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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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到大就有個毛病,不讓我做什麼,我偏做。


 


我永遠是班上最不聽話的那個,家長口中的天生負面教材。


 


所以,當我看到班裡的黑板上突然出現一行紅色粉筆字「1.上課鈴響後請立刻回到座位並捂住你的耳朵,否則後悔自負」時,我笑了。


 


1


 


因為我的天生反骨,無論是老師同學還是家長都不敢要求我做什麼,生怕適得其反。


 


這行突然出現的字算什麼東西?也敢威脅我?


 


同學們跟班主任瑟瑟發抖地抱成一團。


 


我上前兩步,當著大家的面用黑板擦把粉筆字擦掉了。


 


同學們顯然都沒料到還能有這種操作,都呆呆地看著我。


 


我不僅擦掉,還拿著白色的粉筆在被擦掉的地方寫上「我不」兩個字。


 


然而,就在我剛寫完的瞬間,

白色粉筆字突然被擦掉。


 


原處很快又出現了「你不要違背我,否則……」的字樣。


 


我不等它寫完,又是一頓擦,擦完飛快寫道:【哎呀,你好牛啊,粉筆仙是吧?】


 


【攻擊方法是使用紅色粉筆寫字嚇S我們是吧?】


 


【……】


 


沒錯,我不僅反骨,還嚴重嘴炮。


 


誰讓我做啥,我偏不,要是敢說我,我懟S他。


 


可惜這位「粉筆仙」並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連續觸犯了我的兩個叛逆點。


 


身後的同學一臉懵逼地看著我們幾個回合的交鋒,終於,老師顫巍巍開口:


 


「你們不要再打啦。」


 


我扭頭看向老師:「老師你放心,它吵不過我。」


 


然而,

就在我走神這一瞬間,它又把我的攻擊言論擦掉了。


 


隻留下一行:【你給我等著。】


 


再也沒有任何字出現。


 


它消失了。


 


放狠話是吧?


 


那我就等著。


 


我天不怕地不怕,腦袋掉了碗大個疤。


 


活了十八年的好漢還能讓你一支粉筆嚇倒了?


 


可老師跟同學們嚇壞了。


 


他們抱著我哭喊:「陸河啊,你S了我們四班可怎麼活啊?」


 


「你說你惹它幹嘛呢?」


 


「咱們照做不就好了嗎?」


 


我眉頭一皺:「這怎麼行?我看過這種小說,這玩意就是得寸進尺。我們遵守了第一條,它就有第二條、第三條,還越來越刁鑽。」


 


「萬一咱們之中有人一個不小心觸犯了它的規定,那就得S!


 


「我先把它罵跑,這不是能爭取一點時間嘛。」


 


同學們顯然沒想到我能為我的反骨和嘴炮找到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過,他們也不得不承認我說的話很有道理。


 


隻是誰也沒想過,活下去不一定要遵守它的規則,還可以一開始就跳出它的規則。


 


「可是,它還會回來的吧?」


 


「你會很危險的。」


 


我平時雖然很反骨,但對大家都很好,學習也好,所以跟老師和同學們的關系也不錯。


 


他們擔心我也很正常。


 


話音剛落,突然有人指著黑板,聲音發抖:「它、它回來了!」


 


我扭頭一看,樂了:「呦,把你大哥請來啦?」


 


隻見黑板上赫然出現一行丙烯筆字:


 


【1.請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


 


2


 


我挑眉盯著黑板。


 


鮮紅的丙烯字好像在向我示威——怎麼樣,擦不掉了吧?


 


我冷笑一聲,看向身邊的同學:「下節是化學課,材料都準備好了嗎?」


 


同學瑟瑟發抖:「準備是準備好了,你該不會還想上課吧?」


 


都這個時候了,還卷?


 


我翻了個白眼:「說什麼呢?」


 


我快步走到講臺前,在裝著材料的盒裡掃了一眼,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我撬開酒精燈的棉芯,把酒精燈倒在黑板擦的海綿上:


 


「知道什麼叫知識改變命運嗎?」


 


同學們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酒精溶掉了丙烯,黑板上隻留下亂七八糟的一片模糊。


 


我等了一會兒,黑板上再也沒有出現字體。


 


我身後的同學顫聲問:「我們現在該怎麼……」


 


他的聲音被隔壁班的慘叫聲打斷。


 


所有人被這尖刻悽厲的慘叫聲嚇得汗毛直立,他們齊齊看向了我:「陸河,你快想想辦法!」


 


我皺了皺眉,走到教室門口扭下門鎖……


 


門鎖居然開了。


 


或者說,它根本沒鎖上,隻是所有人都被突然出現的詭異現象嚇在了原地,誰也沒想到教室的門竟然完全沒上鎖。


 


