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給它喂奶的視頻隨手發上網，卻意外爆火。
#最醜小狗帶躺人生#衝上熱搜，廣告商擠爆手機。
直到監控拍到深夜有人翻進院子——
「偷狗？問過我們村了嗎？」
我抄起鋤頭時，彈幕炸了：
「主播！你撿的狗…好像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1
我把離職證明折了又折，最後塞進背包最底層。
嘆了口氣，回頭望了望身後工作了五年的大樓
[唉，靠關系的社會，我還是適應不了]
從畢業就待在這個小公司，好不容易熬到公司壯大
以為自己是初始玩家，最後卻發現自己是新手村的陪練。
想到上周晉升名單下來，
那個連項目流程都搞不清，天天隻圍著我轉叫「蘇念姐」的新總監，
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
我去找老板理論，得到的是更傷人的回應：
[小蘇啊，你別怪我說話直。女孩子家，搞技術、拼事業，後勁終究不如男生。你為公司付出的，我都記在心裡，正因如此，才不忍心看你這麼辛苦。聽叔一句勸，找個好歸宿，比什麼都強。]
我當時被惡心的要S，轉頭提交了離職報告。
收拾工位時，新總監還假惺惺地湊過來
[蘇念，以後結婚記得發請帖啊，公司給你包個大紅包。]
我扯出一個諷刺的笑[行啊]
在心裡默念：去你媽的紅包，去你媽的職場，老娘不伺候了！
退掉租住的公寓，
把為數不多的家當塞進那輛跟了我三年的小破車。
一腳油門，朝著家的方向駛去。
2
小破車越往南開，高樓大廈逐漸被甩成模糊的影子，窗外的綠色也濃重起來。
我的內心也逐漸平靜下來。
幾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村口。
想到家裡自父母離世後兩三年未曾打理，必然也缺一些東西。
我下車去橋頭的商店打算買些日用品。
商店的麻將碰撞聲還沒踏進去就聽到了。
"喲，這不是老蘇家閨女嗎？"商店的老板建國叔打著牌看我一眼，"聽說在城裡當大經理呢，咋有空回來了？"
對面的張嬸「啪」地甩出兩張牌「碰」，也隨口接著話
[哎呀，我就說，女娃子讀那麼多書有啥用？到頭來不還得回這土疙瘩裡。
老蘇兩口子當初那麼辛苦的供她，結果累出一身病，沒享到一天福就走了，也是可惜啊。]
這話像根針，扎的我心窩疼。
爸媽前幾年相繼病逝，未在床前盡孝，這是我心裡最深的疤。
我深吸一口氣，沒接話，快步走進小賣部，拿了牙膏、毛巾等一些日用品，一股腦放櫃臺上。
「建國叔，多少錢？」我低著頭打開手機掃碼付錢，想趕緊離開這裡。
[哎，念念，這次回來住多久啊？]建國叔報了個數後又問道
[還沒想好，先休息段時間。]我隨意回道，拿起東西就回車上。
3
站在門口看著比三年前回來時候又破了的家
我掏了鑰匙拉著門用力擰才能打開。
進門看到的就是塌了一角的院牆，還有比人高的荒草。
整個院子都透著一股子蕭索。
我嘆了口氣，撸起袖子，開始打掃。
正清理著牆角一堆枯枝爛葉時，突然聽到不遠處的草堆裡傳來一道細微的嗚咽聲。
我走過去撥開雜草，看到底下縮著一團小小的、髒得看不出模樣的小東西。
這小東西瘦得皮包骨，就那麼癱在草地上，身上全是泥漿和草屑，微微起伏的肚皮告訴我它還活著。
我蹲下去仔細看，被嚇了一跳。
這狗……醜得真是驚天地泣鬼神。
腦袋奇大，身子細小，五官像是被隨意捏合在一起，皺巴巴一團。
唯有一雙眼睛，因為瘦弱而顯得格外大，湿漉漉地望著我。
想到以前村裡土狗多，生一窩崽子，嫌醜或者養不起就扔掉的也不少。
可醜成這樣的，確實罕見。
我嘆口氣。
同是天涯淪落人，不，淪落狗。
「行了。以後放心的跟著我吧，有我一口肉，就有你一口湯。」
我心一軟，彎腰把它拎起來。
輕飄飄的，沒什麼分量。
狗被擰起來後，也暴露了底下的東西，是一些小段的白骨
我不由再次嘆了口氣
