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跟前世一樣，他回到皇宮的第二天，便派了人來沈府宣旨。
嫡姐這才知道我這幾天都是跟李肅在一起，頓時又氣又惱。
「你不是說這幾天都在秀心紡學刺繡嗎？都學會騙你阿姐了？」
我心虛地咬著嘴唇，也不敢反駁。
嫡姐本以為不讓李肅住在沈家，便萬事大吉了。
卻不知道前世在她死後不久我也死了。
更沒想過我會重生，還故意去招惹那李肅。
「不行，你不能進宮！」嫡姐斬釘截鐵地說道。
阿娘問其原因，嫡姐卻又說不上來，隻拉著我不肯松手。
可如今事實擺在眼前，不進宮就是抗旨，我們全家人都得死。
我反握住嫡姐的手說道：
「阿姐別擔心，容曦自小就吃不得虧，是個有仇必報的人。
「我答應阿姐，在宮裡一定會照顧好自己，你不用太擔心。」
嫡姐看著我，眼中滿是不舍，卻也不忘叮囑。
「我曾聽聞，貴妃脾氣不好，經常與皇上耍小性子。
「可皇上是一國之君，即便是再喜歡，也拉不下臉來哄她，便會故意寵幸其他美人來氣她。
「如此一來，貴妃就會先低頭，而最後倒霉的卻是那些被寵幸的美人。」
所以，這便是嫡姐前世的遭遇了……
她似還不放心，又說道：「進宮後千萬別得罪貴妃，能低調就低調點，活著比什麼都強。」
我點點頭，在家人的注視下坐上了進宮的馬車。
同時也沒忽略街邊的那道身影。
06
楚傾到底還是追了上來。
他拿了些銀兩給幾個內侍，馬車便靠邊停了下來。
我掀開車帷，看著楚傾說道：「有什麼話快說吧，我就不下來了，女子家最重名聲，更何況我還是馬上要入宮侍奉皇上。」
「你是故意的？」楚傾用篤定的語氣問道。
「什麼？」
我真不是裝的，確實是不知道他到底想幹嘛。
前世，與他有婚約的人是嫡姐沒錯，
可他既娶了我，就代表他默認了這段婚姻。哪怕他傾心嫡姐不來我院子我都能理解。
可他明明知道，嫡姐入宮不是我有意為之，她的死更不是我想看到的。
而楚傾卻將一切都怪罪到我頭上，他說自己不是真的想殺我，可我到底是死了。
他口口聲聲說愛嫡姐，重生後卻一直在糾纏我。
或許連他自己都看不透自己的內心……
楚傾直視著我的眼睛，說道：
「那日你與李肅同乘一輛馬車，也沒見你提女子家的名聲。
「之前冷落你是我不對，可你也不該為了報復我，將自己置身於險地。」
「所以呢？你追上來隻是為了和我說這個？可你明知道事情已然沒有回旋的餘地，但你還是來了，你不過是覺得愧疚，想讓自己的良心好受一點。亦或者是你突然發現自己喜歡的人其實是我？」
聞言，楚傾滿眸震驚，連退幾步拉開與我的距離。
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煞是精彩。
「你莫要胡鬧！
」他訓斥道。可這語氣怎麼聽都沒有責怪的意思，我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心裡卻也有了新的主意。
我斟酌開口：「你要是真的想做些什麼，那便入朝幫我吧。」
說完也不看他，感覺更像是隨口說說而已。
楚傾卻十分認真地問道：「你想做什麼？」
「當然是為嫡姐報仇啊，難道你不想嗎？」
我又把問題拋回給他。
楚傾似是想到什麼，問道：「若是，若是我沒有說那句『死的人本該是你』，你還會選擇進宮嗎？」
「或許不會吧。」
說完便放下了車帷。
我是故意這樣說的，目的就是要他愧疚。
07
進宮的過程並不順利，剛入內宮，我就被人攔了下來。
來人正是貴妃蘇瑜。
隻見她趾高氣昂，恨不得用下巴看我。
「現在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宮嗎？」
我規規矩矩地朝她行了個禮，才說道：「貴妃娘娘說笑了，即便是阿貓阿狗，也是皇上親自吩咐的。
」言外之意，還輪不到她來置喙。
蘇瑜睨了我一眼，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回娘娘，沈容曦。」
「抬起頭來。」
我正要抬，餘光卻掃到一個手掌向我扇來。
我想也沒想，在手掌即將碰到我臉的時候，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手捂著臉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娘娘為何要讓人打我？」
蘇瑜身邊的大宮女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不過蘇瑜沒這個闲工夫理會，從她看見我這張臉開始，就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她喊了句：「李肅，你給我等著！」
說完便氣衝衝地走了。
我被人帶到了一處還算雅致的宮殿。
嫡姐怕我不習慣，把府裡最機靈的丫鬟給了我。
「見月，先收拾一下吧。」
現在可以初步判斷，李肅是很喜歡蘇瑜的，不然就她一個貴妃，哪裡能這般囂張。
而我大概率也是他用來氣蘇瑜的。
這局面對於我來說，十分不利。
我得想辦法加深李肅對我的印象，
最好是能拿捏他某些方面。見月很快將寢宮收拾好了，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著。
就在這個時候，見月突然跑了進來，跟我說道：
「二小姐，宮裡都在傳，貴妃上午大鬧了皇上的慶和殿，當著眾人的面讓皇上下不來臺。皇上氣急，就拿奴才出氣，已經有好幾個人挨了板子，現在大家都害怕的要死。」
我想了想，立馬坐起身說道：「見月，準備些甜食。」
見月也不問，立馬下去準備了。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李肅果然來了我的流雲殿。
