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主人哭泣時,請立馬躲藏起來。】
【不要打擾跳舞時的八音盒女孩。】
【泰迪熊也許是可靠的朋友,但夜晚請遠離它。】
【記住,不要讓它們發現你不是真的玩具!】
1
一覺醒來,我變成了一個芭比娃娃。
樹脂做的身體,塑膠做的卷發,還穿著一條扎人的硬閃片連衣裙。
我眨了眨眼睛,發現身體變得僵硬,隻有各個關節可以活動。
「嘿,新來的,你叫什麼名字?」一個陌生的聲音傳來,似乎是在和我說話。
經它提醒,我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鋪滿彩色軟紙條的盒子裡,四周的牆壁都被漆成了粉紅色。
似乎是一個小女孩的房間。
「嘿,
你怎麼不說話?」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確定是在問我無疑後,我努力從盒子裡坐起來,四周的景象變得更加清晰。
巨大的房間,巨大的彩虹圓形地毯,巨大的吊燈。
一切似乎都變得那麼巨大。
循著聲音找去,我的對面是一隻穿著小皮靴的泰迪熊,它正蹺著二郎腿,悠闲地側躺在我面前的天鵝絨床上。
說這話時,它那沒有眼皮的黑扣子眼珠似乎還努力朝我轉了轉。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想撓撓頭,卻發現自己的手臂怎麼也夠不到後面。
「你的盒子裡,難道沒有你的使用說明和產品介紹?」
「我找找。」我低下頭在那堆彩色紙帶裡翻了翻,果真發現一張印刷清晰的說明來。
【歡迎來到莎莉的玩具屋,親愛的玩具芭比。
【也許此刻你正在疑惑,到底發生了什麼,莎莉又是誰?
【別擔心,隻要遵守以下規則,你就能在玩具屋裡安全地存活下去。
【莎莉是玩具屋的主人,她今年六歲,但可別小瞧她的破壞能力。】
【當她哭泣時,請立即躲藏起來,畢竟我猜你不想失去所有的頭發,或是一條腿?】
【抽屜裡的錫兵兄弟是莎莉爸爸送她的禮物,它們的年紀大了,脾氣有些古怪,但似乎知道很多事情。】
【泰迪熊也許是可靠的朋友,但它有著嚴重的心理疾病,每到夜晚就會發作,請遠離。】
【跳天鵝舞的八音盒女孩最討厭別人打斷它的舞蹈,請千萬不要嘗試。】
【每天晚上 7-9 點,是小主人莎莉的遊戲時間,請記住:玩具不會痛,也不會說話。】
【遵守以上規則,
祝你在玩具屋過得愉快。此外,請謹記:
【外面正在下大雪,請不要打開窗戶。】
【不要試圖逃離玩具屋!!!】
【不要讓它們發現,你不是真的玩具!!!】
最後的兩行變成了紅色加粗的字體,還有三個醒目的感嘆號。
可有關之前的事,我卻一點也想不起來。
2
「玩具!玩具!」
沒等我想明白,屋外就傳來刺耳的尖叫聲。
咚咚的腳步震得我腦袋發暈,一個小女孩大叫著衝了進來,將門砸得震天響。
「快藏好!」泰迪熊小聲提醒我,邊一骨碌滾到床和牆壁的縫隙中。
看來這就是小主人莎莉。
我趕緊躺進盒子裡,手忙腳亂地往身上蓋了些彩色紙條。
「我的玩具!
」她還在歇斯底裡地尖叫,耳邊不斷傳來砸東西的聲音,就像一個發瘋的巨人。
太可怕了,我一動也不敢動,靜靜地躺在紙盒子裡,生怕引起她的注意。
「玩具呢!玩具呢!」莎莉咆哮著翻開衣櫃,又打開抽屜,卻似乎一無所獲。
我想閉上眼睛,卻發現自己沒有眼皮,隻能睜著眼睛看展示櫃頂,卻正好發現了藏在角落的史努比公仔。
「噓——」它朝我比了個安靜的手勢,示意我這個新來的千萬別搞砸了。
我剛要點頭答應,史努比的表情卻突然變得驚恐萬分。
一隻巨大的白胖的手朝我伸了過來。
3
「玩具,你S了嗎,你為什麼不說話!」
我這才看清莎莉的臉,那根本不是正常孩童的樣子,她整張臉十分僵硬,
泛著青白的光,兩顆眼珠隻有黑色的瞳仁,四肢像一節節浮腫的蓮藕。
更要命的是,她正SS抓著我的身體,瘋狂地上下搖晃著。
強烈的眩暈感鋪天蓋地襲來,她粗壯的手指簡直要勒斷我的身體,鑽心的疼痛使得我幾乎昏厥過去。
【玩具不會痛,更不會說話。】
可我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身體各個地方傳來劇烈的痛楚。
【快住手!】我在心裡瘋狂吶喊著,卻不敢動一下,生怕被她發現端倪。
莎莉突然停了手,她那張巨大臃腫的臉上,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緊接著,她打開了櫥櫃下的抽屜。
「做手術!做手術!」她興奮地尖叫著,從裡面拿出了一把鋒利的水果刀。
誰家孩子房間裡藏刀啊!
