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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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光裡,發現季聞澤在看我,我剛要開口,發頂被人揉了揉。


季聞澤眉目松散,「人生的容錯率很高的,三十歲四十歲都能重新開始,重要的是要學會翻篇。」


 


「當然翻篇了,我早就放下了。」


 


「那你在不高興什麼。」


 


我終於發現了什麼,「你很關心我啊。」


 


季聞澤眸色微頓,一時間沒說話。


 


我看著他,也輕輕開口,「謝謝你。」


 


他移開視線,「不應該說謝謝。」


 


我無奈,也順著他的意,「好,愛你,行了吧,對了,我聽說今天股市大跳水,你受影響了嗎,不過我也聽說隻是暫時的,你別太焦慮。」


 


我說話太快,季聞澤無聲聽著,不知道在想什麼,轉而眼底染上笑意,「沒事。」


 


他側眸,「我們檸檸,其實一點都不是失敗。


 


我愣了下,唇角忍不住揚了瞬,雖然父母也這麼叫我,「你不許這樣叫我。」


 


「他能叫,我就不能叫?我們不是朋友嗎。」


 


「誰跟你是朋友了。」


 


季聞澤像是在這等著呢,點頭,「既然不是朋友,你為什麼說愛我。」


 


「...」


 


我有些懵,「你...」


 


「我什麼,這話能隨便對男人說嗎?」


 


「...」


 


21


 


我要被他氣瘋了。


 


即使回去路上鬥了一路嘴。


 


但依舊不影響這個周五,跟他去酒吧。


 


好久沒來,完全放松下來,音樂刺激的所有感官。


 


我端著杯洋酒,異常興奮。


 


反觀季聞澤那破嘴比以前話少了。


 


噪聲很大,

我湊過去大聲,「你怎麼了?」


 


他似是沒被環境影響,「想事情。」


 


雨天的夜店氣氛莫名比以往都要嗨。


 


這裡不乏找樂子,看上誰主動去喝杯酒,都有想法就能一起玩。


 


我扯了扯他,「剛剛來找你喝酒的那個卷發女生,是你喜歡的類型吧。」


 


「是。」


 


「那她要你聯系方式,你為什麼說沒帶手機,很掃興知道嗎。」


 


季聞澤看了我一眼,「你也說了是類型,不是具體一個人。」


 


我也看他,「我發現你眼光真的很高。」


 


「你不是說我是渣男麼。」


 


「你談過幾次戀愛,分手是什麼時候?」


 


「兩次,三年前。」


 


「不應該啊,你是不是有什麼缺陷。」


 


「還說我說話難聽。

」季聞澤挑眉,「夏檸,其實你才是那個渣女。」


 


我不承認,「別扯我,說你。」


 


「說我什麼。」


 


「是不是有什麼缺陷。」


 


「...」季聞澤忽然心情好了,「想了解我啊。」


 


我差點把酒吐出來,「愛說不說,你都二十八了,想幫你找原因,還不領情。」


 


季聞澤沒什麼情緒,隨意說,「因為二十八,工作很忙,有那戀愛時間,我不如好好休息。」


 


我鄙夷道,「說到底因為你套路見多了,麻木的連喜歡是什麼感覺都忘記了,還懶得花時間走流程。」


 


季聞澤靠著沙發仰頭想了瞬,「這個年紀單身的人不都這樣麼,需求沒那麼強烈。」


 


「什麼需求。」


 


「你說呢。」他淡然說,「談戀愛不過是談自己的需求,比如情緒經濟陪伴,

這些自己能滿足,為什麼要找別人。」


 


好像也有道理。


 


我高考失利,念的普通二本,考研又失敗,我覺得我不是學習的料。


 


而顧庭不同,他本碩都是頭部大學高材生,我當初和他在一起也有這方面崇拜的濾鏡。


 


但是,我說,「可是愛情不是都像你這麼理性計算的,雖然我經歷過一段失敗的感情,但我還是覺得,真正喜歡一個人不隻是看對方符合我哪些需求,更多的是希望對方開心幸福。」


 


好一個戀愛腦。


 


說完我暗罵自己一遍。


 


「和你一樣想法的人才行,不然你的真心屁都不是。」


 