【這麼久沒回來，沒想到自己家的小院子變成了這些野狗夜貓之前的埋骨地了】
4
我擰著它走進廚房放在一旁，然後去便屋翻箱倒櫃，找出了個注射器，衝了點帶回來的奶粉。
試了試溫度，湊到它嘴邊。
小家伙一開始沒力氣，舌頭舔了幾下，大概嘗到了甜頭，猛地嘬住口子，喝得又急又兇，喉嚨裡還不時發出滿足的嗚嚕聲。
看著它狼吞虎咽的樣子，
我有點好笑，掏出手機，順手錄了段十幾秒的視頻。
畫面裡，醜得出奇的小狗正拼命幹飯。
我隨便打了行字：「離職回村，撿到的第一個『同事』，醜是醜了點，但幹飯態度滿分。」發在了某音上。
接下來幾天，我忙著收拾這破敗的院子。
除草、掃地、打掃衛生間，搞了一個大掃除，累得渾身散架。
偶爾有一些路過的大爺大媽們朝我打招呼
問我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都隻笑笑一一打發了
[再看吧，許久沒回來，想在家休息一下。]
5
醜狗崽就這麼被我養下來了，我還給它取了個土裡土氣的名字叫"旺財"。
每次叫這名字的時候，它都用它的大腦袋歪著瞅我，像是在問我【有什麼事嗎？】
我從箱底翻出幾件舊衣服，
給它搭了個簡易小窩。
小家伙倒是知足，蜷在衣服堆裡睡得直打呼嚕。
忙完修房子的活兒，我偶爾會舉著手機拍點旺財的日常。
這家伙天生自帶笑點：走個路都能把自己絆個四腳朝天，對著自己的影子龇牙咧嘴，睡覺姿勢更是千奇百怪。
視頻我都隨手一發，也沒指望有人看。
直到第三天晚上。
我洗完澡癱在床上刷手機，差點把手機摔臉上，我猛的坐直，看到消息欄炸了的紅點。
私信、評論、點贊的數字瘋了一樣往上跳，我愣是數了三遍才確認沒看花眼。
點開最新視頻的評論區，熱評第一赫然寫著：
"臥槽！這狗醜得讓我睡不著覺，又忍不住想看！
#最醜小狗帶躺人生#"
這個 tag，不知道被哪個人才創造出來，
竟然衝上了平臺熱搜榜。
我的粉絲數以前就幾十個S氣沉沉的數字，現在跟坐火箭似的往上竄。
網友還給旺財起了不少外號，
"狗界畢加索"、"抽象派大師"
每個醜態都被做成了表情包瘋傳。
6
我沒想的火的這麼大眾。
連微信好友聊天都開始用旺財的表情包。
閨蜜發來消息
[哈哈哈哈，旺財打嗝的樣子絕了！醜狗我見過不少，醜得這麼別具一格的還是頭一回見！]
我回她[沒辦法，可能是倒霉太久了，老天也看不下了，讓我撿到了它。就是村裡大媽們看我的眼神更復雜了，覺得我是在城裡混不下去，靠狗炒作。]
發完消息，我一低頭，
發現旺財不知什麼時候溜達過來，
正用湿漉漉的鼻子蹭我的腳踝。
我順手錄了段視頻：畫面裡它歪著大腦袋，眼巴巴地望著它的狗盆，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我配上文字："喲，長大了知道討飯要先賣萌了？"
看著旺財吭哧吭哧喝奶的憨樣，我突然覺得，回村也不差。
7
旺財的爆火太快了
我的某音私信全是找它合作的。
我刷著一條條的私聊，一個個回過去。
寵物用品公司這些我覺得還算正常，
但讓我離譜的是婚慶公司，說新人點名要"那隻醜出特色的狗"當花童。
我有些好笑的對著院子喊[旺財！有人請你去吃席了]
那傻狗正追自己尾巴玩，轉著轉著"啪嘰"摔了個狗啃泥。
它也不惱，歪著大腦袋瞅我，舌頭耷拉在外面傻樂。
隔壁的三嬸扒著牆頭，嗑著瓜子看我[真成搖錢樹了？]
我湊過去，把手機遞給三嬸[您看，這都第五個廣告了。]
三嬸看到廣告的報價驚的瓜子都不嗑了[哎呀，這得是多少個 0 啊，是真不錯啊。早知道我家老黃狗下崽時，把最醜的那隻留著了]
正說著，手機"叮"一聲來了一筆轉賬。
看著銀行卡的數字，沒想到這幾個月的廣告費，比我在那破公司上班半年的工資還多。
三嬸一邊羨慕著一邊囑咐我【財不外漏，不要隨意給別人看到了】
【我曉得，這不是知道三嬸是自己人才說的】
我蹲下來揉旺財的耳朵，不由感嘆[你說你長得這麼隨意，怎麼就把我給帶飛了]
旺財以為誇它呢，湿漉漉的鼻子直往我手心裡拱，尾巴搖得能掃地。
