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我趕緊解釋：「隻是住在一起，不是在一塊的意思。」
「怎麼可能！都這樣了還沒貓膩？」
「陸哥，你當我三歲小孩啊？」
林狂剛想和我掰扯，下一秒便像老鼠看見貓般，嗖的一下跑走了。
我下意識回頭看，發現祁景深不知何時來了，正站在不遠處看向這邊，也不知有沒有聽見剛才的對話。
想起剛才林狂難以置信的模樣，我疑惑，難道朋友之間不是這樣相處的嗎？
由於我之前沒什麼好朋友，以至於對這方面著實有些匱乏。
17
於是我走過去，對著面容冷峻的祁景深問道：
「你覺不覺得我們這樣有些不對勁？」
「有嗎？」
祁景深面色平靜，像是真的什麼都沒察覺。
我再接再厲：「你是不是對我太好了呀？」
「你是指什麼？」
「就是教我做題，給我做飯這些……我……我好像也沒做什麼對你很好的事情。
「但是你卻一直對我很好……這對你來說根本毫無益處……我知道你是個很懂得感謝別人的人……但你真的不用對我這麼好，我覺得非常……」
說到最後我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想表達什麼。
但祁景深還是耐心聽我說完，後撩起眼皮直視我，清澈漂亮的眼底映照著我語無倫次又慌亂的臉。
半晌，他喉結微滾，得出結論。
「你會覺得很有負擔？」
「也不……」
男生打斷我後面的話，聲音平靜。
「順手的事罷了，做這些也並不全都是為了你，你不用多想，也不用覺得太有負擔。」
祁景深面色絲毫未變，像是真如他所說的，這些都隻不過是順帶罷了，沒有其他多餘的原因。
難道是我多想了？
人家隻是寄居在我家，所以象徵性地表示感謝，所以對我好。
他做這些，對我的好，無關情愛，隻有感謝。
那些遮遮掩掩，旁敲側擊，想知道又害怕知道的答案，最終還是以這種方式告訴了我。
心底總是湧起微末的希冀，在這一刻化為齑粉。
「哦好。」
見我說完，他轉過身準備進教室，語氣平淡：
「有工夫想這些，不如好好想想你的英語訓練做了沒有，語文範文背了幾篇。」
是了，前兩天，我還對祁景深立下宏圖壯志：
「我們考同一所大學吧，一起離開，離開這個吃人的地方。」
前世還沒實現這個願望，我就死了。
這次，我貪婪地想和他一起。
可現在我又不確定了，畢竟明天就是女主出場的日子。
他還會遵守這個約定嗎？
18
第二天，班主任滿面紅光地領著個清冷美人進來。
「同學們，靜一靜，聽我說！」
下一刻，班裡死一般的寂靜，因為全班都被女主季如歌清冷絕塵的美貌吸引住了。
唉，不愧是盡職盡責的 NPC！
我強忍下心頭的酸澀：「系統，女主來了，我是不是該退場了？」
系統：【按劇情來說，是這樣沒錯。
】「好，我知道了。」
系統：【……你知道啥了，你就知道，我還沒說完呢？】
我黯然神傷：「不用多說，我都懂。」
它沉默了會兒，【行吧。】
我偏過頭，望向祁景深。
經過一周我堅持不懈的塗藥後，他臉上的傷痕退了大半，露出了原本優越奪目的面孔。
白膚、高鼻、紅唇，標準的妖孽男主臉。
所以女主喜歡上男主也是一件必然的事情吧。
臺上的班主任還在不停叭叭：
「如歌同學剛來，會有很多不適應的地方，所以我打算挑一個人來做她的同桌，同學們，不介意吧？」
「不介意——」班上異口同聲道，像是中了巫術。
「很好！」班主任滿意高聲道。
隨即他掃視一圈，最終視線落在我這一排，臉上露出蜜汁微笑。
「那就祁景深，你和新同學坐吧！」
被點到名的人，臉上並沒有我以為的興奮，反而眉頭一皺，站了起來。
「老師，我不想……」
我猛地一瞪眼，
趕緊起身，將他接下來的話扼殺於搖籃。「老師，不用這麼麻煩，我直接給新同學讓個位置就好了，我去和林狂坐一起。
「而且我也沒多少東西，收拾得很快。」
班主任聽後，露出欣慰的神情。
「陸鬱，雖然你平時混了點，但關鍵時刻還是很勇於獻身的嘛。」
我沒心思聽他擱那亂叭叭，全身心都用來抵御祁景深眼裡刺骨的風暴。
完了，他好像生氣了。
19
「和我坐一起讓你覺得不舒服了？」
他雖然語氣盡力維持著平靜，但還是能感受到底下的波濤洶湧。
我戰戰兢兢答：「沒有。」
「那你為什麼要換座位？」
