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整天，我都坐在工位上心神不寧。
忍不住在腦中呼喊了幾聲：
【系統？】
它不在。
它比我這個牛馬還忙。
一口氣綁定這麼多本書。
現在的它，還不知道在哪本書裡轉悠呢！
我磨磨蹭蹭地加班到九點鍾。
然後拖著疲憊的身子最後一個走出實習部。
掃了眼系統曾給我發布的最後一個任務。
任務要求我綁架女主，然後讓男主認識到自己的心，最終達成男女主在一起的結局。
綁架這事我熟。
輕車熟路地從藥店買了些麻藥。
然後騎著車子往出租屋趕。
心裡正謀劃著該怎麼綁架女主。
突然，在一處偏僻沒有攝像頭的地方，
一輛遮蓋嚴實的面包車急剎在我面前。
一群人動作麻利地下車，然後將一塊沾滿麻藥的毛巾捂在我臉上。
我拼了命地掙扎卻無濟於事。
手腳很快垂軟下來。
昏迷過去之前，我看到沈知遙陰狠的笑臉。
我還沒來得及下手去綁架女主。
她居然來搶我的劇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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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腥的海水氣息灌入我的鼻腔。
堅硬的甲板上，我幽幽轉醒。
動了動手腕。
上面有一副冰冷的手銬。
貨輪已經漂在了公海上。
一旁，沈知遙得意洋洋地看著我。
然後對身後的年輕男人說：
「一會兒讓聞宥哥哥二選一，隻有在生S攸關時，他才會認清自己的心。」
「我就不相信，
我與他相處了三個月，還比不過出現不到三天的葉桐！」
「你要錢，我要人，咱們合作愉快。」
說罷，見我轉醒。
她對我揚起下巴。
「聞宥哥哥一定會選我的。」
「到時候，這茫茫公海，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我卻微微眯起眼。
看向這個年輕的男人。
這人的臉有些熟悉。
我在記憶裡翻找了許久，電光石火之間，一個面孔驟然浮現。
我綁架傅聞宥那晚。
開著車瘋狂追S男主的人，就是他。
同父異母的親弟弟，傅炘。
這幾個月，傅聞宥像瘋了似的打擊這個弟弟。
將他手裡經營多年的生意股份全部搶了個一幹二淨。
被逼到絕境的傅炘铤而走險。
想綁架我與女主來逼男主讓利。
隻是我不明白。
綁架女主就罷了。
怎麼還綁架我這個惡毒女配呢？
一艘艘遊艇在貨輪後面緊追不舍。
隔著翻騰的海浪。
走投無路的傅炘抓著我的頭發，逼迫我仰頭，又指向沈知遙，笑得陰險：
「傅總，你吞了我那麼多的生意，今天，我把你最愛的兩個女人抓來，與你談筆大生意，怎麼樣？」
我忍不住刷了下存在感：
「大哥，你哪裡看出我是他最愛的女人了？」
沈知遙淚眼朦朧：
「聞宥哥哥，救我。」
「你難道忘記了，那晚傅炘開車追S我們，我將你推到灌木叢裡，獨自一個人開車引開身後那群車。」
「我好不容易重新回到這個世界，
就是為了來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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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還在不斷翻騰。
我低垂著腦袋，不敢看向傅聞宥。
接下來。
他一定會選擇女主。
然後我會以人質的身份留在傅炘手裡。
等男女主劫後重生互相擁抱之餘。
我就會因無人支付贖金而被拋入漆黑的大海。
完成惡毒女配的使命，徹底S亡回家。
對於男主的選擇。
沈知遙似乎信心十足。
她得意洋洋地看向我，聲音幾乎被淹沒在翻騰的海水中：
「葉桐，聞宥哥哥今天一定會選我的，你就等著葬身在公海上吧。」
我壓下心底的酸脹。
他們是男女主。
是天生的一對。
而我隻是一個惡毒女配。
再怎麼橫亙在兩人之間，男主也永遠不會選擇我。
傅聞宥許久沒有動靜。
我剛想抬頭悄悄看他一眼。
卻聽到他低沉的嗓音突兀地問了句：
「沈知遙，你說那晚是你救了我？」
女主神色一頓，趕緊點頭：
「對，是我！」
傅聞宥露出一絲古怪的笑：
「那你能告訴我，那晚我們是怎麼相遇到一起的嗎？」
距離沈知遙十分近。
我清楚地看到她臉色霎那間變得蒼白。
我猛然意識到。
系統這個不靠譜的家伙。
