戶口，我才不來你們醫院！」
一番話驚世駭俗，讓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主任拂袖離去，拿來免責書讓我哥籤字。
我哥看了免責書上的條例，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目光如炬。
「趙茜，你說該不該做檢查？」
7
我渾身血液仿佛在此刻凍結了，他明面上是讓我做選擇，其實是想讓我背鍋。
手上的力道大得仿佛要掐斷我的胳膊。
我知道，
今天不論我做出什麼選擇，日後出了事情，都是我背鍋。
但不好意思，我腰不太好，背不動這口驚天大鍋。
我裝作扭捏了半晌，才開口道：
「哥，我導師的師兄的老婆的妹夫是兒科泰鬥，我可以把他請來，診費六萬，我出一萬，這是我全部的積蓄了……」
「呸，什麼狗屁醫生要六萬，不看了不看了。」
我哥一聽要拿錢，大手一揮，直接在免責書上籤了字。
這可是你說不看的，雨我無瓜。
經過嫂子這麼一鬧，在科室裡直接出名了。她氣不順，就說醫護人員對她態度不好，要投訴人家。
時間長了，誰也不想給她護理。
最後嫂子鬧到了主任面前，主任氣得直接給她開了出院證明，嫂子這才消停。
回到家，
嫂子才暴露了真正的目的。
「媽，你給我做盆甜酒，一星期沒喝了，可饞S我了！」
原來她早在酒量訓練的過程中染上了酒癮。
她大咧咧地往沙發上一坐，一個星期沒洗澡，她的體味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偏偏她還自我感覺良好，嬌滴滴地往我哥身上撲。
「老公，該補貨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完全沒察覺到我哥僵硬的身體和嫌惡的眼神。
嫂子依舊整天趾高氣揚，用她的話來說就是：有了兒子，腰杆子挺直了。
她現在除了每天找我媽要酒喝，第二大愛好就是給襁褓裡的侄子拍視頻。
「我兒子又跳抓錢舞了，左手抓金右手抓銀，長大抓個聚寶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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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網暴我的人快來看啊，我生的是兒子！
」
對於她這樣的發癲言論，並沒有人搭理她。網絡視頻更新速度很快，根本沒幾個人記得她。
雖然點贊量很感人，但嫂子並不氣餒，依舊每天發侄子的視頻。
評論區照例有懂行的人叫她帶侄子去醫院檢查，被嫂子一頓輸出後，也沒了下文。
大家都懂的好言難勸該S的鬼這個道理，偏上輩子的我不懂。一直拿她當最親的人對待，付出真心換來S身之禍。
嫂子每天雷打不動地發侄子跳抓錢舞的視頻，隻是我哥的出鏡率越來越少了。
後來我才知道，我哥借口工作忙，經常夜不歸宿。
漸漸地嫂子察覺到了什麼，悄悄跟了出去，發現了我哥偷腥的事實。
然後嫂子和我哥吵架了，很嚴重的那種。
我媽給我發來的視頻裡，嫂子和我哥把家裡所有的東西都砸了。
他們站在廢墟的兩端對罵：
「趙陽你活不起了？我在鬼門關裡給你生孩子，你居然在外面養了個小賤人，你對得起我嗎？」
「宋薇，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個潑婦一樣。還有你生的孩子，我都不想說。我都咨詢過醫生了，這孩子的症狀都是因為你孕期不節制的喝酒導致的！你對不起我全家！」
「當初是你說不查的，是你籤了字！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也有你的原因。」
這句話仿佛觸到了我哥的逆鱗，她扯著嫂子的頭發，把她摔在地上，拳腳像雨點一樣落在嫂子身上。
侄子的哭喊聲夾雜在其中，突然襁褓中的侄子口唇發紫，抽搐不止，最後竟然開始口吐白沫，視頻在此刻戛然而止。
我媽最後的語音帶著哭腔：
「茜茜，這可怎麼辦啊？」
怎麼辦？
家裡亂成一鍋粥了，趁熱喝了吧。
9
我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兩人分開，等兩人回過神來，襁褓裡的侄子已經進氣多出氣少了。
我哥顧不上和嫂子打架，連忙開車去醫院。
醫生做了初步檢查，得出了一個荒謬的結論。
「患兒疑似酒精過敏。」
「酒精過敏？」
眾人皆是一愣，這麼小的孩子怎麼會酒精過敏？
醫生也很納悶，直截了當道：「你們好好想想，患兒有沒有接觸過敏原。」
我媽和我哥面面相覷，唯有嫂子眼神躲閃，被我哥敏銳地察覺到。
他抓住嫂子的肩膀，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撕碎。
「宋薇，你給我兒子吃了什麼？」
「我……我給他喝了甜酒……」
「還不都是因為你！
因為我要去抓奸，我想讓他喝完快點睡！」
一番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了，嫂子居然給尚在襁褓的嬰兒喝酒，如果不是因為嫂子是孩子的媽媽，這個行為已經構成謀S了。
好在送醫及時，醫生對侄子進行了催吐，又開了點滴，這才保住了性命。
嫂子還在據理力爭，她的重點顯然在醫生的診斷上，她抓住值班醫生的白大褂，怒聲質問。
「不可能，我兒子從娘胎裡就喝甜酒，早就有抗體了！你個庸醫，你胡說，我兒子酒量好著呢！」
醫生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她，直接喊來了保安將她架出去。
我到的時候，我哥面色難看極了。兩個人坐在長椅的兩邊，中間仿佛隔著一條銀河。
在這一刻，他們之間的夫妻情誼灰飛煙滅了。
我哥最寶貝的兒子被宋薇一口酒送進了醫院。
曾經恩愛的兩口子如今像是仇人一樣。
我斂眸藏住眼底的冷笑。
上輩子我哥替嫂子和侄子作偽證，隱瞞我的S因。
他絲毫不記得我們一起長大的情分，我可是他的親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