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半夜我踹他一腳,哼唧一聲「渴」,他就迷迷瞪瞪爬起來給我倒水。
我突發奇想說想騎大馬,他一邊嘟囔:「姜瑾月你三歲嗎?」
一邊任勞任怨趴地毯上,馱著我在家裡繞圈,還自帶「嘚嘚駕」音效。
凌晨三點我說想看日出,他頂著雞窩頭說「慣的你」,還是套好衣服拎著我上車。
把我裹在他的懷裡,打著哈欠等太陽。
我每天點菜,他樂呵的做飯。光膀子系上我買的粉色蕾絲邊圍裙,我看著看著就忍不住溜達過去摸兩把捏一捏。
他嘴上喊著:「色魔退散!」
但身體很誠實地任由我揩油,還會悄悄調整角度讓我摸得更順手。
和晏亭星結婚,還不賴。
所以,
我想把這段「商業聯姻」升級為「長久戰略合作」。
但「長久合作」和「臨時搭伙」性質可不一樣。
人身自由那一塊就不能放寬了,忠誠必須是唯一的、排他的、不容置疑的底線。
不能再有牽扯不清的第三人。
想清楚後,我提前下班,直奔晏亭星公司。
前臺小姐姐認得我,笑容甜美:「晏總在開會,姜總您可以直接去辦公室等他。」
我點點頭,乘專屬電梯上樓。
路過會議室時,下意識瞥了一眼。
隻一眼,就頓住了腳步。
晏亭星坐在主位,側對著我。
西裝革履,一絲不苟。
側臉線條冷峻,眼神專注地看著投屏上的數據,手指間夾著一支筆,偶爾在文件上輕點兩下。
或是在空中劃個簡練的手勢,
下屬們正襟危坐,聽得認真。
嚴肅、陌生、性感。
和他平時在家穿著騷包睡衣凹造型,光著腚在房間晃悠的樣子,判若兩人。
整天演傻子,原來我老公正經起來這麼迷人。
15
會議結束,高管們魚貫而出。
我靠在牆邊,抱著手臂,看得有點出神。
會議室隻剩下晏亭星,他松了松領帶,眉眼間帶著疲憊,捏了捏眉心。
我正要推門進去,給他一個驚喜。
卻見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眉頭瞬間擰緊,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煩躁。
他指尖用力戳著屏幕,發送了一條語音消息。
因為隔音太好,我聽不清內容。
緊接著,他似乎收到了回復,看了一眼,額角青筋都跳了一下。
我推開了一絲縫,
聲音透過玻璃門隱隱約約傳來,聽不真切,隻有模糊的幾句話。
「你想要什麼?開個條件!」
「復合?我說了不可能,你想都別想。」
「……別再來糾纏!有什麼好解釋的?結婚了你不明白嗎?」
我心裡猛地一沉,又酸又澀。
所以,是真的有什麼。是他處理不掉,又不想讓我知道的。
沒聽過他談過女朋友啊,難不成他還地下戀、網戀,婚前欠了什麼風流債。
……真有他的。
我推門進去。
聽到動靜,晏亭星抬頭,看到是我,臉上瞬間掠過肉眼可見的慌亂。
按熄了手機屏幕,塞進西裝口袋。
「老婆,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
我看著他:「是來得不巧了?打擾晏總處理私事了。」
晏亭星眼神閃爍了一下:「沒什麼,一點小麻煩而已。都處理好了。」
「哦?剛剛是在和誰發語音?聽起來火氣很大啊。」
他避開我的視線:「沒誰,不重要的人。」
我追問:「我不能知道嗎?你確定不說?」
晏亭星搖頭:「真的沒什麼,你別問了好不好?我能處理。」
我被他刺痛了一下。
協議婚姻,互不幹涉。
是我自己先忘了這初衷,挺沒意思的。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站直身體,拉開距離。
「行,我不問。晏亭星,如果你不滿意我們這段聯姻,或者你有什麼未處理幹淨的人和事,用不著這麼為難,我們可以提前散伙。不是我非要和你結這個婚,
沒必要弄得大家都不痛快。」
他表情難看,開始發瘋:「我不是!我沒有!你不要說這種話了!」
16
吵架了。
我拉黑了晏亭星,收拾東西去了我哥家。
我哥抱著小侄女一臉懵逼:
「晏亭星那小子敢欺負你?」
我蔫頭耷腦,有氣無力:「別問了,煩。」
我哥悻悻閉嘴,跑去給宋宜安打電話匯報情況。
晚上,宋宜安哄睡完寶貝女兒,交給我哥之後,抱著枕頭擠到我床上。
「說說吧,這次是因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讓我們大小姐受這麼大委屈?」
我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把公司看到聽到的事和盤託出。
越說越委屈,鼻尖發酸:「你說他是不是真在外面有人了?還不讓我問,
說什麼他能處理……憑什麼不讓我問啊。」