在綁定沈知遙時，隻是簡短地告訴她，之前綁定錯誤的女主救了傅聞宥。
但具體的細節並沒有講。
系統又不知道在哪個世界忙著綁定人，
給沈知遙布置了救贖任務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眼下，沈知遙隻能硬著頭皮試探：
「我們……我們是一見鍾情相遇，然後在一起的，很快……很快就遇到追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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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聞宥輕蔑地笑了一聲。
聲音傳到我耳中，幾乎消散不見。
意識到猜錯了。
沈知遙迅速改口：
「不是，我們因為誤會相識……」
傅聞宥再次嗤笑。
沈知遙腦門上已經滲出一層冷汗，絞盡腦汁地猜測二人相遇的方式：
「車禍相遇？」
「我沒錢找你借錢了？」
「……」
眼見傅聞宥一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最終。
她崩潰大吼：
「那個傻逼到底幹了什麼？」
我不滿：
「好端端地，你罵我做什麼？」
這時，傅聞宥才慢條斯理地揭開真相：
「我們因為救贖相遇。」
沈知遙愈發崩潰：
「怎麼救贖的？這三個月，我天天陪在你身邊安慰你鼓勵你，這難道還不算是救贖嗎？」
傅聞宥搖搖頭：
「展開詳細講，就是她綁架了我，並打電話給傅家，想救我，要準備十萬塊贖金。」
「你們這群傻*，我*你*……」
女主還沒罵完，貨輪身後傳來槍聲。
傅聞宥的人借著夜色的掩飾，從貨輪後方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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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炘被嚇了一跳。
下意識地抓過我擋在身前，想以我作為人質。
「傅總，你的人要是再向前一步，我就把她丟到公海裡喂魚。」
傅聞宥額頭青筋暴起。
果然再不敢挪動一步。
見自己賭對了人，傅炘得意一笑：
「傅總還真是有了新歡就忘記舊愛。」
「想救她，就把傅家兩成的股份轉到我名下！否則——」
一柄黑漆漆的槍抵在我腦門上。
海浪翻滾聲越來越大。
我皺緊了眉：
「傅炘，你知道嗎？從來都是我綁架別人，還沒有人綁架過我呢！」
傅炘並沒有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被反銬在身後的雙手驟然掙脫束縛，回身一腳踢向他兩腿之間。
然後奪下他手裡的槍，
將早已攥在手中的麻藥一股腦拍進他的嘴裡。
傅炘掙扎了幾下，很快便昏睡過去。
傅聞宥一顆吊在嗓子眼的心徹底放了下去。
上前一把抱緊了我：
「葉桐，他要什麼我給就行，兩成股份，不過是十個億而已，你以後不能做這麼危險的事了。」
「方才那槍離你隻有半寸遠，隻要一走火，你就沒命了。」
他的聲音裡沾染了哽咽：
「你已經在我面前S了一次，我實在是接受不了第二次。」
我卻抓緊了傅聞宥的衣襟，咬牙切齒道：
「奪少？」
「十個億啊大哥，我當初綁架你才敢獅子小開口要十萬，他居然張嘴要十個億！」
「我哪裡值十個億？」
我恨恨地一腳踹向傅炘。
昏迷中的他哼哼幾聲，
再沒了動靜。
我剛想起什麼，好奇問道：
「你怎麼知道是我？我明明換了模樣。」
他苦笑：
「眼神騙不了人。」
「別人看我都是傅總。」
「但你不一樣。你看向我的眼神，就像在看能換十萬塊錢的人質似得，眼底冒金光。」
漆黑的夜。
空蕩的甲板上。
隻餘我和傅聞宥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眼角餘光瞥向他的身後。
我看到不甘心的沈知遙抓起甲板上的槍。
槍口指向傅聞宥。
瞳孔驟然一縮，我迅速拉過傅聞宥的手臂。
麻利地往地上翻滾。
一聲槍響後。
沈知遙不敢相信地看向自己心口處的槍傷。
是傅聞宥的保鏢眼疾手快，
衝她開了一槍。
護欄低矮。
沈知遙搖搖欲墜的身子翻身墜入茫茫大海。
幾乎是同一時間，我聽到系統的興奮聲：
