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在朱晨的記賬本背面，花了十幾分鍾統計一些大頭，包括但不限於過生日、情人節、各種傳統節日買禮物、吃飯。
【我這邊總共花了 19163，你給我 19000 就行。國慶去你家買禮物花了一千多，我就當喂狗了。】
【你說話嘴巴放幹淨點！】
朱晨瞪了我一眼，然後盯著本子，不敢置信。
【你不可能花這麼多，你怎麼可能會花這麼多？】
我調出支付記錄：
【不信啊？不信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慢慢算！】
【時間上你也要收錢的話，那我也要。約會每次都是你提出來的，我是被動方。】
【每次約會至少三小時，隔三差四晚上你還非要和我語音視頻。
】
【我時薪 30，你自己算算要給我多少錢，你給我就給。】
9
【那你欺負我媽怎麼算？】
朱晨的目光從我的支付記錄收回來，換了話頭。
【我這個人向來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到底是我欺負你媽，還是你媽欺負我，你心裡比我清楚。】
事情鬧成這樣我也煩了，掰扯清楚以後老S不相往來最好。
【我不管那麼多，我媽是你長輩，你不該那麼對她。】
【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跟我媽道歉，要麼和我復合，你二選一。】
朱晨梗著脖子。
【你說什麼？】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都鬧成這樣了，還想復合呢？
【我想過了，這一年多我們談的還可以。現在雖然我媽他們不喜歡你，
但是隻要你肯道歉認錯，也能挽回。】
【以後你勤快點，對我媽好點，年底我們還是能結婚的。】
他說著向我跟前走近了兩步，嚇得我趕緊往後退。
搞半天朱晨是隨他媽了，腦子有問題。
【我沒你那麼大方，給我兩個選擇。我隻給你一個選擇！】
【什麼？】他望向我。
我拿出手機按好報警電話，【有多遠滾多遠，不然送你進去跟你媽團聚。】
【林琳，你別後悔。你給我等著！】
看到我要報警，朱晨趕忙離開。
周六我在家看電視，同學趙婷給我發來一張截圖。
【林琳，你趕緊讓朱晨刪了朋友圈吧。你病例拍進去了，都沒打碼。】
我連忙點開截圖放大看，還真是一份病例。
上面的名字、照片、身份證號都是我的。
病例上顯示我得了 AIDS，正在治療中。
【林琳，你怎麼會得這種病啊？是輸血被感染上了嗎？】
趙婷婷和我是老同學，知道我的為人。
朱晨朋友圈發的這張圖，雖然拍的是客廳一角。
實際對焦卻在病例上，所以病例放在角落雖小，但上面的信息放大後可以看的很清楚。
【謝謝你，婷婷。謝謝你提醒我、相信我。】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現在就報警。】
這件事明顯是朱晨使得壞，但我現在已經懶得和他扯皮了。
我前腳報完警，後腳我媽就進來了。
【婷婷，這是怎麼回事啊？你怎麼會得這種病啊？】
我媽急哭了。
我差點忘了，我媽還沒拉黑朱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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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費了老大的勁安頓好我媽，
隨後接到派出所電話讓我去。
到了那看到兩個熟人，朱晨和老同學宋雲雲，他們看樣子也是剛到。
【林琳，都是誤會。算了吧！】
宋雲雲看到我，勸我息事寧人。
我轉頭看著朱晨，【憑什麼？】
現在我和他的共同好友中，不知道有多少都看到了這本病例，以為我得了那種病。
我憑什麼要算了！
【就憑你拿我的隱私說事！】朱晨打開手機給我看。