我當機立斷:「走!」


 


我們三十五名同學加上班主任一共三十六人,全部撤離了教室後,走向了剛才響起慘叫聲的隔壁六班。


 


我站在隔壁班走廊窗戶處,踮腳往裡看去。


 


隻見六班四十多個人齊齊地坐在了座位上。


 


除了東南角落的座位是空著的,剩下的他們緊閉著眼睛、雙手SS地捂住耳朵,卻還挺直了腰背,好像公開課上的小學生。


 


「陸河,你看黑板!」


 


我身邊的同學提醒我看向六班的黑板。


 


我循聲看過去,隻見黑板上赫然三行粉筆字:


 


【1.上課鈴響後請立刻回到座位並捂住你的耳朵,否則後悔自負。】


 


【2.請遵守課堂秩序,挺胸抬頭,認真上課。】


 


【3.見到你不認識的老師或者同學,請立刻閉上眼睛。】


 


班主任也看到了黑板上的三行字,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六班竟然已經出現三條規則了……多虧了你,陸河。」


 


「對啊,不然我們現在肯定要被困在教室了。」同學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最後話題落在怎麼救下六班和其他教室裡的人。


 


一名同學舉起手:「剛才我試過了,門被從裡面反鎖住了,打不開。」


 


「那我們跟他們說話,他們能聽到嗎?」


 


我搖了搖頭:「應該不行。」


 


「他們現在捂住了耳朵、閉上了眼睛,肯定是有什麼我們看不見的東西在他們附近。」


 


同學們泄氣,突然有人叫了我一聲:


 


「陸河!有人睜開眼睛了!」


 


我立刻看過去,隻見教室中間位置的一個男生睜開了眼睛,他瘋狂轉動著充斥恐懼和不安的雙眼,直到看見窗外的我們。


 


他仿佛看到了救星,「騰」地站了起來,朝我們伸出手。


 


「砰!」


 


他炸了。


 


肉塊和碎肢被炸得到處都是,有的落在地上,有的落在別的同學的課桌上,有的甚至噴濺到了同學的臉上。


 


被碎塊波及的人隻能渾身顫抖地坐在座位上,連眼睛都不敢睜開。


 


教室外的我們也呆住了:


 


「這就是它的懲罰嗎?」


 


「嘔……」


 


這樣的場面,任誰看了胃裡都要翻江倒海一陣子:


 


「看來提醒他們是行不通了。」


 


此時的六班同學已經被「規則」框住,隻能依照規則行事。


 


一旦有出格的舉動,他們就會受到懲罰。


 


「同學們,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一道聲音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力。


 


我們扭頭看去,隻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皺著眉頭朝我們走過來:「現在是上課時間,你們在這兒站著像什麼話?」


 


我還沒做出什麼反應,我身後的同學張鳴就急著開口:「老師,

鬧鬼了!你看教室裡……」


 


他的目光轉向教室,戛然而止。


 


剛才爆炸的那位同學的碎肢和屍塊已經消失得幹幹淨淨,好像從來沒有他這個人一樣。


 


「教室裡怎麼了?」


 


老師皺著眉頭看著張鳴。


 


張鳴的神色瞬間變得茫然:


 


「教室裡……什麼也沒發生。」


 


「對不起主任,我出現幻覺了。」張鳴低下頭,一副乖乖認錯的樣子。


 


主任無奈地嘆口氣:「行了,你們趕緊回教室上課,這次我就不追究你們了。」


 


同學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正準備後退。


 


「站住。」


 


我驀然開口。


 


我微微眯眼看著面前的主任:「你算老幾?憑什麼命令我們?


 


班主任連忙走到我身邊拉了拉我的胳膊,剛想勸我,便被我抬手打斷。


 


班主任是知道我性格的,擔心勸完之後我變本加厲,隻好忍住。


 


可這舉動倒是把面前的教導主任氣得不輕:「什麼話?什麼話這是?」


 


「你真是太不懂事了!我、我要……」


 


「請家長?」我善意地提醒。


 


「對!我要請家長!」


 


此話一出,我身後的同學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教導主任顯然也意識到了哪裡不對,愣了愣。


 


班主任緊皺眉頭,沉聲道:「這就是您的不對了,陸河同學從小父母就……您怎麼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沒錯,不僅全班同學和班主任知道這件事,就連校長都知道。


 


三個年級的主任自然也無比清楚——高二四班有個天生反骨、父母雙亡、但是成績賊好的學生。


 


我們學校的氛圍很好,平時就算我再怎麼不守規矩,誰也不會拿這種事戳我痛處。


 


「沒關系的老師,」我朝班主任微微一笑,又看向面前的「教導主任」,「不知者不怪。」


 


