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毛歡快地蹦起來，往山坡下面跑去。
不一會兒傳來了很激動的狗叫聲。
「汪汪汪汪汪汪汪嗚嗚嗚嗚」
「人！！！妹妹活著，妹妹在這裡！」
我趕忙掏出手機給剛才那個帖子下留的號碼打電話。
「你好，我好像發現了你女兒，你加我我給你發定位。」
對方很激動，一直說謝謝，連忙說著好。
我沒有金毛靈活，扒拉著樹枝往山下去。
果然看到一個小女孩躺在樹下，小小的身體小幅度的動著。
我三步並作兩步過去把她從土裡扒拉出來，小女孩的手動了動。
真的還活著。
金毛激動地在我旁邊瘋狂蹦跶。
「妹妹！妹妹醒醒。」
「妹妹起來！
」
「妹妹是我，我們回家！！」
我把小女孩衣領的扣子解開，剛想掐下她人中小女孩卻像感應到什麼一樣睜開了眼睛哇的一下哭出來聲。
我癱軟在地上，長舒了一口氣。
很快有人從山的其他地方跑過來。
「樂樂！！！！！」
「歡歡！！！！！樂樂！！！！」
一個憔悴的女人從山上踉跄著衝了過來。
她把小女孩抱在懷裡，失而復得地大哭。
一個男人滿臉是淚，幾乎快跪下握住我的手：「謝謝，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女兒。」
金毛激動地大叫，圍繞著他們轉圈：「媽媽！！！爸爸！！」
很快有人抬著擔架把小女孩接走了，我望著山下烏拉烏拉的救護車愣神。
小女孩的媽媽卻突然折返回來，
金毛高興的跟在她身後吐著舌頭笑的特別開心:
「人，你真厲害。」
「狗崇拜你。」
女人也一把抓住我的手：「太感謝你了。」
「不過我還想問問你有沒有看到一隻金毛狗？按理說應該是我和女兒在一塊的。」
「但我剛剛到處找也沒找到她。」
我沉默了，剛剛從土裡扒拉出小女孩的時候，我摸到她身下有柔軟的狗毛。
金毛在一邊拱了拱我的手心：
「人，不告訴媽。」
「媽知道了，傷心。」
我沒說話，女人卻像突然明白了什麼。
她撲到剛剛救出小女孩的樹邊，奮力地挖著土。
「歡歡，歡歡。」
「歡歡你在……」
土下露出一小塊混著泥石的黃色毛發。
女人頓了頓動作，但很快挖得更快。
「歡歡，媽媽來了。」
「歡歡啊，歡歡。」
金毛一直咧著笑的嘴現在閉得緊緊的，它奮力幫女人刨著土，但土紋絲不動。
它很失落地看向我。
「人，幫幫媽吧。」
「媽手流血了。」
我抹了把眼淚，和女人一起挖了起來。
金毛躺在樹下，它在緊急關頭墊在小女孩身下，自己的後背被樹的枝幹刺穿。
徹底失去意識後嘴裡還SS叼著小女孩的衣角...
我摸了摸金毛的腦袋：「是狗救了妹妹。」
「狗真厲害。」
金毛耷拉著頭看著大哭的女人：「人，狗又讓媽哭了。」
「狗要走了。」
「狗舍不得離開媽。
」
「人，不是狗救了妹妹，是媽救了狗，狗才能救妹妹。」
8
十年前，女人剛大學畢業。
她吃著幾塊錢的盒飯，蹲在小區樓下被凍得直吸鼻涕。
「工資不是不發，隻是湊齊半年一起發，你聽不懂人話嗎？」
「不交房租盡早搬出去。」
「你爸沒錢喝酒了你發給他點。」
「找到工作了嗎？三方協議盡早交一下。不要讓老師為難好嗎同學。」
女人邊吃眼睛裡邊掉出眼淚。
沒人告訴過她畢業後的生活會這麼艱難，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繁瑣的工作、微薄的薪資、壓榨的家庭、擁擠的地鐵、狹窄的房間。
她看了一眼樓頂，樓頂上是灰暗的天。
如果從那裡往下跳……
「汪!