「……」
「好，那我換個問題，你想我和那個女生好嗎？」
「……」
我還是沉默，但收拾東西的手驀地一頓，手裡的東西都差點掉了。
這點細節，很好被祁景深捕捉到了。
他垂著眼總結道：「你不想。」
「所以到底是為什麼呢？
是我最近哪裡讓你不開心了嗎？「如果是因為我的原因，你可以說出來，我會改——」
「不是因為你，你什麼都不用變！」
我倉皇開口，生怕他在說出什麼令我更羞愧且痛心的話。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根本與他無關。
可祁景深不但沒罵我，反倒是開始反思是不是他自己的問題。
我羞愧得無以復加，也更加看清了自己的卑劣。
像他這樣好的人，是理應和優秀善良的女主在一起的，而不是我這種人。
「真的不是你的問題，和你沒關系。」
「所以和我沒關系，那是因為什麼？你的做法真的很反常，並且讓找不到原因。」
見我還是不說話，祁景深面無表情問：
「是不想告訴我，還是因為沒想好怎麼說？」
我的心髒像是扭在一起，說不出話來，隻能搖搖頭。
似乎覺得我太過可憐，他沒再逼我，退了一步。
「我給你一天的時間，你可以好好想想，這樣的結果是你想要的嗎？
「晚自習後我等你的解釋和答案。」
20
搬到林狂旁邊時，他滿臉不能理解。
「陸哥，你就這麼把嫂子讓給新生了？」
我吸溜下鼻子，難過道：「你不懂，這是哥深沉的愛。」
林狂撇撇嘴：「不信，原本我還怕陸哥你吃虧，現在看來好像嫂子更慘一點。
「輕易地就被放棄，要是我是嫂子，再也不和你好了。」
他的話衝擊力太大，令我直接呆住了，嘴裡訥訥念著他的話。
「再也不和我好了？」
「對呀！」
林狂絲毫沒注意到我的不對勁，接著講。
「小美之前和我說，要是我做出什麼對不起她的事，就再也不理我了。
「這不是一樣的道理嗎？
「不過，有一說一，雖然我成績不好，但像這始亂終棄的渣男行為我可做不出來。」
說完後，林狂像是終於意識到不對勁，猛地調過頭看我蒼白如紙的臉，連忙找補。
「那個，陸哥，我隻是感慨，不是說你哈。
「你就當個樂子，隨便聽聽，我也是隨便說說。」
一想到祁景深再也不理我，我就心痛得難以呼吸。
這一刻，我終於發覺，什麼遠離都是假的。
就算他會喜歡別人，我也還是想待在他身邊，即使是以兄弟的身份，總比從此老死不相往來好得多。
我頂著一副要哭出來的臉，問：
「那我做了這麼大的錯事，他還會理我嗎？」
林狂差點嚇死，忙道：「會會會，嫂子一看就是人美心善的人，一定不會計較的。」
「真的嗎？」我眼裡湧出淚花。
林狂差點求饒，連聲道：「真的，真的，比真金還真。」
林狂好說歹說，終於是將我流淚的苗頭給打下去了。
「唉，陸哥，說真的，哄小美都沒哄你這麼難。」
他這一說，我眼淚花頓時又湧了出來。
「林狂，你真好，我這樣了你都不嫌棄我，還一直安慰我。
「我要和你做一輩子的好兄弟。」
「好好好。」林狂徹底無奈了，
「隻要您開心，什麼都好說。」「嗯，你也要開心，還要和小美好好的。」
「那是！必需的！」
21
一般新生剛來都沒有課本，於是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湊在一起——
看同一本書。
僅僅隻是這樣看著。我的心就酸澀得要命。
林狂在一旁搖頭嘆息。
「陸哥，你這，你逞什麼能啊？現在難受了吧！」
「……」
看著他們偶爾交流，偶爾視線相撞，偶爾這樣那樣……
我簡直是要瘋了，我根本做不到無動於衷。
一種名為嫉妒和失落的情緒縈繞在我心上，愈演愈烈。
那些深埋在骨子裡的逆來順受，終於在這一刻分崩瓦解。
我不想！我不想！我不想！
我不想將他拱手讓人，我不想他愛上別人，我不想失去他。
即使我生來就被所有人厭惡，即使我是個無人問津的配角，即使我性格殘缺不堪，但我仍有追求愛和公平競爭的權利。
心底有個聲音像是再也按捺不住，
瘋狂吶喊：「陸鬱，你真的要眼睜睜地將他拱手讓人嗎？
「不，你不想！
「所以，勇敢一次！」
22
晚自習後，我一刻都等不了了。
主動跑到祁景深旁站著，等著他收拾東西，然後一起回家。
期間我感受到女主的視線在我們之間打轉。
