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3
場面一時寂靜無聲。
大家好像都被我提出的要求震撼到了。
連晉隨心本人都是一臉懵逼地看著我。
他伸出食指，指向自己，滿臉不確定：「我？」
霍飛完全氣昏頭，他也不怕晉隨心不高興，囂張怒吼：「老子才是戰力榜第一！他打不過我！」
晉隨心誠實地點頭：「確實，我打不過他。」
我二話不說掏出一把傷害 20-27，暴擊率 0.02，速度+4，防御+2，劍身呈耀眼金黃色，看上去恢弘霸氣的聖劍，遞給晉隨心，問：「現在呢？」
晉隨心的眼睛一落到聖劍上，立刻兩眼發直。
他猴急地一把拿過聖劍，用手細細撫摸，
眼神頓時變得狂熱。
我也不廢話，就一個要求：「揍他，揍得不夠狠，就把劍還回來。」
聽到「還劍」兩個字，晉隨心面相都變了。
他咧嘴，露出喪心病狂的笑容，兇殘的目光落到一旁察覺不對勁，開始瘋狂咽口水的霍飛身上。
「兄弟，對不住了。」晉隨心抽劍朝霍飛砍去。
半小時後，霍飛廢物一般趴在地上，晉隨心拖著他的一隻腳朝我走來。
空氣裡飄來霍飛支離破碎的慘叫：「我賠……我賠還不行嗎……晉隨心，你丫不是人……」
季子矜拿出早就算好了的賠償價格。
霍飛乖乖把積分轉到我賬戶上。
晉隨心這才撇開他，搓著手，一臉討好地問我：「老板，
您看，您還滿意嗎?」
我爽快點頭：「滿意。」
「那這把劍……」
我豪氣地一揮手：「送你了，謝謝你昨天保護我們的莊稼。」
「謝謝老板！」晉隨心寶貝似地抱著聖劍，笑得合不攏嘴。
打發走王牌戰隊，未免夜長夢多，伙伴們商量著把剩餘成熟的蔬菜全都摘下來賣了。
我們埋頭摘菜，正幹得起勁，突然聽到一個帶著鼻腔的哭音，憤怒質問：「為什麼？為什麼隻分給我 30 積分？」
大家抬頭看去。
隔壁 15 號地。
朱曉曉抓著韓冷玉的胳膊。
憤怒讓她失去理智，讓她忘了自己在韓冷玉面前一向是多麼的卑躬屈膝。
她聲淚俱下：「玉玉，我沒少幹活兒的……」
「這麼大一塊地，
是我一個人翻的。」
「種子是我種的……」
「我每天都在地裡忙……手磨出血泡，血泡爆了，磨成繭子……」
可能為了強行壓下心中的委屈吧，從朱曉曉口中說出的話，每一個字都因為極力忍耐而顫抖。
說到最後，語氣又變成哀求：「玉玉，30 積分實在太少了……能不能再給我多分一點？」
韓冷玉臉上的嫌惡都要溢出來了。
她揮開朱曉曉的手，啐罵道：「貪得無厭！你嫌積分少，幹脆離開我的隊伍好了。」
朱曉曉一驚，眼淚都嚇停了。
她慌亂地直擺手：「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對不起，
玉玉，我錯了。」
「別趕我走。」
然而，任憑朱曉曉如何苦苦哀求，韓冷玉不為所動。
顧不得這麼多雙眼睛看著，朱曉曉噗通跪在地上，求韓冷玉繼續收留她。
韓冷玉冷笑：「跪唄，道德綁架誰呢，你敢跪，我就敢受著。」
最後，朱曉曉發現哭求無用，韓冷玉絕不可能再留下她。
她從地上爬起來，拖著腳步，絕望地走了。
14
蔬菜賣出去後，算上霍飛給的賠償，麻瓜隊的成員每人分到 300 積分。
我卻高興不起來。
望著朱曉曉離開的方向，我真的想過要不要再把韓冷玉騎地上暴揍一頓。
我們隻豐收了一輪，每個人都能分到 300 積分。
15 號地都已經豐收兩輪了，
他們竟然隻給朱曉曉 30 積分！
這段時間，15 號地的成員，個個兒仗著自己擁有超能力，幾乎從不幹活。
那麼大一片地，全是朱曉曉一個人在打理。
她成天在地裡忙，吃的苦，比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多。
我心裡又恨又氣。
季子矜上前攬了攬我的肩膀。
她道：「別想了，都是朱曉曉自己的選擇。」