」
她的想法被一聲犬吠打斷。
女人一低頭，看到腳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隻髒兮兮的小金毛狗。
瘦得皮包骨頭，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她……手裡的盒飯。
女人笑了笑，扒拉出一半的白飯遞給小金毛狗。
小金毛狗搖著尾巴吃得很歡，吃完就蜷縮在她腳邊不走了。
暖乎乎的腦袋靠在她的腳背上。
冬日裡的溫暖總是格外難能可貴，從身體很快就能暖到心裡。
女人摸了摸它的小腦袋。
收拾好盒飯，抱起小狗上樓了。
「回家吧，歡歡。」
於是，狹窄的房間裡開始有了歡樂，擁擠的地鐵上有了期待。
9
女人再三對我道謝後，把金毛背在了背上。
就像第一次見面抱起它時那樣。
「回家吧，歡歡。」
金毛的靈魂已經接近透明。
它沒有力氣再跟上去，隻能用眼神眷戀地看著女人的背影。
最後金毛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我的腳踝。
「人，謝謝你。」
我看著它消失。
夜裡山上的風真的很冷。
我吸了吸鼻涕，不敢再回頭。
10
再次見到女人，未曾想竟然是在公司。
那日後他們一家一直想要答謝我，請我吃了頓豪華大餐又塞給我幾萬答謝金還是覺得不夠。
後來女人來我們公司談合作的時候才發現是大客戶。
女人問我願不願意去她公司上班。
雙休朝九晚六不加班月薪五位數還包吃住。
我簡直以為是自己在工位加班吃拼好飯暈S過去後的幻覺。
咪沒說謊。
好人真的有好報。
我懷著感激的心準備搬家跳槽。
我緊鑼密鼓籌劃的時候，卻被房東攔住了。
一米九大高個的漢子雙眼通紅：「你見過我兒子嗎？」
我警惕地在手機上按出 110：「沒見過。」
房東靠在門口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求你幫我找找我兒子。」
我深表同情，但搖了搖頭：「我沒這本事。」
房東顫抖地打開手機給我看壁紙。
壁紙上是一隻四腳朝天睡得正香的胖橘貓。
「這就是我兒子。」
「我兒子前幾天託夢給我說我讓他丟了很大的臉，欺負貓屆有名的大好人。讓他在貓屆抬不起頭。
他鄙視我打算離家出走。」
「我一醒來，我兒子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哇哇哇啊真的不見了。」
房東哭得稀裡哗啦：「你幫我找找他，找到了我把房租全退你。」
我撓撓頭，覺得莫名有些好笑。
11
半夜，枕頭上又響起了淅淅索索的聲音。
我迷糊的睜開眼，和一隻瘦弱的橘貓面面相覷。
橘貓看起來年紀很大，嘴巴的毛全白了。
瘦得幾乎皮包骨，牙也掉了幾顆。
「人，你好。」
我沒見過這樣的小貓，它在枕頭旁邊顫顫巍巍，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我連忙抱住它，業務逐漸熟練：「要找人還是要找鬼？」
橘貓順從地靠在我的手心：
「都不找。」
「人，
喵想吃好吃的。」
我失笑，原來是隻老饞貓。
樓下的路邊攤飄來陣陣香味，我一時間也感覺有點餓。
「喵能吃燒烤嗎？」
橘貓蛄蛹了一下，眼睛突然亮了：「能吃！哥從來不讓喵吃。」
我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小貓不能吃的東西，小貓鬼應該可以吃吧。
我撸起貓飛速跑下樓：「喵，點餐。」
橘貓很乖地窩在我的懷裡：「喵要吃肉，還要一串特辣加小米辣的苕皮。」
「哥最喜歡吃這個，但每次隻給喵聞不給喵吃。」
「喵還想吃大雞腿，要那種油亮亮的。」
我應著橘貓的要求一一點餐：「買了喵可以吃到嗎？」
橘貓舔舔我的手背：「可以的，人。」
「你就念叨著這是給喪彪的就行。
」