原來上次我和他媽吵架不知道被誰拍了發網上，視頻裡我正說著他用婦炎潔洗包皮的事。
【你害我被朋友、同事恥笑，難道不應該承擔後果嗎？】
【我不過在朋友圈發發而已，而且還是「不小心」發出去的，算不上什麼大錯。】
朱晨把「不小心」三個字咬的尤為重。
【不小心發出去的是嗎？那做出來應該花了不少心思吧？】
從我第一眼看到那張病例開始，我就知道那份病例是宋雲雲開的。
雖然醫院名稱被截掉了，但是她的字跡我認識。
【什.....什麼做出來，你瞎說什麼。】朱晨舌頭打結。
宋雲雲幹脆將我拉到一邊：
【林琳，是他趁我不注意偷拿了我抽屜裡的病例 P 的圖。】
【都是老同學，我急著上廁所，沒想到他幹出這種事。】
【那你還讓我算了？】我吃驚地問。
偷病例、改病例，這本身就是犯法。
這個朱晨為了害我，膽子也太大了。
【林琳，算了吧。求你了！】
【你要是不算了，朱晨會去醫院揭發我泄露病人隱私。】
【還有病例這件事，
我自己也要承擔責任的。】
【我讀了這麼多年書，好不容易進了這家醫院，我不容易啊。】
宋雲雲抱著我的胳膊懇求。
一旁的朱晨側著頭看我，那神情就好像在說：你奈我何？
【那我呢？我的名譽呢？】
估計要不了多久，會有更多的人知道我「得病」這件事。
人言可畏，我就算再解釋，也有人不會信。
【沒關系的，現在是信息時代，大家很快就會忘記。】
【求你了林琳，為我考慮一下吧。】
宋雲雲繼續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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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宋雲雲，又看看一旁囂張的朱晨，心裡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對不住了，包皮那件事是我對不起你，我當時被氣急了才說出來的。】
【醫院要是追究你的責任，
經濟上的損失我補給你。】
【但是朱晨我告定了！】
我說完，宋雲雲癱倒在地。
朱晨傻了。
【你這個瘋子！為了自己出氣連老同學都不顧。】
朱晨將宋雲雲從地上拉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你可以顧啊，你一個人承擔所有責任就好了。你可以的！】
我笑著說。
我把前因後果和警察說清楚，並拒絕和解。
兩天後，我把準備好的證據提交法院，正式起訴朱晨。
律師告訴我，朱晨涉及侵犯公民信息罪、侮辱誹謗罪，一旦判下來，最少要坐五六年的牢。
開庭前一天，朱晨和他媽提著大包小包找到我家。
【林琳啊，我求你了，放我們晨晨一馬吧。】
【他還這麼年輕，
得繞人處且饒人啊。】
我媽打開門，王桂鳳直接跪在地上磕頭，嚇了我們一大跳。
【你這是幹什麼？趕緊起來。】我媽扶起她。
朱晨跟在後面，陰著臉，一句話沒有。
王桂鳳站起來的時候，我們才發現她的頭磕破了，鮮血直流。
【哎吆，我頭好暈。】她扶著門框嗷嗷叫。
【林琳，我帶她去樓下藥店包扎一下。你們好好說！】我媽急道。
我還沒反應過來，王桂鳳已經拉著我媽進了電梯。
家裡一下子就剩我們兩個人。
【你非要把事情弄到這一步嗎？看著我去坐牢，你就爽了是吧？】
朱晨咬牙問我。
【都是成年人，自己做了什麼就要承擔後果。】
【我和你之間沒什麼好說的，帶著你的東西走。
】
剛剛就應該直接讓他帶著他媽去藥房！
【行，那我今天就讓你好好爽一下！】
朱晨一腳踢上大門，門「砰」一聲關上。
他伸手把門反鎖，然後開始扯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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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什麼？】