宋宜安聽得眉頭緊皺:「聽起來是有點可疑。但以我對晏亭星的了解,他不像那種會亂搞的人啊。而且他跟你結婚後,那副嘚瑟樣,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不像心裡有鬼的。」
我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可是他那反應就是不對勁。」
又想到明明是自己白紙黑字寫的協議,現在又在這裡糾結他不坦白,簡直又當又立,更鬱悶了。
宋宜安靜靜看了我幾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莫名其妙:「笑什麼?我很可笑嗎?」
宋宜安戳戳我的額頭:「我笑你啊,姜瑾月,你這不是興師問罪,你這是在吃醋,在害怕。你完了,你喜歡上晏亭星了。」
我愣住:「我喜歡他?」
「不然呢?你要是不喜歡他,
管他外面有沒有人,反正兩年後就離了,互不幹涉,多瀟灑。你現在這麼焦躁,不就是因為投入了感情嗎?」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言以對。
宋宜安趁熱打鐵:「要我說,你們之間肯定有什麼沒說清的誤會。晏亭星他從小就喜歡你,做不出什麼地下戀網戀欠風流債的事。」
我更驚訝了,猛地坐起來:「他喜歡我?他沒說過啊?什麼叫從小就喜歡我?」
宋宜安無語地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全世界都知道他從小就喜歡你,就你自己不知道。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們從小到大的相處。」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
宋宜安撫著額頭:
「……怪我,怪你哥,怪爸媽,都怪我們。讓你從小得到的愛太飽和太全方位了,導致你在這方面太遲鈍了。
」
我嘀咕:「喜歡就大大方方說嘛,整這麼隱晦,誰猜得到。」
宋宜安:「……人家暗示明示多少回了,高中的時候寫封情書放你書包裡,你笑他多大了還抄非主流語錄。」
我大驚:「那是封情書?他還不如就說『我喜歡你』,我能明白點。」
「為什麼他不喜歡你和別人玩兒?」
「我以為他嫉妒我朋友多。」
宋宜安笑了,得出結論:「好好睡一覺,明天你們好好談談。」
17
第二天,我把晏亭星拉出來發了消息:
【下午來我公司一趟,我們談談。】
他幾乎秒回:
【沒空,很忙。沒時間離婚。】
我無語:【不是離婚。】
那邊立刻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幾秒後:【好的,突然有空了,馬上到。】
我在辦公室有點坐立不安,時不時整理一下衣服。
助理內線說有人找。
我立馬坐直,清了清嗓子:「進。」
門打開,看到的卻是成慕揚的臉。
我擰緊眉頭:「怎麼是你?我們已經兩清了,你的道歉我也收到了。如果是因為我哥情緒不好動手這事,可以和我的律師談賠償。還有什麼事嗎?」
成慕揚表情難看,聲音哽咽:
「瑾月,我在國外這幾年,真的很想你,每天都想。」
我皺眉,揚了揚手上的婚戒,很嚴肅地說:
「我已經結婚了,你說這些非常不合適,是對我老公的不尊重。」
成慕揚眼眶泛紅:「當年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比你大兩屆,高中的時候就注意到你了。大學遇到你,
我是真心追求你的,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根本不知道盈盈和你之間的事。
「是後來她無意間談起,越說越氣,要我幫她出口氣,追到你再甩了你。我父母早逝,是舅舅家把我養大,我從小就對她有求必應,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後來崔盈盈見到我和你走在一起,誤以為我真的是為了幫她,我從沒想過要真的傷害你。」
我聽了之後,沒什麼反應,隻是挑了挑眉:「哦,知道了。然後呢?」
有些解釋過了時效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情緒有些激動,上前一步:
「我知道你們是協議婚姻。瑾月,我可以等。或者……如果你怕麻煩,我不在乎名分,我願意……」
我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
什麼玩意兒?