「畢竟,你不是我們學校的老師。」


 


3


 


班主任愣住了,我身後的一眾同學也愣住了。


 


隻有面前自稱「教導主任」的男人,一臉陰沉地盯著我: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班主任還要張口說話,我抬手打斷他,反問他:「老師,你還記得我們班有多少人嗎?」


 


班主任下意識說:「三十五人啊。」


 


我點頭:「是三十五人,

其中包括你。」


 


班主任一愣,一瞬間,臉色變得煞白。


 


他剛才明明站在門口數過了班級同學,而加上他自己,剛好……三十六人。


 


也就是說,我們之中混入「非人」的存在……


 


周圍同學也聽懂了我的話中之意,紛紛看向彼此。


 


可誰才是那個「非人類」呢?


 


突然有個人猛地喊道:「黑板上的規則說,讓我們看到不認識的同學和老師要立刻閉上眼睛!」


 


此話一次,大家紛紛爭先恐後地捂住眼睛。


 


而我卻毫不避諱地盯著面前的「教導主任」:


 


「不用了。」


 


「黑板上的規則,是針對教室裡的同學。」


 


也就是說,隻要我們不回教室,就不會受教室規則的約束。


 


就像我一開始說的那樣,如果我們順從了它的規則,接下來走的每一步都將在它的計算之中。


 


同學們睜開眼睛,果然發現身體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面前的「教導主任」見自己的小伎倆被識破,眼神無比怨毒,SS地盯著我,眼珠子開始泛紅、充血,幾秒後,眼裡竟然流出了鮮血!


 


周圍的同學傳來驚呼聲音,下一秒,「教導主任」猛地伸出手臂朝我撲過來。


 


他要掐S我!


 


我立刻往後退,身後的同學雖然害怕,但也紛紛伸手拉我。


 


男人撲了個空,摔在地上,竟然一瞬間摔成了一攤血水!


 


走廊地上的瓷磚仿佛有生命一般,那一攤血水被縫隙快速吸收,眨眼間便消失得幹幹淨淨,好像從未出現過。


 


同學們不敢看彼此,此時都齊刷刷地看著我,

語氣充滿惶恐:「陸河,我們怎麼能找到那個假貨啊?」


 


那東西隻要在我們群體裡,大家就永遠不得安寧。


 


恐怕這也是它計算中的一環,隻要找不出那個人,我們的群體凝聚力就會急轉直下。


 


我沉吟片刻,說:「它既然能混在我們之中,說不定在我們記憶裡也動了手腳。」


 


同學們更慌了:「那該怎麼辦?」


 


「我有一個想法。」我頓了一下,看向班主任,「我覺得我們可以分頭行動。」


 


班主任立刻搖頭:「這怎麼行?人多力量大,我們現在聚在一起還能遇到這種事情,要是分開豈不是更危險了?」


 


「我知道,所以這是一著險棋。」我沉聲道。


 


「如果我們一直在教室裡,現在估計和六班的同學一樣被困在裡面動彈不得了。」


 


「我們離開了教室,

而它又根據我們的行動改變了它的行動,弄出來假貨降低我們的凝聚力。」


 


「所以我覺得,它一定知道我們的打算。」


 


按照我原本的計劃,我們全班確實應該一起走一起停,絕對不分開。


 


但想必,「它」已經制定出了無數種辦法來幹擾我們的行動計劃。


 


我還能讓它安排了?


 


所以,我偏要跳出計劃,給它來一個措手不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如果我們一起行動,恐怕永遠隻有被動接招的份兒,永遠找不出破關的方法。」


 


班主任思慮再三,還是覺得我的話有道理。


 


我們三十六個學生分成六組,每組六個人。


 


「可是,如果它趁我們不注意的時候、再混進我們之中該怎麼辦?」有同學苦著臉問。


 


我眼睛一轉,

從口袋裡拿出記號筆:


 


「咱們用這支筆把『6』寫在咱們每個人手心上,如果有人參與進我們之中,我們就看看手心上的數字。」


 


「就算不能立刻找出來對方是誰,也能知道身邊混入了不好的東西。」


 


「但寫完之後不要給任何人看,免得被混進來的東西篡改!」


 


大家覺得這個方法可行,紛紛排隊領筆。


 


我看著每個人都拿著筆在自己手上寫了字,又跟大家每個人說了幾句話,囑咐他們注意安全之類的。


 


分完組後,我們兵分六路開始在教學樓裡查看情況。


 


幾乎每個同學手腕上都有手表,我們約定二十分鍾後回到班級門口集合。


 


班主任為了保護其他同學,沒有跟我一組。


 


我帶著小隊成員開始朝樓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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