是啊。
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自從她去了韓冷玉的隊伍，好像刻意要跟我避嫌似的。
路上遇見，臉一撇，匆匆離開，一副生怕我跟她打招呼的樣子。
我苦笑，收回了視線。
300 積分雖然不多，但是，足夠大家償還學校的貸款，還能維持一段時間的生活。
地裡的蔬菜會持續掛果。
燒毀的那半塊地也可以重新播種。
總之，大家再也不用擔心，賺不到積分，活活餓S了。
伙伴們喜氣洋洋，又開始盤算吃點兒什麼好的來祭五髒廟。
「我們今天是不是能奢侈地點一盤辣椒炒土豆絲了？」
「來一盤涼拌黃瓜也不錯，涼拌黃瓜比土豆絲便宜。」
「天知道，我有多想念從前隨隨便便兩葷一素的美好日子，當時怎麼就不知道珍惜呢！」
「別提了，太久沒吃肉了……食堂前段時間出了一盆回鍋肉，賣出一碗 100 積分的高價，瞬間就被戰鬥系搶光了。」
「還是戰鬥系肥啊……」
「說到肥……肥肉也不是不行……」
聊著聊著，
大家瘋狂分泌口水，咽都咽不贏。
「有件事想跟大家說。」
我一出聲，大伙兒全都好奇地看過來。
迎著眾人的目光，我心裡打鼓，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張嘴：「那個……這塊地以後就屬於你們了，我可能顧不上這裡，得提前退出麻瓜隊。」
「什麼？」
「你要退出麻瓜隊？」
伙伴們驚得聲音都變了調。
「為什麼？」他們追問，「鳴夏，你為什麼要退出麻瓜隊？」
「咱們麻瓜隊可是你一手建立的。」
「你是要拋棄我們嗎？」
這話說的，怎麼還扯上拋棄了？搞得我跟渣男一樣。
我瘋狂否認，腦袋都要搖掉下來。
「鳴夏，你是不是有什麼另外的打算？
」
季子矜是唯一還能保持理智的人。
我點頭，也不隱瞞，和盤託出：「我重新申請了一塊地，學校已經批給我了。」
「什麼時候的事？」魯能大吃一驚，「我們怎麼不知道？」
因為之前不確定審批老師會不會把地給我，所以這件事正式確定下來之前，我誰也沒告訴。
「新地在哪兒？」季子矜問。
「那個……」我心虛得眼神四處飄，結結巴巴道，「大、大操場……」
「啥？」魯能嗓門提高八度，「大操場？！」
「鳴夏，你糊塗啊！」
「大操場是專門運動的地方，它的土壤結構和農田完全背道而馳，就像一塊巨大的千層蛋糕，最下面一層是碎石，中間鋪砂礫，最上面才是很薄的沙土混合層。
」
「為了能夠承受運動時的劇烈奔跑和蹬踏，壓路機專門把地壓得夯實。」
「不管種子有多好，想在那種土壤條件下養活，是絕對不可能成功的。」
魯能苦口婆心，生怕我頭腦發熱，做出愚蠢決定。
可是……
「我不光想種地。」
魯能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好像意識到，事情超乎他的預料。
他不自覺咽了咽口水，問：「那你還想幹嘛？」
「我還想發展畜牧業。」
「你們不是想吃肉嗎？」
「我想養一些雞鴨牛羊，到時候食堂就能供應肉食，大家就有肉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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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幫人屁顛顛來到大操場。
我指著這片土地，
把計劃說給大家聽。
「魯能說得不錯，大操場的土壤條件確實不適合耕種。」
「可是，白白放棄這麼大一片地，實在可惜。」
「我計劃僱佣更多的人，大家齊心協力，把這邊的土地向下挖空一米，然後，再從學校別的地方找更肥沃的土壤來填。」