【女主與惡毒女配的任務都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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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塵埃落定。
系統它知道來了。
它開心地搓著手：
【我真是一個合格的牛馬，這個世界的任務這麼快就完成——】
【不對，沈知遙怎麼完成的是惡毒女配的任務？女主怎麼落在你頭上了？】
我與沈知遙都完成了任務。
我完成了她的女主任務，她完成了我的惡毒女配任務。
我們都有美好的未來。
系統拍了拍胸口：
【算了，過程不重要，結果對了就行。
】
在系統的贅述中，我這才知道。
沈知遙與我一樣，也是在原世界S亡的人。
被綁定而來，系統告訴她,隻要能完成女主任務，就可以在原世界復活。
她兢兢業業地救贖了三個月。
成功完成了惡毒女配的任務。
現在的她,已經在現實世界復活。
系統又扭頭看向我：
【任務已經完成，你可以自己選擇留下或者返回原世界。】
【所以,你要怎麼選？】
我猛然回頭看向傅聞宥。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撲上前抱緊了我：
「桐桐,你又要離開了對嗎？」
「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你知道嗎,我去崖底找了無數次,可除了一堆廢棄鐵片，
連你的一塊骸骨都沒有找到。」
「我這才相信你並不屬於這個世界，所以當沈知遙出現在我身邊,又能準確地說出你開車墜崖這件事時,我就將她留在了身邊，希望能通過她來找到你。」
「你還記得你當初綁架了我嗎？」傅聞宥聲音開始語無倫次，生怕我消失在他的面前,哀求道，「沒有人贖我,我自己給自己準備了贖金。」
「那十個億,我已經全部匯入了你的賬戶。」
「所以,你不要再離開我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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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聞宥的眼淚一顆顆滾下。
砸在我手機屏幕剛進賬的一串串零上。
我嫌棄地抹掉。
然後喜滋滋地數了好幾遍。
然後不確定道：
「這真是給我的？」
傅聞宥使勁點頭：
「對，
這是贖金。」
「再給我點時間,我還能湊更多的贖金出來。」
「我身價很貴的,不能十個億打發了事。」
系統見狀插嘴：
【你若是選擇留下這個世界，我可以給你留下一次復活的機會。】
【哪天你不想再待了，可以隨時返回原世界。】
【趕緊做決定吧，我還綁定了十七個世界,大家都在等著我呢！】
我緊緊抓住了手機。
傅聞宥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等待著我給他最後的結果。
系統最後道：
【沈知遙回去,是因為人家是生病S亡的千金大小姐,現在復活回家繼承家業去了。】
【哪裡像你，孤兒一個，牛馬半生,歸來兜裡一毛錢都沒有，回去有什麼意思？】
系統在罵我。
但我沒有證據。
【⽜⻢怎麼了,那也是我⾟⾟苦苦掙的錢。我*你*,*系統,你去*吧。】
罵人的話被消⾳了。
系統得意洋洋地留下一次復活的機會,然後拍拍屁股消失不見。
我轉⾝看向傅聞宥。
他的一顆⼼提到嗓子眼。
我伸⼿緩緩擁住他。
⽤⾏動告訴他我的選擇。
溫暖的懷抱⾥，他陡然松懈了心口的巨石。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麼：
「傅炘的⼿銬，你是怎麼打開的？」
我訕笑：
「綁架你那會兒,我也買了個⼿銬,闲來⽆事鼓搗著玩，就學會自己開了。」
「那你手裡的麻藥是怎麼回事？」
「除了我以外,你還打算再去救贖別人嗎？
」
「我的⾝價貴，你就算救贖,也應該先救贖我，不能去救贖別人。」
我迅速擺⼿：
「沒有沒有,我隻救贖你一個人。」
「贖金十個億,我賺大發了。」
傅聞宥這才微微安心。
從口袋裡掏出⼀副粉⾊的兔絨⼿銬。
這好像是我九塊九買的那副。
咔噠——
清脆⼀聲，手銬穩當當箍在我的手腕上。
他湊近了我,聲音蠱惑。
「桐桐，今晚，我想體驗下真正救贖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