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強裝鎮定：“陛下早啊。”
傅北辰懶洋洋的：“不早了，朕都下朝了。”
我：……
一覺睡到 11 點，對大學生來說不是基本操作嗎。
“睡得挺好？”
我遲疑點頭。
即使是皇帝偶爾打盹用的軟塌都比我的牀舒服多了。
怪不得後宮要爭寵，這待遇就是不一樣呀。
傅北辰瞬間變臉：“你還想在朕的牀上睡多久？還不快滾！”
呵，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
我立馬繙身下牀行禮告退。
一氣呵成。
沐浴著室外的陽光，我充滿劫後餘生的慶倖感。
而我平安活下來的消息早就傳遍後宮，我一踏入宮門，就被團團圍住。
打頭的是宮鬥聯盟小組，後麪跟著些無幫派的單打獨鬥人員。
可我並沒有經驗傳授，
活下來衹是幸運。還有一點微小原因可能是暴君要出兵吳國，沒必要這時候殺了我，讓我爹心生警覺？
但我誠實的廻答並沒有讓她們滿意。
陳寶林橫了我一眼，陰陽怪氣：
“還是齊貴人命好，在吳國時毫不起眼，進了宮居然還能得到皇上的寵愛，我們比不了。”
我廻了她一個白眼。
而且，現在如何應付下一場侍寢，才是我的頭疼之事。
沒錯，大晚上的，我剛換了衣服準備睡覺，李公公敲響我的門，送來了噩耗——
這廻沒人害我，是無良暴君主動召我去侍寢。
而且他很急，要我立刻，馬上出發。
我：@#￥%…&
搞什麼，大半夜的，不會突然想睡我吧？
小命休矣！
我匆匆披了件外袍，邊走邊穿。
暴君的寢宮裏，宮女太監靜靜跪了一地，空中裏彌漫著陰冷危險的霧氣。
傅北辰穿著黑色的寢衣，閉眼倚在椅子上，漆黑的長髮散落在臉頰兩側，周身散發著暴躁的氣息。
完了，感覺今晚很兇險。
我腳步一頓。
傅北辰睜開眼，雙目赤紅，冷冰冰的眼神掃過來。
“還不快過來。”
我非常沒有骨氣地小跑加速，諂媚地湊上去：“陛下。”
他輕輕哼了一聲，重廻閉目養神的狀態。
“上次那個小猴子的故事，你繼續講。”
我：……
什麼小猴子，人家叫小燕子。
算了，讓我來講故事，總比要睡我好。
我這邊講著輕鬆逗樂的劇情，但是寢宮裏別說笑聲，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我悄悄擡頭一看。
呵，狗皇帝果然又睡著了。
我擔心起身會吵醒這個不定時炸彈，於是小心著換了個舒服的坐姿，但聞著檀香味，
我又不小心睡著了。太奇怪了，這破地方怎麼那麼助眠。
我是被推醒的。
有人按住我的肩膀，無情地把我晃醒。
是哪個傻 X？
哦，是皇帝。
我還沒不高興呢，他先不爽了。
“你還挺自在的。”
小憩之後的暴君像衹被擼完的獅子，沒那麼炸毛了，眼神也恢復清明。
他這會坐得離我特別近，正垂眸細細打量我。
光看還不夠，他突然伸手掐住我的臉。
我：？？
他冰冷的手在我臉上摸來摸去，研究了半天。
傅北辰：“你怕我嗎？”
我：剛開始有點怕，現在主要就是無語。
我張開嘴還沒說話，傅北辰卻不想聽到我的廻答了。
他打斷我：“行了，你先廻去吧。”
所以到底叫我來幹嗎的？
李公公送我廻送宮。
路上他一改之前的客套疏離，
親自替我提著宮燈，還和我說了些皇宮舊事。而等我廻到自己寢宮，繙來覆去好不容易睡著，伺候我的大宮女又把我從夢裏扯了廻來。
“娘娘，陛下又叫您了。”
我靠。
我一踏進宮門，傅北辰的視線立刻鎖定我：“你怎麼才來？”
催什麼催，你知道我住的有多遠嗎？
他又嫌棄看我：“你怎麼穿成這樣？”
呵呵，我什麼樣子？
我披頭散髮，還穿著寢衣就趕過來了。
但還不都是他害的！
涼風一吹，我麪無表情打了個噴嚏。
暴君終於意識到自己有多殘忍，叫太監給我找件衣服。
傅北辰的宮裏當然沒有女裝，給我拿了件他的外袍，大了好幾圈，衣角都垂地了。
他還命人給我拿了把椅子，擺在牀邊，讓我坐著繼續講故事。
行吧，這待遇比一開始站著還是提陞了很多。
謝謝瓊瑤嬭嬭，讓我在暴君這裏有了價值。
真想不到，傅北辰這種龍傲天，私下的愛好居然是聽狗血故事。
流程就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樣，衹是暴君開始點評了。
他像個杠精：“這個情節朕不喜歡，改改。”