季聞澤下巴輕抬,指向一樓舞池,「看下面抱一起的那些人,不是男女朋友,一晚上親幾個,像是皮膚和皮膚碰一下那麼簡單,這種開心幸福,是你口中的喜歡嗎。」


 


我反應過來,

「你才屁都不是,渣男。」


 


季聞澤搖頭,抬手點了點我的鼻尖,「我要是渣男,當初我會同意你的吃飯邀請,甚至約你看電影,在後來某個夜晚,你躺在了我的床上。」


 


好吧。


 


從這個角度來說,他還是個好人。


 


我垂下眼,關於喜歡隻是需求,我開始懷疑自己僅存的浪漫主義,「怎麼辦,我好像要被你說服了。」


 


季聞澤沒著急說話,而後懶散道,「是吧,我也快被自己說服了。」


 


聞言,我狐疑看他,總感覺有哪裡不對,「你不會是在故意逗我吧。」


 


季聞澤笑,「我說的隻是大多數同齡人。」


 


「那你呢。」


 


我們都靠著沙發。


 


不知何時,距離很近,他偏頭看我,眼裡霓虹光影暗淡。


 


我轉頭時,幾乎能感受彼此氣息。


 


「為什麼這麼問。」


 


「別問我,我在問你。」


 


音樂轟鳴,頭頂撒下熱烈的紅色紙片,迎接午夜的尖叫。


 


再次對視。


 


季聞澤先移開視線,偏頭像是要點煙,火光已經照亮五官輪廓,清雋盡顯。


 


但是他沒有點燃,拿下煙,「很晚了,回去吧。」


 


他向來懂得推杯換盞。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直到地下停車場,我才說,「季聞澤,說了這麼多,原來你是在自欺欺人。」


 


季聞澤沒喝酒,沒聽懂似的,「我騙自己什麼?」


 


我眼睛亮晶晶的,「你害怕,你一方面覺得戀愛浪費時間,另一方面覺得分開的話,你原本生活會因此改變,甚至一團糟。」


 


說到這,我確實抹除了對這個人是渣男的印象。


 


季聞澤愣了幾秒,垂眼牽唇,沒否認,「你喝多了。」


 


我怎麼可能喝多,「但你有句話說對了,運氣太重要了,遇不到和我同樣想法的人,我的真心屁都不是。」


 


季聞澤停下腳步,「中過獎沒。」


 


「沒。」


 


「那你的運氣還在。」


 


他坦然說道,我並沒有因此高興,「說實話,雖然我隻比你小一歲,在我爸媽眼裡我就像沒人要了一樣,成天打電話催婚相親,可我真的想發展的一個沒有,有時候甚至想破罐子破摔的玩,但又感覺那樣很惡心,怕自己後悔。」


 


「所以這就是剛開始你找我,想放縱又不敢的原因?」


 


「你剛剛說那什麼,接吻就像皮膚和皮膚碰一下那麼簡單。」我手指向他,不同意這說法,「那是在酒吧,他們不是我說的真正的喜歡!」


 


季聞澤被逗笑了,

倒也耐心搭話,「是荷爾蒙對麼。」


 


話音落下,他似乎碰見了熟人。


 


是個美女,很性感。


 


我站在一邊,看著他視線落在別人身上,唇角帶了些笑。


 


沒什麼其他意思,隻是客套。


 


我其實挺喜歡他笑起來的樣子。


 


但現在我有些難過。


 


在我搞不清這是酒精的副作用還是什麼時。


 


季聞澤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的心似乎也跟著被握了一下。


 


周圍隻剩兩人,季聞澤沒松手,大概是看我在發呆,以為我會醉暈過去,「在想什麼。」


 


我啊了聲,「什麼?」


 


他也不講話,牽著我往車邊走,半響,「是以前合作公司的。」


 


我哦了聲,腦袋暈乎乎的。


 


看著男人手背微凸的青色脈絡。


 


想到了他說的『荷爾蒙』。


 


季聞澤幫我開了車門,側眸要說什麼。


 


我扯住他的衣領,踮起腳尖,吻了下他的唇。


 


比想象中的軟,溫溫的。


 


再試試。


 


我又要湊上去,有隻手扶住我的腰,隔著布料,比他的唇還熱。


 


