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很不可思議。
別人覺醒隻需一瞬間，而我足足病了一個月。
我的超能力也很與眾不同，連通一個種田遊戲……
反應過來終於不再是麻瓜。
我欣喜不已。
第一件事就是在校園網上遞交了土地申請資料。
十分鍾不到，審批下來，我擁有了一塊地。
因為申請得比較晚，這塊地的序號是 16。
朱曉曉是包著眼淚回來的。
她推開門，發現我精神奕奕地站在她面前，先是露出驚喜笑容，朝我飛奔過來，抱著我嚎啕大哭。
「嗚嗚嗚~鳴夏，我被頂替了。」
「食堂阿姨說，那個人的超能力可以一次幫忙搬十盆飯，比我管用。」
「我掙不到饅頭了。
」
我安慰地拍著她的後背，說：「沒關系。」
一盤生魚壽司憑空出現在我手裡。
紫菜裹著香噴噴的大白米飯還有新鮮的嫩魚肉，一下吸引了朱曉曉的目光。
她連哭都忘了，吸著鼻涕傻乎乎問我：「哪兒來的？」
我告訴她：「我覺醒超能力了。」
「快吃，等吃完了，我們去招人。」
「我們有地了。」
「你不用再害怕賺不到積分。」
16 號地和 15 號地緊挨著。
隔老遠看見我們，韓冷玉以為我和朱曉曉又來找她討飯，立馬尖酸刻薄地奚落：「喲，你倆還沒餓S呢。」
我說：「要S也是你先。」
她沒想到直接挨了一句懟，腦子沒反應過來，沒找到詞兒反擊。
我懶得搭理她，
徑直走到 16 號地面前。
大操場上依然人滿為患。
看見 16 號地有動靜，不需要招攬，同學們全都一窩蜂圍了過來。
我提高聲音宣布：「16 號地招人。」
「這塊地隻徵集麻瓜同學，名額有限，僅需十人，有意願的同學可以前來找我報名。」
「報名條件：積分平分，不搞特殊，同甘共苦，勤勞致富。」
人群哗然。
「我報名！」
第一個喊出聲的，是被嫌棄了無數回的黑皮男。
他把手舉得高高的，眼睛亮晶晶望著我。
「我也報名！」
「我我我！」
人群向我湧來。
韓冷玉的臉色無比難看。
「鳴夏，你覺醒超能力了？」她狐疑問我。
我點頭：「嗯。」
「什麼超能力？」她試探著問。
我道：「連通一個種田遊戲，在那個遊戲世界裡種田。」
韓冷玉聞言，捂嘴大笑：「這不就是麻瓜超能力嗎？」
「你不會真以為現實世界裡的種田，跟你在遊戲裡一樣輕松吧？」
她掃了一眼踴躍報名的眾人，不客氣地破口大罵：「一群大傻逼！」
「你們也不用腦子想一想，末日前農民幹的活兒，你們真以為自己幹得下來？」
「少做夢了！」
「沒有超能力的幫助，你們的地是S的，土也是S的，丟進去的種子也會變成S的。」
「到時候，你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餓S！」
6
不得不說，韓冷玉的話，並非全然沒有道理。
末日前，
我們這些高等學府的大學生有幾個真正摸過鋤頭？
農民種地的門道，可不是簡簡單單，依葫蘆畫瓢就能摸透的。
超能力能讓土壤變得肥沃，種子變得堅韌，湿度保持平衡，規避大部分種植錯誤，使得即便什麼都不懂，也能種出糧食來。
可是，我組建的是麻瓜隊。
這個隊伍沒有超能力兜底，相當於睜眼瞎。
S，在末日，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學校已經盡全力為我們提供了相對安全的生存環境，並建立起完善的積分運轉制度。
能不能活下來，全看自己。
換句話說，要是土地種不活，報名的這些人統統都得餓S。
韓冷玉的話，讓原本蠢蠢欲動的同學們，紛紛望而卻步。
大家心裡都有一杆秤。
跟著超能力，
雖然憋屈，好歹能苟活。
跟著我，沒有保障，朝不保夕，幾乎是拿命去賭一個微乎其微的可能。
剛剛還爭相喊報名的人，現下全都不吱聲了。
韓冷玉見狀，抱起胳膊，露出滿意的笑：「鳴夏，你的超能力，根本屁忙都幫不上。」
「你要是申請加入我的隊，我都不稀罕要你。」
她把挑釁甩我臉上。
我也不慣著她，回敬她道：「你搞錯了。」
「不管是末日時代，還是以前的和平年代，這個世界從來都是由天賦異稟的天之驕子和平平無奇的普通人共同組成。」
「而，普通人才是大多數。」
「他們再蠢再笨再平庸，也有生存的權利。」
「尤其是，當他們自己沒有放棄的時候。」
我的視線掠過韓冷玉，
平靜掃向四周：「害怕冒險的同學，不必為難。」
「我們麻瓜隊，說白了，就是敢S隊。」
「沒有孤注一擲的決心，你們不必來找我報名，我這裡也不收瞻前顧後的人。」
7
我不服軟的態度顯然不合韓冷玉心意。
她恨恨望著我，像是想到什麼好主意，眼裡飛快閃過一道暗光。
接著，她高傲地抬起下巴，對我身後道：「朱曉曉，魯能，我給你倆一個選擇。」
「隻要你們離開鳴夏的隊，就能來我隊裡。」
「你倆選。」
「是跟她，還是跟我？」
黑皮男生就是魯能。
他的回答簡單粗暴。
他狠狠往地上呸了一口痰，大喇喇朝韓冷玉翻白眼。
韓冷玉臉都氣白了。
「我……我選你……」
一道細弱蚊蠅的聲音響起。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身體一震，回頭看去。
朱曉曉臉色蒼白。