「大操場是回字形，最裡面那個口是足球場，外面一圈是跑道，跑道外圍還有一圈是作為隔斷的灌木叢。」
「我想把灌木換成果樹。」
「跑道這一圈拿來種植蔬菜糧食。」
「至於足球場則拿來發展畜牧業。」
「要是這片土地利用起來了，有果樹，有蔬菜，有家禽，會極大地減輕學校的糧食壓力。」
「到時候，大家辛苦一天，想吃一頓好的，不用擔心積分不夠。」
「那些賺不到積分的麻瓜同學，
說不定也能混上一口飯吃，不會再餓肚子。」
大家聽著我的話，眼中紛紛流露出憧憬之色。
季子矜率先回過神來，幹脆利落道：「招人的事，交給我。」
魯能迫不及待表示：「我來找肥沃的土壤。」
其他幾位伙伴相視而笑，異口同聲道：「還有我們，我們也來幫忙。」
這一刻，站在操場邊的我們，內心火熱，對即將要去做的事，充滿期待，幹勁十足。
季子矜第二天開始計劃招人。
魯能把學校每個角落的土質都研究了一遍。
其餘伙伴負責照顧 16 號地，確保大家不會斷糧。
很快，魯能那邊傳來消息說，能夠滿足土質需求，又能滿足那麼大面積填土量的，隻有學校後山那一片山脊。
學校後山是一片樹林。
我不確定學校是否允許我們把後山的土挖去填操場。
這件事還需要再交涉。
我去了一趟後山，想提前選好，到時候挖哪一片土最合適。
末日前，同學們時常約著來後山爬山。
現在，大家忙著賺積分養活自己，很少有人再來這裡。
我沿著石階邊走邊看，突然聽到一個沉悶的鼻音說：「一次 20，先轉積分。」
這個聲音有些耳熟，我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隻是，聲音裡的空洞，一時間讓我無法在腦海中匹配到它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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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奇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斜前方，有幾顆樹，枝條茂密，長在一起。
透過枝葉間的縫隙，我看見，三個男生圍著一個女生。
女生瘦弱矮小。
一段時間不見。
她好像更瘦了。
眼眶都瘦得凹陷下去。
臉頰薄薄一層皮。
皮膚黢黑，雙眼無神，表情麻木。
可是，在我印象中，她分明是哪怕被人侮辱，也能強迫自己擠出笑臉的人。
她心軟，愛哭，為了掙一口飯吃，豁得出去，舍得下臉皮，再苦再累，也能讓自己打起精神，堅持下去……
此刻，三個男生緊緊貼著她，臉上帶著猥瑣的笑，用下流的目光來回在她身上掃。
其中一個人打開校園 APP 轉賬。
聽到收款聲，朱曉曉愣了一下，埋頭看向手機。
待看清男生的轉賬金額。
她突然激動起來：「轉少了，我要 20 積分。」
「夠多了，」男生舔著臉笑，「你以為積分那麼好掙？」
「別人都是 20 積分，
」朱曉曉疲憊的眼睛裡滲出淚光，她仿佛不甘心，嘶吼著問，「別人都 20，為什麼隻給我 15？」
男生奚落道：「你看看別人的長相，再看看你自己。」
見朱曉曉不說話，男生嘿嘿一笑：「其實你也不吃虧，我們三個人，薄利多銷嘛。」
說著話，他伸出手，抓在朱曉曉的胸上。
朱曉曉下意識後退一步，臉上不期然閃過屈辱。
男生不滿：「什麼意思？積分都給你了！」
「你要是不賣，就把積分退回來。」
聽到積分，朱曉曉顫了一下，她咬住嘴唇，牙齒很用力，手心也SS攥了起來。
「她不賣！」
我從樹叢後面跳了出來。
幾人嚇一大跳。
看見陌生人出現，三個男生臉上浮現不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