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捂住耳朵想視而不見，奈何那聲音像催命似的。
我隻好起床，看清門外的人我頭痛欲裂。
是張桂春扶著一個老太太站在門口，那老太太看起來起碼有八十多歲，頭發花白，臉色蒼白，手裡還拄著拐杖。
張桂春不S心地拍著門：「林嘉秋，我知道你在家，我媽身體不好有心髒病還有腦梗，她聽說你不還我錢非要來跟你說說理，你要是不開門，氣得我媽犯病了你可負不起責！」
張桂春這幾天沒出現原來不是在照顧自己的兒子，而是回老家把自己的老母親拉過來當擋箭牌了！
我要是開門，她肯定會讓老太太撒潑。
我要是不開門，她又會說我逼病了老人。
我一句話也沒回，張桂春不斷拍打著門：「我媽說了，
你她今天必須跟你見一面，或者你現在就把錢打我卡裡，不然她就一直在這兒等。」
「我媽現在很不舒服，你再不開門是想她S在你家門口嗎！」
老太太配合地咳嗽了幾聲。
我想起那句【專業的事要找專業的人來處理】。
果斷拿出手機，打了 120 電話：「120 嗎？我家門口有位八十多歲的老太太好像身體不舒服，你們快來看看吧」
掛了電話，我隔著門喊話：「我這裡不是醫院，要看病我已經幫你打了 120，醫生馬上就來。」
張桂春沒想到我會打 120，在門外面愣是自己罵了半個小時。
我塞上耳塞繼續回去補眠，再醒來時門外安靜到能聽見鳥聲。
後來在業主群裡聽說，張桂春她媽在 120 還沒到之前，腦梗發作暈倒了。
因為張桂春想叫她媽用跳樓逼我開門，卻沒想到我根本就沒聽到，她媽趴在圍牆上太久嚇倒得梗發作，一頭栽下來。
生病的媽，斷腿的兒子，沒錢的她。
張桂春更焦頭爛額了，在業主群要捐款。
也會有一些心軟的人給她發紅包，但是遠遠不夠她兒子和她媽一天的住院費。
她怒氣衝衝地跑到我面前：「你給我等著！」
5
那天凌晨三點多，我被一陣砰砰的聲音吵醒。
張桂春拿著幾個啤酒瓶，正一個個往我家門口摔，玻璃碎片撒了一地。
我想要開門理論，又想起她之前撒潑的樣子。整個單元樓的人都會被吵醒，到時候又說不清了。
天亮後，我打開門，眼前的景象讓我差點吐出來。
我家門口的腳墊上被倒滿了剩菜剩飯，
蒼蠅在上面嗡嗡飛，臭氣衝天。
我強忍著惡心，拿出手機拍了照，然後去找物業。
物業的人來看了看，皺著眉說：「她是老人，我們也不好多說什麼，隻能幫你清理一下，再跟她說說。」
我難以置信地開口：「她凌晨摔酒瓶、倒垃圾，這樣已經影響到我的正常生活了，你們就隻跟她說說？」
物業的人嘆了口氣：「張桂春在小區是出了名的難纏，之前也有人投訴她，可她每次都撒潑打滾的，我們也管不了，你這個房子上一個業主就是被她搞到沒辦法，才低價出售了。」
看著物業人員敷衍的臉，再回想上次報警沒得到解決，反而被她盯得更緊。
我就知道，這事隻能我自己來了。
6
張桂春見我還是不為所動，開始造謠。
她在業主群發了十幾張照片，
都是我加班到夜裡，打不同滴滴車回來拍的。
配的文字更是不堪入目：【3 單元 502 的林嘉秋，表面上裝得幹幹淨淨，背地裡跟多個男人不清不楚，就是因為她私生活混亂，惹了野男人報仇才害得我兒子腿受傷，她現在為了不賠錢反過來誣陷我，真是蛇蠍心腸！】
後面還跟著好幾條她的補充消息，一會兒說我【工資高是靠不正當手段】，一會兒說我【之前跟別的鄰居吵架，人品差到極點】。
群裡瞬間炸了鍋，有人問：【真的假的啊。】
還有幾個跟張桂春平時走得近的，跟著附和：【這種人就該趕出小區。】
她憑一張嘴斷章取義。
我證據在手，完全不慌。
我把她作惡多端的視頻發到了群裡，就連她最初耍無賴訛我那 100 塊的視頻，都從物業那裡要來，
一股腦發在群裡給鄰居們辨忠奸。
消息發出去沒幾分鍾，群裡的風向就變了。
【原來她是搶了人家的錢啊。】
【人都在面前了她還說什麼好心幫人家拿快遞，我看她就是想偷被抓了個正著，現在想想我丟過幾個快遞，會不會是她拿的！】
【我住樓下，最近總是聽到她在樓道上罵人，煩S了。】
張桂春不敢在群裡吱聲了，沒一會兒自己默默退了群。
人逢喜事就想搞點吃的慶祝一下，我哼著歌準備出門，沒想到在樓道上碰到張桂春。
不如說，她是專門在等我。
「你敢錄我？你這是侵犯我隱私！」
「我錄的是你造謠和損害他人利益的證據，可不算侵犯隱私。」
我往後躲，可她還是撲了過來，指甲抓進我的肉裡，很疼。
我急了，抬手想推開她，手還碰到她順勢往地上一坐。
「哎呀，我的腿好痛啊！是不是要斷了？還有我的腰怎麼直不起來了，救命啊！」
「S人了，年輕人打老人了，大家快來看啊！」
樓道裡的聲控燈被她的哭聲驚醒，亮了一層又一層。