閃著寒光的刀尖直直朝著我的眼前刺來。
「莎莉,別把你的新玩具搞壞了!」門外傳來另一個女聲。
「這已經是你的第四個芭比娃娃了,再弄壞的話我是不會給你買新的。」
莎莉漆黑的眼珠似乎一頓,明顯在忌憚門外的聲音。她那張猩紅的嘴噘得老高,哼的一聲將我狠狠摔在地上。
骨頭碎裂的劇痛傳來,我靜靜地躺在地板上,一動也不敢動。
【不要讓他們發現你不是真的玩具!】規則內容又一次浮現在我眼前。
渾身疼得厲害,但我不敢出聲。
馬上,莎莉似乎就發現了她的新目標,把手伸向了躲在我剛才位置角落裡的史努比公仔。
「嘻嘻。」她又掛上了那副詭異殘忍的笑。
莎莉舉起尖刀,一次又一次刺穿史努比的身體,又將刀尖從它的嘴裡穿進去,向上一用力一挑,
史努比整張臉被從中間劈開,一隻眼睛蹦了出來。
而掉在我身邊的,居然是一隻人的新鮮的眼球。
伴隨著劇烈的血腥味和熱氣。
胸口一悶,我暈了過去。
4
再醒來的時候,周圍圍了一圈的人。
或者更準確點,是各種各樣的玩具。
「贏了贏了!我還以為你剛來就被嚇S了呢。」
說話的是一隻上了發條的金屬青蛙,它的兩隻大眼睛直直盯著我,渾身漆上了綠油油的顏色,說起話來一字一蹦的:「差點以為要輸錢了!」
圍觀的玩具們一哄而散,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去。
「嘿,新來的,感覺怎麼樣,你裝S裝得還蠻像嘛。」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正是之前和我打招呼的泰迪熊。
「發生了什麼?
我好像暈過去了。」我晃晃腦袋,從地板上坐了起來。
它的眼神立刻變得有些奇怪:「別開玩笑了,玩具是不會暈倒的。」
【不要讓他們發現你不是真的玩具!】
我連忙改口:「我是誇張的,第一次看到這幅場景,簡直要把我嚇暈了。」
泰迪熊半信半疑地看著我:
「你最好不要亂說話,上一個芭比娃娃剛來的時候,就一直嚷嚷著自己不是玩具。
「她瘋了,我們隻好砸開她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裝著什麼。」
好家伙!