三嬸在牆頭也跟著笑[要我說，這狗是來報恩的]
夕陽染紅了我的整個小院，旺財歡快地在我腳邊打滾。
想起了以前在公司受的窩囊氣，搖了搖頭，人生真的是很神奇啊。
誰能想到，我靠隻醜狗實現了再就業。
得了，做狗飯去，這祖宗大了也不怎麼需要喝奶了。
8
人紅就是非多，這句話以前沒辦法體會，但現在的我是深刻感受到了。
隨著我某音賬號的粉絲數量越來越多。
我開始收到一些奇怪的私信。
裡面有不少人拐彎抹角打聽我的具體地址，說要來「看看旺財」；
還有不少人滿滿惡意的評論："這狗能紅，怕是沒少花錢推廣吧？"
最過分的是最近一直有個賬號天天發威脅消息給我，
說要把旺財偷走。
我一開始沒當回事，覺得他們並不知道我的地址，不可能會來偷的
但隨著收的次數越來越多，再加上遛狗時我也聽到村裡鄰居闲聊，說最近好像有外鄉人開著面包車在附近轉悠，聽說是專偷狗的人，而且村子裡的流浪狗也不之前少了不少。
我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我這隻雖然醜，但現在頂著「網紅」的名頭，恐怕在某些人眼裡早成了搖錢樹，怕是很容易遭賊惦記。
我打量了最近休整後的屋子，雖然不怎麼破敗了，但感覺也沒那麼堅固。
瞬間感覺沒啥安全感了。
我一咬牙，在網上買了幾個簡易的監控攝像頭，悄悄裝在院牆的隱蔽角落，連上手機 APP。又倉庫找了根以前裝修留下來的生鏽了的鐵棍，靠在門後。
9
又過了幾天，
我再出門遛狗時，聽到的話風逐漸轉變了，村裡的狗再也沒聽見有誰家的不見了
我以為不會再有偷狗的人出現了，暗自松了口氣，也放松了點警惕。
但該來的還是來了。
這天半夜，我睡得正好，手機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聲把我驚醒
我看著手機上大門處的監控畫面，裡面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黑影，正用工具熟練地撬我院子的大門。
我瞬間坐直了身，直接跳下床。
一手抓起門後的鐵棍，另一隻手幾乎是本能地點開了某音的直播功能
將鏡頭對準窗外院子的方向。
標題都沒時間細想，胡亂打了幾個字
[緊急！直播抓偷狗賊！]
直播間剛開啟，人數就幾百幾百地往上跳，
雖然是半夜，但也有不少的夜貓子存在
彈幕瞬間刷屏
【主包什麼情況？
】
【臥槽真有人偷狗？】
【報警了沒？】
【狗子咋樣了？】
【主包，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啊，一個女生在家，別硬衝。】
我壓低聲音，對著手機急促地說
[各位，有人進我院子了，目標可能就是狗。我剛剛已經報警了，但警察過來需要時間。]
監控畫面此時換了個位置顯示，那個黑影早已撬開門，已經徑直朝狗窩摸去。
我一下就氣的上頭了，握緊鐵棍，深吸一口氣，準備衝出去拼命。
心想絕不能讓這家伙得逞。
就在這時，彈幕裡突然跳出幾條格外醒目的留言，帶著大量感嘆號，顏色都被系統標紅了
[主播等一下！！！這狗……這長相特徵……我怎麼越看越像紀錄片裡說的『中華冠毛犬』的幼崽？
？？]
【不對！樓上別誤導！你看它爪子比例和耳朵後面的隱斑！我的天，這該不會是……雲豹的幼崽吧？！】
[@國家野生動物保護協會快來人看看！這好像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非法捕獵和買賣是重罪啊那個小偷！]
直播畫面瞬間卡頓了一下，滿屏的問號和驚嘆號淹沒了監控畫面。
我舉著鐵棍的手因為那些彈幕僵在半空。
愣神的功夫，那個黑影已經麻利地把醜狗塞進了一個黑布袋子裡。
小家伙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
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