世界進化又沒帶上我?上趕著求當第三者說這麼自然。
「停!成慕揚,我看起來像是有這種需求的人?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鬼話?我聽你說完,是了結過去,不是讓你來展望這種匪夷所思的未來。世界亂套了你負得了責嗎?」
「簡而言之,你喜不喜歡我,後悔不後悔,真不真心,在我這裡,都不重要了,明白嗎?」
成慕揚臉色煞白,似乎被我的話刺痛,眼神忽然變得有些銳利和不甘:
「那你知不知道晏亭星做了什麼?他用晏家的合作要求我舅舅,要他們把我送出國。他心思深沉,根本就不是你以為的那樣。」
這我倒確實不知道。
我心裡微微一動,真心實意地笑了:
「行,我知道了,我會好好批評他的,出去吧。」
18
成慕揚鬧著不肯走,
我招呼保安把他架了出去。
助理進門小心翼翼說:
「姜總,剛剛……晏總來過了。」
我心頭一跳:「嗯?他來了怎麼不進來?」
助理的聲音更小了:「晏總在您辦公室門口站了一會兒,表情有點嚇人。還把門口那盆發財樹的葉子揪禿了。然後微笑著說就說公司有急事,匆匆走了。」
我:「……這不是小事,看看發財樹還有沒有救。」
好家伙,他肯定是看到成慕揚在我辦公室,又不知道前因後果,自己擱那兒腦補了一出年度虐戀大戲。
我抓起鑰匙直接S到晏亭星的辦公室,推門進去。
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晏亭星癱坐在地毯上,領帶扯得松垮,襯衫扣子解開了幾顆,
露出大片胸膛。
臉頰泛紅,眼神迷離,手裡拎著個快見底的酒瓶子。
下一秒,他看見我,嘴一癟:
「嗚哇啊啊啊——姜瑾月!你個沒良心的!你就知道欺負我!你壞!」
我:「……」
晏亭星淚眼朦朧地瞪我,冷笑道:
「呵,姜瑾月,你以為你很有本事嗎?你以為你很討人喜歡嗎?你以為你的小嘴巴很好親嗎?」
我雙手環胸,看他表演:「所以呢?」
他吸了下鼻子,一把抱住我的腿,嚎得更大聲了:
「嗚嗚嗚你確實有本事,就是討人喜歡,嘴巴軟軟的就是好好親,身上還香香的。」
「我就是喜歡你,我就是愛你啊,你為什麼要讓他進你辦公室,你們是不是舊情復燃了,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哇啊啊啊——」
我被他這波操作弄得哭笑不得,努力想抽出腿,他抱得更緊,掛在我腿上。
「松手,晏亭星,你丟不丟人?」
「不松,松了你就跟那個姓成的跑了。我隻有花不完的錢和好看的皮囊,哦,還有過硬的技術。我留不住你啊嗚嗚……」
我忍無可忍,蹲下去,捧起他哭得稀裡哗啦的臉。
「晏亭星,你看著我。」
他抽抽搭搭地睜開眼,長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看起來又可憐又好笑。
「我們是不是合法夫妻?」
他點頭,委屈:「嗯嗯!」
「那你聽到點風吹草動,第一反應不是衝進來宣示主權嗎?自己躲起來揪我的發財樹,然後灰溜溜跑掉算什麼,
平時不是挺能的嗎?」
「我哪有什麼招啊。我揍他,你會討厭我。我隻能裝聾作啞。」
他越說越傷心:「他還給我發消息,說會向你解釋清楚一切。我每天提心吊膽盯著手機,生怕他亂說話,怕你心軟,怕你覺得他情有可原。他陰魂不散,我隻能罵他,威脅他,嗚嗚我還讓大舅哥去盯梢……」
我聽著他這通胡言亂語的哭訴,總算把前因後果拼湊了個七七八八。
所以,那個讓他焦躁不安、頻繁聯系的人,是成慕揚?
怕成慕揚跟我解釋了當年的事,我會動搖?
而我以為他是在處理什麼風流債?
這烏龍鬧得。
「姜瑾月你有沒有心,你又有錢又漂亮。我有什麼能留住你啊,你隻喜歡我的肉體和技術,你隻喜歡對我這樣那樣。
你根本就不愛我!哇啊啊啊——」
體面人連丟臉都很講究,哭得跟開水壺成精似的。
19
我嘆了口氣,擦掉他臉上的淚痕:
「晏亭星,你哭得好難聽。」
他一下子把哭聲憋了回去。
我看著他這副慘樣,低頭在他格外紅潤的嘴唇上親了一下。
晏亭星愣住了,眨巴著眼睛。
「晏亭星,成慕揚今天確實來找我了,他也確實解釋了當年的事。」
晏亭星身體一僵,眼神瞬間又慌了,張嘴想說什麼。
我用手指抵住他的唇,繼續說:
「但是,這些解釋,在他當年選擇沉默、選擇任由崔盈盈挑釁我的時候,不管你有沒有耍小心思送他出國,都已經過期作廢了。」
「我給他機會解釋的機會,
是在崔盈盈指著鼻子嘲笑我的那一刻,而不是現在。所以,他的解釋,沒有用。」
晏亭星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我說要散伙,是因為我以為你在外面有人了,還瞞著我。我不喜歡那樣。」
「和你在一起的這些日子,我覺得很不錯,你把我照顧得很好,我也……挺喜歡你的。如果你能保證以後每天都對我好,眼裡心裡隻有我一個,那我大概願意每天都多愛你那麼一點點。」
空氣安靜了幾秒。
晏亭星像是喝多了假酒,又開始發癲,抱著我在地上滾了半圈,傻笑個不停:
「我沒有別人,以前沒有,以後更不會有。我隻喜歡你,我從小就追著你跑。我就喜歡看著你。」
「小時候想惹你注意,長大了就想把你娶回家。我怕他撬我牆角,
我醋S了,我快酸成檸檬精了。」
滾完了,他又突然想起什麼,垮下臉:「可是,我發脾氣揪禿了你的發財樹,你生氣嗎?」
我挑眉:「生氣啊。所以罰你明天去給我買十盆新的,每天親自澆水,好好伺候著。」
晏亭星忙不迭地答應,抱著我蹭來蹭去:「老婆。」
「我在呢。」
「那份協議,已經被偷了。」
「誰偷的?」
「我偷的,已經碎成渣了。我不要和你離婚,成慕揚找我的時候,我告訴他,你隻能喪偶,不會離異。」
「哦。」我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
「小寶,你想試試現在的我嗎?燙燙的。」
我:「……晏亭星,你騷斷腿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