幸虧剛才沒露餡。
看著泰迪熊不像開玩笑的樣子,我試探著順著它的話往下問:「那她可真是瘋了,不過,你們在她腦袋裡發現什麼了嗎?」
「沒什麼奇怪的東西,我們的腦袋都是空的,不過她的裡面倒是多出來一張紙。
」
「什麼紙?」我幾乎脫口而出。
「那你得去找錫兵兄弟,我們看不懂上面的字,他們年紀大,知道的東西也多,也許他們會知道點什麼。」
5
看著房間裡的鍾,距離晚上七點還有一個多小時,我決定先去找錫兵兄弟碰碰運氣。
根據泰迪熊的指示,我在床頭櫃的抽屜裡找到了在鐵盒外站崗的錫兵哨子。
在我拉開抽屜的一瞬間,一把黑漆漆的槍口就對準了我。
「站住!不許動,你是什麼人?」他隻有我一半高,卻神採奕奕的,精神極了。
「不好意思,我是新來的玩具芭比,請問你是錫兵兄弟嗎,我想來打聽一件事。」
「我是錫兵,你可以叫我哨子,你要問什麼事?」
我將泰迪熊的話復述給了哨子,他稍作猶豫,
便對我道:
「我不認識上面的文字,但我可以把它畫出來,不過在此之前,你得幫我完成一件事。
「我對八音盒裡那位跳天鵝舞的小姐傾慕許久,但隻有在小主人過生日時,才會打開盒子放生日歌,她也隻會在那個時候出來。
「不過,如果你今晚能讓我看到她,也許我倒是可以把紙上的內容畫給你看。」
「好,我可以試試。」我隻好先答應下來,但突然想到規則上的內容,問道 w,「對了,你看過她的舞嗎?」
「我隻看過一次,天哪,就像是在做夢一樣,那麼美妙的音樂,我似乎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哨兵,我是說,不是現在這樣——一個玩具錫兵。」
看著哨子如痴如醉的表情,我卻開始懷疑起來。
「總之,這是我們之間的一個秘密,
請不要告訴別人我的心事,但那位小姐的脾氣並不好,祝你好運吧。」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我抬頭望去,書架的頂層靜靜躺著一隻精美的八音盒。
6
晚上七點,門外如約響起莎莉尖厲的叫聲,玩具屋的門被重重推開。
「玩具!玩具!」她像隻怪物一般橫衝直撞,將房間裡的抽屜櫃子全部打開,一股腦把裡面的東西都翻了出來。
莎莉的「遊戲時間」到了。
她整個人處於極度亢奮的狀態,先是用力扯掉了邦尼兔的一隻耳朵,然後又將其從腦袋處的裂口填了進去。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並沒有血肉模糊,邦尼兔就好像一隻真正的玩具般毫無生氣,撕開的地方也隻是露出一小團白色的棉花。
難道是我之前看錯了?
丟掉邦尼兔後,莎莉又開始搜尋新的目標。
可當她看向床上時,卻意外發現床的正中央,擺著一個彩紙做成的生日蛋糕。
莎莉搖搖晃晃地盯著彩紙蛋糕,銅鈴似的眼珠機械地轉了轉,好像在思考著什麼。
我躲在床下,靜靜地觀察著她的舉動。
「生——日?」
她的嘴唇翻動,慢慢吐出兩個字來,表情似乎有些疑惑。
「今天是——莎莉的生日。」她喃喃道。
正如我猜想的那樣,莎莉的思維很單一,隻能簡單地將事物直接聯系起來。
「生日,生日!」她突然狂躁起來,衝上前一把將床上的彩紙蛋糕撕得粉碎,拼了命地往嘴裡塞。
「快祝我生日快樂啊!」莎莉嚼著滿嘴的紙屑,含糊不清地抓起手邊玩具大叫道。
玩具們都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
一動不動地保持著原本的姿勢,好像完全失去了生命般。
「你們為什麼不說話!為什麼不祝我生日快樂!」她還在瘋狂地尖叫,一面在房間裡搜尋著。
書架頂層的八音盒進入了莎莉的視線。
「唱歌,盒子會唱歌,嘿嘿。」她揚起腦袋,伸手將那隻八音盒拿了下來。
發條轉動,一隻單腳站立,穿著芭蕾舞裙的小女孩跳了出來,隨著清脆的音樂緩緩起舞。
莎莉奇跡般地安靜下來,中了魔似的盯著八音盒一動不動。
更奇怪的是,所有的玩具,不知何時,竟都齊刷刷地轉向了那隻八音盒。
7
音樂很熟悉,但我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聽到過。
不是傳統的那幾首治愈曲,仔細聽來,倒像是——
一位少女在輕聲哼唱。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所有玩具的臉上,似乎都洋溢著幸福的表情。
就像是陷入了美夢。
音樂聲停,莎莉竟然呆呆地放下了音樂盒,轉身離開了房間。
與此同時,我也得到了一條新的信息:
【八音盒的少女能讓莎莉安靜下來,也能讓其他玩具陷入沉醉。】
關門聲響起,玩具屋裡瞬間恢復了熱鬧,玩具們立馬活了過來,從不同角落爬了出來,開始忙自己的事情。
就連剛才被拽掉耳朵的邦尼兔,現在也依舊活蹦亂跳的。
難道說,在莎莉的玩具時間,玩具會真的變成玩具,不會受傷?
「等等——」我喊住正要躺回去的天鵝舞少女,想著能不能從她這裡找到點什麼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