她不敢與我對視，匆匆自我身邊經過時，一道低低的聲音飄來：「對不起，鳴夏，我真的餓怕了……」
她埋著腦袋，直到走到韓冷玉身邊，也沒敢再抬頭看我。
「哈哈哈~」韓冷玉拍手叫好，「鳴夏，你看到了嗎？連朱曉曉都不看好你。」
「你倆還是穿一條褲子的呢。」
「我看你們麻瓜隊還是趁早解散了吧！」
我顧不上搭理她，隻一個勁兒看著朱曉曉：「曉曉，你可以相信我的！我的超能力沒那麼弱，真的！」
朱曉曉抬起眼睛，飛快掃我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她輕輕咬住嘴唇：「鳴夏，韓冷玉說得沒錯，種地哪那麼容易？
靠一群麻瓜，根本不可能把地種活……」
「你、你太不切實際了！」
「算了吧，我不想跟著你。」
她不信我……
我心中五味雜陳，說不出那種難受滋味。
魯能大罵：「白眼狼！」
我下意識阻止他道：「她不是……」
餘下的話，梗在喉嚨裡，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便此時，一個聲音問：「還招人嗎？我報名。」
這是一道很爽利的聲音，字與字之間，不粘不黏，切斷幹脆。
我剛想看看是誰，就聽到圍觀人群驚呼：「天吶，是季子矜！」
「竟然是季學姐。」
「她怎麼會來這裡？」
「你們不知道嗎？
她也是麻瓜超能力。」
季子矜的大名，如雷貫耳。
學校名譽榜上掛著她的照片。
第一排，頭一個。
末日來臨前，她一直是學校當之無愧的門面。
此時，綁著高馬尾，身穿簡單白 T 恤的姑娘，大大方方向我伸出手：「你好，季子矜。」
「季學姐，」我亦伸手跟她一握，「歡迎你加入麻瓜隊。」
季子矜爽朗一笑。
一旁的韓冷玉陰陽怪氣：「切~以前風光，現在還不是沒用的麻瓜。」
「也不算特別沒用，」季子矜道，「我的超能力是能夠指定一個東西，讓它的毛掉光。」
「韓冷玉，你再多說一句廢話，我讓你變光頭。」
「不信，你可以試試。」
韓冷玉當場啞火。
臉色青一陣，
白一陣，愣是沒敢再憋出一句話來。
魯能爽得不行。
他朝韓冷玉擠眉弄眼，氣得韓冷玉掉頭就走。
魯能更高興了，嘚瑟得眉毛都在飛。
自季子矜之後，陸陸續續又有人前來報名。
這個節骨眼上，還敢來找我報名的，至少都是相信依靠自己的力量，也能在末日裡生存，並願意為之冒險的人。
既有膽量，又有決心。
我統統選擇接受。
麻瓜隊順利組建完成。
大家互相做了自我介紹，開始討論怎麼有效地利用擁有的這塊土地來賺取積分。
魯能說：「我剛剛看過了，咱們的地，土壤不肥。」
「我們得先翻地松土，再買種子。」
「要是有肥料就好了，能彌補土壤不肥的缺點。」
季子矜提出：「校園 APP 上可以購買種子，
一袋種子需要 20 積分。」
「種子數量不多，我們需要盡快下手，先把種子買下來，不然，要是被別人搶走，我們得等下一批。」
「下一批種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有供應。」
魯能摳頭：「可是，大家都很窮，哪兒來的積分買種子？」
季子矜給出解決方案：「可以向學校申請貸款，為了幫助大家度過過渡期，學校專門提供了貸款服務。」
我插話道：「倒也不用申請貸款。」
季子矜很快反應過來：「鳴夏，你有什麼解決辦法嗎？」
有些事，解釋起來很麻煩。
「明天早上八點，大家在這裡集合。」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8
不管是末日前，還是末日後，學校的作息總是很規律。
早上六點，
巡邏隊開始巡邏，確保校園內沒有闖入的怪物。
早上七點，開寢室門。
七點到八點，是大家趕去食堂搶稀飯吃的時間。
自從積分系統啟動，學校食堂的稀飯不再免費供應。
七點到八點，盡管仍然是飯點，但，有人吃的是白面饅頭，有人吃的是面條，有人吃的是煎餅……大部分麻瓜超能力吃的仍然是不頂飽的稀飯。
還是找學校貸款才吃得起一碗稀飯。
貸款隻是學校最近兩天才推出的給予同學們的一個過渡期保護。
等過了保護期，學校取消貸款，到時候仍然賺不到積分的人，才會真正面臨餓S的困境。
八點鍾，我準時抵達 16 號地，其他人早都在等著我了。
見我來，季子矜當先拋出一個壞消息：「校園網上的種子已經被搶光了。
」
魯能幹著急：「怎麼辦？沒有種子，怎麼種地？」
「別著急，一件件解決。」
我走到大家跟前，眾人圍著我，一道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有期待，有不安，有疑惑，有擔憂。
我頂著大家復雜的眼神，開始有條不紊一件件往外掏東西。
先是鋤頭、鐮刀、灑水壺。
我拿出整齊的五套：「五套應該夠了吧？大家換著用。要是不夠，再找我要。」
接著，我掏出十頂草帽，先往自己頭上戴一頂，其餘九頂挨個兒發給大家：「太陽太毒了，咱們老農民幹活兒，裝備得齊整。」
這個時候大家看我的眼神已然發生了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