我看著懷裡像枯葉的橘貓，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它的爪子：「你叫喪彪？」
橘貓眼睛滴溜溜地看著燒烤攤跳動的火苗，舔了舔嘴：「嗯，不過哥有時候高興了也叫我喵喵。」
「哥說男孩子在外要霸氣，在家裡就可以喵喵喵喵喵的。」
「不過哥嘴上這樣說，帶我出去的時候還是喜歡給我穿各種花裙子。」
我笑了笑，抱著橘貓坐到一邊，拿出特辣苕皮：「這是給喪彪的，喪彪吃吧。」
橘貓從我懷裡跳到桌子上，小心地嗅了嗅冒著熱氣的苕皮。
「人，聞起來好辣。」
「哥每次都吃得辣出眼淚，但下次又吃。」
橘貓又回到我懷裡：「人，你吃吧。」
「喵牙掉了，咬不動。」
我把東西一點一點撕成小塊放在它面前：「喵多少歲了？
」
「21 歲。」
「喵是很厲害的長壽喵。」
橘貓有些得意地哼哼了兩聲，探頭呼嚕著吃了一點苕皮。
「喵第一次見哥的時候，哥才 10 歲。」
「喵是哥的生日禮物。」
「嘶~好辣。」
橘貓舔了舔嘴，縮回我懷裡：「原來是這個味道。」
我摸了摸橘貓頭:「喵想再見見哥嗎？」
橘貓安靜的舔著嘴，看著我吃燒烤被辣的斯哈斯哈的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答我:
「不想，哥討厭喵了。」
「喵沒守誠信。」
我詫異低頭看著橘貓:「為什麼？」
橘貓不回答我，慌亂地轉移話題：
「喵還想吃冰淇淋。」
「哥每次吃完辣的就吃冰淇淋。
」
「也不給喵吃，隻給喵聞。」
我撓了撓它的下巴：「哥對貓壞？」
橘貓一下子坐起來：「才沒有，哥對喵最好了。」
「小時候奶奶給哥吃雞蛋，哥把蛋黃都給喵。」
「喵生病了哥天天晚上坐喵旁邊陪著。」
「後面喵沒辦法吃東西，哥每天熬肉粥喂喵。」
「哥是好人。」
「人，你也是好人。」
我把橘貓放進我的睡衣兜裡，原來貓老了也會變得小小的。
「走吧好喵，好人帶你吃冰淇淋去。」
「喵還想吃薯片、辣條、蛋糕……」
我把東西買齊，帶橘貓回到了房間。
橘貓嚼吧嚼吧吃了一通，趴在我旁邊呼嚕。
「人，
你說哥在做什麼？」
「哥會不會想喵？」
我給橘貓順著毛：「喵想哥了，人可以帶喵去見哥。」
橘貓倔強地埋下頭：「不用，哥別想喵最好了。」
「哥天天看著喵就哭。」
「醫生不給貓看病了，讓哥送貓走，哥抱著喵哭得像打雷。我從沒見過哥哭得那麼厲害。」
「喵不喜歡看哥哭。」
「喵剛去哥家的時候，哥很幸福的。後來哥的爸爸媽媽離婚了都不要哥。哥說沒關系，有喵就行了。」
「哥帶喵離開家的時候才 17 歲，喵那時候才 7 歲，胃口可好了。哥自己吃泡面給喵買肉吃，把喵養得胖胖圓圓的。」
「人，我不是想哥了。我隻是和你聊天。」
我偏頭笑了笑，分明看到橘貓眼角有淚花。
12
第二天早上醒來，
橘貓依舊蹲在我的枕頭上：「人，喵感覺自己年輕了。」
我眯著眼揉了揉，驚奇地發現橘貓真的比昨天晚上年輕了不少。
毛色變得更順滑了，整個貓也胖了一圈。
橘貓張開嘴給我看：「喵又有牙了。」
「其實昨天的東西喵都沒咽得下去，隻嘗了嘗味。」
「人，能把小蛋糕拿出來讓喵再試試嗎？喵感覺自己現在可以吃十個小蛋糕。」
前面幾位都沒有出現橘貓這樣的情況，我感到驚奇又開心，連忙把吃的又全部擺出來。
「喵，貓會不會真的有九條命？」
橘貓也高興地邊吃邊在床上來回蹦跶：「有的，但不是你們人以為的那種。」
「我聽老咪說，喵可以轉世九次。」
「狗也可以嗎？」
「可以。喵見過隔壁的狗走了又變成小狗回來。
」
「不過有時候長得會有點不一樣，人認不出來。但喵不會認錯。」
我趴在橘貓旁邊看著它滿足地舔嘴：「喵懂得真多。」
橘貓呼嚕著鑽進我懷裡：「人，喵還想去個地方。」
「喵想去公園抓耗子。」
「喵感覺腿全是勁，喵想去跑跑。」
13
我坐在公園邊曬太陽邊等橘貓抓耗子。
作為資深牛馬，不知道已經有多少時間沒見過陽光了。
睜開眼，房東紅著眼一臉憔悴地站在我旁邊：「你好租客，你有見過我的貓嗎？」
遠處有鮮活的小橘貓和一隻小黑貓在公園裡蹦跳。