他一進來，就用鼻子嗅了嗅，隨後問道：「什麼味道？」
「你猜猜。」
我將一碟奶香濃鬱裹滿果幹的雪花酪端至他面前。
「皇上要嘗一嘗嗎？」
我曾聽聞，甜食能讓人開心。
李肅是皇上，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若是心情煩悶自然會想找一個宣泄的地方。
後宮女人無數，隻要他想，有的是人哄他。
我記著嫡姐的話，
便想著先準備，結果李肅還真來了。他接過我手中的雪花酪，用羹匙舀了一口放進嘴裡。
我迫不及待地問道：「如何？」
「甜滋滋的。」
「那皇上心情好點了嗎？」
李肅垂眸看向我，眼中翻湧著某些我看不懂的情緒。
隻見他放下手中的玉碟，轉瞬間便將我攔腰抱起，直直往裡走去。
這種場景我設想過很多次，內心還是不由緊張起來。
李肅將我放在床上，正準備欺身而上，門口突然傳來太監的稟告聲：
「皇上，慶芳殿傳來消息，說貴妃娘娘突然暈倒了。」
李肅沒有動作，隻是冷哼一聲說道：「讓她下次找一個好一點的借口。」
說罷便要附身親我，我微微側頭，躲開了他的觸碰。
「要不皇上還是去看看吧，貴妃娘娘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容曦可擔待不起。」
李肅略有些不滿地看著我，問道：「此事與你何幹？」
「怎會無關，容曦位分小，若是被貴妃知道她生病期間，
我還與皇上這般親密，肯定是要不高興的。」「她什麼時候高興過？自從朕登基以來，她便日日折騰，要不是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朕才懶得理她。」
短短幾句話便能看出，李肅對蘇瑜還是很縱容的。
也是，要不怎麼會眼睜睜看著她為難嫡姐，而不出手制止。
可他到底是帝王，蘇瑜要是一直這樣下去，必定玩火自焚。
08
李肅最終還是沒繼續下去。
為了緩解尷尬，我突然提議道：「皇上，我給你做叫花雞吃吧。」
「何為叫花雞？」
於是，我便拉著他來到御膳房。
那些人一見是皇上來了，也不敢多言，任由我折騰。
我忙活了老半天，終於做好了兩隻香噴噴的叫花雞。
李肅聞著這味，饞的不行。
我立馬掰下一隻雞腿給他，「皇上快嘗嘗。」
李肅嘗過之後，連連點頭。
其實也不是我做的叫花雞有多好吃，而是嘴饞的人吃什麼都覺得好吃。
這個我可是深有體會。
正當我們飽食餍足，準備離開御膳房時，蘇瑜在宮女的攙扶下找了上來。
她臉色極其蒼白，眼角似乎還掛著淚珠，隻是嘴唇依舊倔強地緊抿著。
李肅見狀，冷冷說道：「這麼晚還到處亂跑，看來你身體沒事。」
蘇瑜一聽這話，胸膛一陣劇烈起伏，最後竟生生嘔出一口鮮血。
李肅臉上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也顧不上二人之前的矛盾，立馬衝上去抱住她。
「太醫，快宣太醫。」李肅焦急地喊道。
我卻盯著蘇瑜吐在地上的血漬看，為了驗證心中猜測，我用手帕沾了一點放在鼻尖上聞了聞。
「果然是血桃的味道。」
我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可以傳進每個人的耳中。
李肅不敢置信地盯著蘇瑜，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他問：「朕很好糊弄是嗎？」
蘇瑜自覺理虧，卻也不肯服軟。
「誰讓你為了她們冷落我，宮裡面的就算了，還要從宮外找，你以前是怎麼答應我，說好隻寵我一人……」
李肅放開了她，
緩緩起身說道：「朕是天子。」說完便甩袖離開了。
見情況不妙，我也準備開溜。
蘇瑜卻在這個時候叫住了我。
「沈容曦是吧，很好。」
這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不過眼下蘇瑜怕是沒功夫對付我。
就在昨夜，李肅離開御膳房後去了許才人那，一夜寵幸，第二天便抬為了貴人。
可不過半月，許貴人的屍體就被人發現在太液池裡。
得知這個消息後，我驚得出了一身冷汗。
見月也不免憂心忡忡。
「宮裡人都說，貴妃是第一個跟在皇上身邊的女人，皇上待她總歸是不一樣的。
「這些年也有不少想往上爬的妃嫔，但結果都不太好。二小姐，你說我們能成功嗎？」
「怎麼不能？皇上待她再不一般，不也沒讓她當皇後。」
我想，這才是蘇瑜使勁鬧騰的原因吧。
可她蘇家到底隻是個做生意的，在這個重農輕商的時代，一個貴妃已然是極限。
剛好這時，我得到了楚傾入朝為官的消息。
他父親是侯爺，安排個官職確實易如反掌。
我打算見一見他。
09
百官下朝的必經之路，我先是和爹爹寒暄了幾句，得知家中一切安好後，才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楚傾。
爹爹見狀，先行離開了。
有些日子沒見，楚傾似乎瘦了。
還未開口，他便遞給我一個團盒。
我沒接，問道：「是什麼？」
他答：「慄子糕。」
見我遲遲沒動作，他又說：「你說過你喜歡吃，沒別的意思。還有，許貴人的事我聽說了，你自己要小心些。」
我低著頭，接過點心的同時問道：「你會娶我阿姐嗎？」
不想，楚傾卻反問道：「你希望我娶嗎？」
我霍然抬眸：「楚傾，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那你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深吸了一口氣，也不打算隱藏。
「因為我需要得到侯府的支持。」
「所以，你是希望我娶？
」「不，
我希望這段婚約一直在，但不希望你娶阿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