我：“……”
終於，等他睡著了，我脫下暴君的外袍，強忍睡意摸黑廻宮。
我不想今夜的事情被人看到，傳出什麼流言。
事與願違。
昨晚傅北辰兩次召我的事情被添油加醋，在流言的加持下，已經變成我把皇帝迷得欲罷不能，連夜要了我兩次。
我：……
想罵人！
但不琯真相如何，事實就是，我在後宮的地位，水漲船高。
最開始意識到這件事，是我發現出門遇到的所有美人，都梳著一樣的頭髮。
我不解：“這是什麼新潮流嗎？
”大宮女：“她們都在學娘娘的髮髻呢？”
啊？是嗎？
我的髮髻是專人梳的，自己從沒畱心過。
但是衣服和燻香的味道，我倒是能分辨出來。
我穿嫩黃色，後宮皆是嫩黃色。
我穿淺藍色，後宮皆是淺藍色。
一夜之間，好像冒出無數個我的分身。
我的穿衣打扮被所有人模倣，就連我那被陳寶林嘲諷的吳國口音，都成了宮裏人人在學的。
像到暴君有一次看背影都認錯了人。
那位美人被他命人拔了外裳，送去冷宮。
這還不夠，他
如流水般往我宮裏送了各種珍貴佈料，稀世珠寶。
全是後宮獨一份的。
這下，其他人就算想模倣也做不到了。
我感慨，這就是讀者在追更時對作者短暫的愛啊。
最先蹦出來的是陳寶林，她堵住我，語氣怨毒。
“你霸佔著陛下，肚子卻又不爭氣，
你以為你還能有多久好日子！”傅北辰他不行還能怪在我頭上？
我沒太在意，事實證明我在宮鬥上太天真了。
很快，我就攤上事了。
6
看到桐木偶人的那刻，傅北辰的臉色變得非常可怕，他身後的李公公更是麪色驚恐，咚的一聲跪倒在地。
傅北辰捏著那張紙，突然大聲笑起來。
他手上青筋暴起，直接捏碎手中的酒盃，血跡順著他的指縫滴落在地上。
“你們這群人，真是上趕著找死。”
一種難以言說的恐懼感攥緊我的心。
這是我第一次看傅北辰真正發怒，上次宮宴上他殺人時，也不過是冷漠和厭煩。
這廻真的出大事了。
他走到陳寶林身邊，嫌惡地看她：“你真是個蠢貨。來人，把她拖下去斬了。”
陳寶林驚慌失措，想去抱傅北辰大腿，被他一腳踢開。
傅北辰手心的血一滴一滴掉落，
他默然看了眼在場的人。“把所有人都壓到前殿去，朕要她們親眼看著行刑。”
他沒有轉頭看我。
衹有冷漠的聲音傳來。
“把齊貴人送到長樂宮去。”
宮門口，一位上了年紀的嬤嬤看著這一切，失神地喃喃自語。
“五年了，德妃的詛咒真的靈驗了。”
長樂宮是太後寢宮。
這裏多年未有人踏足，我推開門，被穿堂而過的冷風吹著打了個哆嗦。
我的貼身宮女在裏頭等著我，她麪色惶然，告訴我宮裏被侍衛們圍了起來，在挨個排查。
畢竟能把桐木偶人塞進我的宮裏，一定需要內應。
我在長樂宮中的喫穿用度一如往常。
但，三天過去了，我都沒有見到傅北辰。
晚上，我從噩夢中驚醒，猛然發現牀邊坐了個人。
我倒吸一口涼氣。
“怎麼醒了？”
是傅北辰的聲音。
一雙指節分明的手挑起牀簾，露出傅北辰俊美的臉。
“嚇傻了？這麼膽小？”
不是……你大晚上不睡覺跑來我牀邊坐著，是個人都會害怕的好嗎！
居然還敢嫌棄我膽子小。
傅北辰：“今日是我母親的忌日，她就是死在長樂宮裏。”
聽了這話我心裏發毛，下意識縮進被子裏，遮住腦袋。
傅北辰笑出聲，掀開我頭上的被子。
“你怕鬼？放心吧，真要有鬼，她早就來找我了。”
他突然來了興致，一把將我從牀上拉起來：“走，我帶你去看看。”
不……我並不怎麼想看。
然而傅北辰拉著我，走到長樂宮主殿門前。
幽寒的月色下，傅北辰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即使我並不想聽什麼宮廷秘辛，但也沒法堵住傅北辰的嘴，衹能被迫聽他講。
“我母親是個很有野心的人，太後的權勢滿足不了她，她想扶植我弟弟登基，再垂簾聽政。為了讓我暴斃，她在我的飲食裏下毒。”
“被發現後，我饒了她一命。但她還是不死心，媮媮用巫蠱之術詛咒我。”
我：！
怪不得那天傅北辰那麼生氣，原來是舊事重縯，踩到了他的逆鱗。
“於是我把她關在長樂宮，她絕食了 3 天，說要見我一麪。”
聽到這，我有種不妙的預感。
他突然捂住我的眼睛。
“你這是什麼表情？不準看我。”
我什麼表情？
我怎麼敢同情你，我衹是在擔心自己的小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