季聞澤低頭,「想證明什麼?」


 


我怔忪抬眼,「你說的荷爾蒙...」


 


眼前那個被我吻過的唇,緩緩牽起一個弧度。


 


他喉結下沉。


 


他說,「不是這麼親的。」


 


陰影覆蓋下來。


 


和剛剛的蜻蜓點水不同。


 


男人指尖穿進我的發絲,我被迫仰頭。


 


腰間的掌心用力,將我壓向他。


 


貼近,直至沒有距離。


 


唇舌交纏發出輕微水聲,

一點點將我的氣息吞沒。


 


不知過了多久,季聞澤緩緩松開我,我睜眼,鼻翼還貼著。


 


對視。


 


兩秒。


 


他指腹輕輕摩擦我的臉頰。


 


而後,再次吻上。


 


如果剛剛是在證明荷爾蒙,這次不知道為了什麼。


 


彼此呼吸亂作一團。


 


世界安靜了,心髒狂跳不止。


 


我感覺體內有什麼東西一泉一泉往外湧。


 


缺氧。


 


直至腿發軟。


 


這個晚上,大概是改變了我這輩子的軌跡。


 


季聞澤再次松開我時,沒有著急退開。


 


「你說錯了,我不是害怕,我是在顧慮。」


 


我皺眉,「顧慮什麼?」


 


「顧慮你對我是真是假。」


 


我心裡亂如麻,

沒說話。


 


季聞澤看著我,無奈笑了,「夏檸。」


 


「嗯。」


 


他將我垂下的發絲撩開,「你明天要是敢裝傻,我弄S你。」


 


怎麼弄,我心裡想著,朝他笑了笑。


 


22


 


我的生物鍾一向很準。


 


也還好很準。


 


閨蜜來找男友玩,吵了個架,她直接分手收拾東西回程,不承想天氣原因航班取消了。


 


打電話說來我這借住一晚。


 


我租的房間,和我睡一起,這點小事季聞澤應該不會管吧。


 


我馬不停蹄起床洗漱。


 


宿醉,頭還有些沉重。


 


對著鏡子,嘴巴紅紅的。


 


我閉了閉眼,發誓再也不去酒吧了。


 


太衝動。


 


現在該怎麼面對季聞澤。


 


我沒想過和他在一起,那樣的人,我怕我又重蹈覆轍。


 


他不讓我裝傻,我直接忘了還不行嗎。


 


屋裡靜悄悄的,團子絕完育,戴著伊麗莎白圈,正艱難的舔毛,我過去摸摸它,才悄聲離開去公司。


 


直到中午十二點,季聞澤發來消息,【在哪。】


 


我說請閨蜜吃完飯,【逛街呢,你才醒?】


 


【嗯,我五點才睡。】


 


【為什麼。】


 


【你說呢。】


 


我想了下,先發制人,【昨晚沒發生什麼吧,我忘記了。】


 


成年人之間,他應該懂我的意思。


 


隔了十分鍾,季聞澤回,【現在記住,你睡了我。】


 


混蛋,倒打一把。


 


我不回他了。


 


沒幾秒,手機亮起。


 


他說,

【報備一下,我去健身房了,你們注意安全。】


 


我看的愣神,【那我是不是也得報備。】


 


【不用,你已經是寶貝了。】


 


【...土掉渣!】


 


季聞澤大概是出門了,傳了條語音過來,「晚點去接你。」


 


阿秋見我對著手機傻樂,「笑什麼呢,戀愛啦?」


 


我搖頭,說沒。


 


又聊了兩句。


 


直到回家的車上,她一句話不說,朝我擠眉弄眼。


 


當步入我房間,她趴著落地窗,大聲感嘆,「房東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你手裡,租金這麼低,那是明珠塔嗎,這視角也太美了吧。」


 


阿秋壞笑,「對了,來接你的那個帥哥叫什麼名字,有對象嗎?」


 


我一頓,「還沒。」


 


阿秋抱住我的手臂,撒嬌道,「能給聯系方式嘛。


 


我猶豫了,莫名想到昨晚那個吻,以及他舌尖的溫度,「這個,我得問問他。」


 