房東坐在我旁邊。
「那不是我的貓，雖然都是橘貓,但我一眼就能認出來是不是他。」
「我養了 21 年了。
」
我心裡咯噔一下。
橘貓去抓耗子還沒回來。
「怎麼會突然跑出去了呢？我怎麼就沒把門關上？」
房東痛苦懊悔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
「吃飯的力氣都沒有了，哪裡來的力氣跑出去呢？」
「倔貓，不說一聲就走了。」
「再見不到了嗎……」
我輕輕拍了拍房東的肩膀：「會回來的。」
房東吸了吸鼻涕：「借你吉言,他最喜歡在這裡抓老鼠，我再去找找。」
房東垂頭喪氣地走了。
橘貓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跳到剛剛房東坐過的地方，安靜地貼著我曬太陽。
過了好一會兒,橘貓站起來：「人，喵好像真的做錯了。」
「哥更傷心了。
」
我抱起橘貓：「走吧，再見見他。」
「喵，你的執念不是吃好吃的,也不是抓老鼠。執念了了，喵就消失了。」
「喵的執念是想見哥，對嗎？」
橘貓悶悶的,把腦袋卡在我的胳肢窩。
「喵以為給哥說，喵鄙視哥欺負貓屆有名的大好人，哥會生氣就不那麼想喵了。」
「喵S掉的時候一點都不好看,喵牙都掉光了。腿也沒勁，站起來幫哥舔掉眼淚都做不到。」
「喵不想讓哥看見。」
我緊緊抱著它：「不管貓怎麼樣,人都不會覺得醜的。」
14
「貓有九條命會回來那段不是你編的吧？」
房東左一把眼淚，右一把鼻涕地聽我說完後才問到。
「真的會回來？」
橘貓趴在他腳邊，
身體慢慢變得透明：「哥,喵不騙人。」
房東注意到我的視線：「他在這兒？」
我點點頭。
房東飛快擦幹淨臉：「我把你當兒子，你把我當哥是吧。」
「你小子，倔貓。」
「哥等著,喵要快點快點再快點回來。」
「好嗎？」
回應他的隻有腳踝上被小貓舔了一口的感覺,痒痒的。
就像第一次見面時,橘貓作為生日禮物出現在禮物盒裡,他歡喜地抱起它。
橘貓輕輕地舔過他的手指那樣。
痒痒的。
番外一:圖書館的女孩
我在備戰考研。
冬天為什麼會這麼冷，明明穿了厚襪子,腳還是凍得疼得很厲害。
還好我遇到了一隻小貓。
小貓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生物。
她怎麼一點都不怕人，喂了根火腿腸就蜷在我的膝蓋上睡覺。
等考完我就把小貓帶回家。
我就不是沒有貓的野人了。
....
小貓不見了,原來是已經被人領養了。
真是太好了。
果然流浪貓的花語是手慢無。
隻是冬天真的好冷。
毛毯一點都沒有小貓暖和。
真希望能再見到那隻小貓啊。
我還買了一箱貓罐頭準備送她呢。
番外二:小狗日記
天氣：晴心情：樂。
媽,我交到了好多好朋友。
這裡有各種吃的玩的,狗過得老好了。
就是想媽得很。
狗聽說狗活著的時候,⼈的一年是狗的七年。
等狗來這⼉了,狗的⼀天就是⼈的七年。
這樣算算,狗隻需要在這裡等⼀周就可以見到媽了。
不過狗知道媽很想很想狗。
所以狗打算快點攢小⻣頭,狗要快點再快點回到媽身邊。
媽,等著狗。
狗很快就回來。
番外三:貓、咪、狗、喵和貓屆大好⼈
貓:
強推好人⼀個,能看到動物靈魂。
此人雖然臉⾊不好，但心腸很好。你們如果需要幫助，可以找她。她是好人。貓給五星好評。
咪:
咪來反饋了，貓所言不假，此人極通貓性。
真的是⼤好⼈，救了媽。好人有好報，咪說的,不會錯。
狗:
狗舉四肢同意。非常好的人!救了妹妹，還幫媽。⼈類真是最美好的⽣物。狗愛人類。
喵:
貓界好評榜第一名。
哥罵⼤好人神經病,大好人也不生氣還給喵好吃的帶喵去公園，安慰哥。
喵這一⽣除了哥，最愛的就是這位⼤好⼈。
喵也五星強推。
貓界⼤好人：
怎麼枕頭上老是淅淅索索、呼哧哈吃的？
毛茸茸？
那不得不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