這次我不再退縮，狠狠地抬起頭直視回去。
哈？腫麼和想象中的不一樣？
女主滿臉蜜汁微笑，眼裡冒著興奮的光，是腫麼肥死？
最後在她詭異的目光中，目送著我和祁景深離開。
一路上我們誰也沒開口，保持著詭異的沉默。
先前瘋狂示愛的勇氣，在這一刻，在看到祁景深漠然的臉時，忽然偃旗息鼓，近鄉情怯了起來。
最後，我緊咬牙關，渾身顫抖地看向他。
「我……」
「你是不要我了嗎？」與此同時祁景深也轉過頭來，面無表情地問我。
啊？什麼鬼？
「怎……怎麼可能！」
我想得到他都想瘋了，怎麼會不要他！
「那為什麼要把我推給別人？」
不知是不是錯覺，總感覺這話摻雜著委屈。
我剛要道歉認錯，他又接著道：
「不然怎麼解釋你最近的這些反常行為，又不要我對你好，又開始遠離我。
「你肯定是厭棄我了，嘴上說著與我無關，實際上就是搪塞我的借口。
「果然我就不應該信你，傻傻地被你騙回家……」
越說越委屈，配上他那張欲罷不能的臉，簡直讓人想——
堵住他的嘴。
大腦做出指令，身體下意識服從。
我情不自禁地傾身，湊上前吻住了他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唔……」
因為睜著眼,所以我清晰地看見他睜大的雙眼。
第一次親人，沒什麼經驗，我將唇瓣貼了幾秒就移開了。
本以為我已經夠青澀了,但祁景深的反應卻令我詫異。
他像大姑娘上轎頭一回,他摸著自己的唇愣在原地,像個失去運作壞掉的機器人。
我慢慢地等他恢復神志，期間一直注意他的神色,
生怕他露出什麼厭惡的表情。但他的第一句話怎麼是——
「你別以為這樣就可以蒙混過關！」
「啊？我沒打算不解釋的。」
「哼,最好是這樣。」
23
接下來就開始了一對一的審問。
「為什麼要主動換走？」
我有些難過地望著他：「是你說我又蠢又不乖,不喜歡我的。」
「……」
祁景深被噎到了,似乎沒想到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接著補充：「而且新生長得這麼好看，又聰明又溫柔,不是正好符合你的喜好嘛。」
「所以我就想著……」
「想著把我拱手讓人？」祁景深咬牙：「你可真是大方啊！」
「那按照你這個邏輯，是不是隻要長得好看又好的人我都要去喜歡個遍？」
知道這事是我理虧,我可憐兮兮上去拉他的手,軟著聲道。
「對不起，我錯了，原諒我吧,景深哥哥。」
說完最後四個字時,我羞恥得要命，臉紅得要冒煙了。
但結果還是值得的，祁景深沒在糾結這筆賬。
而是反手攥著我手，匆匆地往家裡趕。
在我身上算起了賬，直到半夜他才熄火。
番外
成功和祁景深在一起後,我才恍然發覺自己貌似違背了主線劇情。
於是我忐忑地詢問：「那個，男主和我在一起了,沒和女主在一起,咋辦呀？」
系統顯示一個挖鼻孔的表情。
【宿主，現在才來問我是不是遲了點？】
我天塌了：「那咋辦,你真的忍心棒打鴛鴦，小情侶天各一方嗎？」
系統無動於衷：【我不是人類,體會不到你的感情,不用和我假哭訴。】
這下我是真的慌了，急的都要掉眼淚。
系統見狀也是慌了：【宿主，我剛才隻是開玩笑,不是真的。】
「啊？什麼意思？」
它這才開始解釋起來。
【由於原劇情過於離譜，小說世界不合理,衍生出無數的漏洞，這也是造成您意外穿進來的原因，而與此同時故事裡的人物也會發生相應的變化，
而不受控制。【一開始，我以為修復劇情，就可以彌補，但顯然我錯了。
【人一旦被愛,血肉便會瘋狂生長。】
「所以說？」
鬼聽都得答應！
「□-」【恭喜宿主，您使這個人物活了！
【也因為您的出現，將原本不合理的劇情改變,這個世界漏洞得以修復，甚至說更加牢固。】
「所以，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和祁景深在一起咯？」
系統又顯示一個挖鼻屎表情。
【……您什麼時候偷偷摸摸過？】
「嘿嘿！」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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