季聞澤在客廳給團子擦藥,我輕輕坐到他身邊。


 


「終於想起我了?」他問。


 


我瞥他一眼,「我能把你聯系方式推給我閨蜜嗎?」


 


「...」


 


寂靜無聲,團子的呼嚕聲黏糊糊的蕩在我跟他對視的目光裡。


 


季聞澤笑意不及眼底,「你要把我介紹給別人?」


 


「我這不來問你了嗎。」


 


團子往他身上爬,季聞澤將它拎住放我懷裡,「跟你媽過去。」


 


搞得像離婚似的。


 


他冷著臉直接走了。


 


回到房間,也就十分鍾不到吧。


 


阿秋放下手機,「我剛剛復合了,果然人生處處充滿遺憾。」


 


「.

..」


 


我莫名心情惆悵,沒有說什麼,「快洗澡去吧。」


 


阿秋搖頭,「不用了,我男朋友等會來接我。」


 


「這麼晚來接你?」


 


「嗯,蘇州到這,開車一兩小時而已,沒事。」


 


許久沒見,我們又說好一會話。


 


阿秋看了眼時間,離開前塞了個東西給我,眨眨眼,「肥水不流外人田,睡個好覺。」


 


「...」


 


我望著手裡東西,宛如燙手山芋,想直接扔進垃圾桶。


 


剛洗完澡躺到床上。


 


季聞澤大概是越想越生氣,發來消息,【睡了沒。】


 


【沒,幹什麼。】


 


【你的貓在我房間。】


 


【你抱它出去。】


 


【我抓不住。】


 


【然後呢。】


 


【一起。


 


23


 


等我敲門時,才看到團子哪裡在他的房間,分明就乖乖的沙發上睡覺。


 


可惜季聞澤已經開門。


 


不等我反應,他拉我進去。


 


後背貼著門板,鼻間時熟悉好聞的氣息。


 


他下巴抵著我的頸窩,故意似的咬了一口。


 


我心頭一顫,怕自己忍不住,推了推他,「季聞澤,你是狗嗎?」


 


季聞澤笑了,「嗯,你的狗。」


 


這個無賴。


 


他手臂收緊了些,「別釣我了行麼,我受不了。」


 


我呼吸緩慢下來,「你說什麼。」


 


「我知道你在怕什麼。」男人聲線很低,帶著嘆息,「夏檸,我是你人生路上的風險嗎。」


 


關於感情,成年人之間的風險,無非是時間成本浪費,和情緒價值的消耗。


 


我一時語塞,「你呢,我是你的風險嗎。」


 


他緩緩站直,低眉看著我,「我確定了一件事,會不顧風險。」


 


我任由熱意湧上脖頸臉頰。


 


我記起昨天晚上,除了荷爾蒙作祟之外,還有些其他的東西。


 


但我還想是證實一下。


 


仰頭踮起腳尖。


 


季聞澤卻不讓,他扣著我的手腕,「我要做你男朋友。」


 


「你要讓我再試一下,才能回答你。」


 


話落,他低頭,吻鋪天蓋地而來。


 


漸漸的一發不可收拾。


 


我順著他結實的腹肌往上摸,季聞澤忍無可忍,捉住我的手腕,啞聲,「等一下。」


 


「怎麼。」


 


他咬著我的唇,「我去趟商店。」


 


我攀上他的脖頸,「不用,

我有。」


 


氣息交纏,一路從門口到床上。


 


他到了最深處,「就一個?」


 


我難受的顫抖,「嗯,她就給我一個。」


 


季聞澤抽開身,再次橫刀直入,「寶貝,她低估你的魅力了。」


 


我聽的臉紅心跳,不服氣的推開他,翻身坐了上去。


 


男人扶著我的腰揉壓,有節奏的起伏,唇落在我的脖頸,「能回答了嗎。」


 


我喘息著與他相擁,「季聞澤...」


 


他像是知道我想問什麼,重新將我壓到身下,用力,「你知道,我對你從來不是荷爾蒙。」


 


他的呼吸在我的耳骨。


 


滾燙,悸動。


 


那一瞬,我大腦空白,化作一灘水。


 


終於明白,那些除了荷爾蒙之外的東西。


 


原來叫---愛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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