引來不少上下層的鄰居，他們每個人多多少少都忍過張桂春的氣，隻是沒人想當出頭鳥。
這會有人代替治治張桂春，他們恨不得搬個板凳啃著瓜子看戲。
張桂春在地上大喊大叫將近十分鍾，見沒人上來幫忙，漲紅了臉。
她顫抖地用指尖指過周圍所有人：「你們都是冷血的畜生，看著這個S女人欺負我一個老太婆，你們見S不救，S後下地獄是會被下油鍋，永世不得超生的！」
張桂春捂完左腿捂右手，
努力表演出自己受到了天大的欺負的樣子。
她尖銳的聲音吵得我太陽穴突突跳。
還訛上癮了是吧？
我揚了揚下巴，示意她看我家門口：「那裡的監控正錄著呢，如果你想紅，我不介意幫你把這些視頻全發到網上去。你也別擔心跟你跳廣場舞那些老伙伴刷不到，我會拉一個投影儀去廣場循環播放給他們看。」
張桂蘭的聲音戛然而止。
隨後，她惱羞成怒大吼：「你敢！」
「聽說你在村裡還是有點名氣的，一個人帶著兒子在大城市打拼，每次回去都風風光光，惹鄉親們羨慕不已。你說，如果鄉親們知道你貪圖小便宜，罪惡多端的事跡，會怎麼想你呀？」
看了私家偵探調查的資料，我抓住了張桂春靠吹牛皮來撐面子這個弱點。
一擊命中。
張桂春僵在原地，
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灰溜溜地爬起來捂著臉往家跑。
7
張桂春現在忙著在醫院陪護，陪完母親陪兒子還要到處籌錢，我看到她家門口都起蜘蛛網了。
我以為一切平靜，終於可以美美地休息了。
可是這天我隻是在沙發靠躺了一會，皮膚突然鑽心刺痒，手臂一抓更疼，每抓一下紅一片，甚至起小疹子，碰到衣服摩擦更難受，那種痒不是能抓好的，是鑽在皮膚裡的感覺。
我起身檢查沙發，發現不少白色細刺，肉眼難辨，拿來吸塵器吸起來堆積在一塊才能辨認出。
是細碎的玻璃纖維！
我立即停止抓撓的動作，並用肥皂水衝洗，用膠帶去除細小纖維。
見鬼了。
我家為什麼會出現這個東西？
我前前後後把家裡的衛生全搞了一遍，
發現床上也有大量玻璃纖維。
越想越不對勁，一查監控，倒吸了一口氣。
是李磊傑。
他既然能悄無聲息的撬開我家門，往往沙發和床上撒上玻璃纖維，然關再沒有痕跡地溜走！
他如果是要謀財害命怎麼辦？
我越想越害怕。
不管是皮膚上的持續瘙痒，還是李磊傑這恐怖的行為。
都讓我覺得，他們母子應該離開我的生活範圍。
我先是去警局備了案，去醫院做了皮膚全面檢查後，拿著費用單去找李磊傑。
李磊傑顯然不知道我家裡有監控，他一開始還想狡辯，稱自己還是病人，從沒有出去過。
我用手機給他放了視頻，他終於承認了。
李磊傑低著頭，語氣很不服氣：「我媽被你逼得那麼慘，我就是想給你點教訓怎麼了！
」
我意識到這是個問題青年：「你這是非法侵入已經違法了，我一套檢查下來花了四千零二十一再加個一千精神損失費不過分吧，給你打折給五千就行，你看要麼賠償，要麼我告上法庭。」
李磊傑一聽要賠償五千，瞬間慌了：「我沒錢，我和我外婆還在住院，我哪兒來的錢賠償啊！」
這個時候張桂春衝了進來，她一聽說要賠錢給我，當場就炸了。
「好你個賤蹄子，我還沒找你要賠錢，你倒好找上門來了！」
看著這個胡攪蠻纏的老太婆我就腦瓜疼：「李磊傑撬開我家的門已經是實實在在的事，他放玻璃纖維我沒告他故意傷害已經是仁慈。」
張桂春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說：「要不是你跟我們鬧，我兒子能去這麼幹嗎？」
「我兒子病還沒好，你這個蕩婦就勾引我兒子去你家，
要是我兒子的腿留下什麼後遺症，我才要管你要賠償呢！」
我忍不住對她的無理取鬧翻了個白眼。
想起上次那 100 塊能被她牽扯到是買命錢。
我把費用單展開給她看：「你看這費用金額，4021.87，是你害的，賠錢。」
果然，我沒猜錯，張桂春非常迷信。
張桂春跟著來回嘀咕了幾遍。
當這個同音梗進入了腦海，那就揮之不去了。
她僵住了，伸手過來要搶費用單。
我巧妙躲過，眼見她又要撲過來，我直接倒反天罡：「你別碰我，一碰我就倒下，剛好在醫院我做個什麼全身檢查之類的，這估計花個幾千上萬是要的，這錢還得你來出。」
五千她現在都難拿得出來，要是再來個幾千上萬，這跟要了她老命有什麼區別。
張桂春半晌沒說話，
我都已經想好了，她現在要是不賠，就打印大量的 4021.87 的數字貼她家門口，再不行就半夜播放這段數字給她聽，我就不信她能扛得住這個心魔。
她猶猶豫豫地說：「我賠，但我現在沒那麼多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