我嘴上這樣說，心裡盤算開。
看來這母子倆剛剛是故意支開我媽的！
【談了一年多，我連你的嘴都沒碰過，真是不劃算。】
【你不是要告我嗎？要讓我坐牢嗎？好啊，我今天就在你家辦了你，看你以後還怎麼找男人，誰還要你這個破鞋。】
朱晨冷笑道。
【你這樣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這樣隻會坐更久的牢，你就等著老S在裡面吧。】
我大喊。
【坐牢？
等我破了你的身，給你全拍下來，你還敢告我？】
【我媽說的沒錯，我就是太老實了。談了一年都沒把你搞到手！】
【我要是早點把你搞到手，你哪敢這麼囂張。又是欺負我媽，又是告我。】
朱晨將我推倒在沙發，整個身子壓過來。
【來吧你！】他嘴巴拱上來。
我瞄準地方，一膝蓋頂上去，朱晨「啊」一聲，從我身上滾到地上。
【我的！我的！痛，好痛啊。】
朱晨抱著下身鬼哭狼嚎。
我起身一邊整理衣服，一邊笑著道：
【你是不是忘了，我以前在學校是體育委員啊？】
【想強我，你還差點意思。】
我說完，外面被破門而入。
我媽帶著兩個保安衝進來。
【林琳，
你怎麼樣？你沒事吧？】
【那個老太婆太壞了啊，我帶她包扎好，她S都不讓我走。】
【我一想壞了，趕緊叫了小區保安上來。】
我媽對著我上下檢查，生怕我吃了虧。
【我沒事，媽。你女兒我可不是吃素的！】
【那個老太婆呢？】
我問。
這兩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我都得送進去。
【被我用褲腰帶拴樹上了，等會一起帶去派出所。】
我媽得意道。
13
母子倆一起被帶走，朱晨一個人扛下了所有。咬S了這是他一個人的主意，和他媽無關。
我本來想拿出家裡的監控繼續起訴王桂鳳，可這對母子倆上來之前竟然拔了我家的網線，監控什麼都沒錄上。
朱晨最後因侵犯公民信息罪、侮辱誹謗罪、QJ 未遂罪，
三罪並罰，判了十一年。
審判結果出來這一天，我總算踏實了。
朱晨這種人，就應該待裡面。
宋雲雲被醫院罰款兩萬，停職半年。
我從同學那要到了她的支付寶賬號，把兩萬轉給了她。
不管怎樣，這件事我對不住她。
【林琳，快把我陽臺上存的那些紙皮搬出來。】
我媽從外面帶了個收廢品的大媽，來家裡賣廢品。
【媽，你這能賣幾塊錢啊。又佔地方又髒！】
我撅著屁股背朝著門口，把陽臺上捆成一摞的紙皮往客廳拖。
我媽在廁所陽臺拿廢瓶子。
我拖著拖著，感覺背後一道寒光。
轉過頭時，看到了朱晨他媽王桂鳳。
【你竟然打扮成這個樣子混進我家？】我被嚇到了。
這不是電視裡才有的情節嗎？
【誰有空打扮成這個樣子？你把我兒子害的坐牢，家裡沒人掙錢，我不收破爛喝西北風嗎？】
【真是老天有眼，讓我有機會報仇。把我兒子害的那麼慘，我今天要了你的命。】
王桂鳳說完抱著她的稱朝我砸過來。
【我今天就砸S你，砸不S也砸殘你。我反正老了，一命抵一命，值了。】
【小心！】
我媽從廚房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她抄起椅子往王桂鳳身上砸去.......
鐵稱「哐當」一聲落地，王桂鳳滿頭是血，暈了過去。
看著地上的血人，我媽嚇傻了。
【完了，媽S人了。】我媽好半天憋出來一句。
我抱著我媽安慰，【不怕，我們是正當防衛，
不怕。】
可我心裡卻沒有底，萬一是防衛過當怎麼辦？
14
警察來的時候，王桂鳳仍然沒有醒過來。
她被送去醫院，診斷出腦出血，會有癱瘓的風險。
我給我媽請了當地有名的律師，希望我媽沒事。
官司還沒打，朱晨的爸爸朱兆國找到我。
【我們兩家原本是要做親家的，鬧成現在這個樣子實在可惜。】
【按理說我兒子被你害的坐牢，我老伴被你媽砸成癱瘓，我不應該饒過你們。但是我這個人心軟，不喜歡把事情做絕。】
朱兆國話裡有話。
【你有什麼直接說吧，我不喜歡兜圈子。】
我下午還要去法院那邊提交資料，沒心情跟他在這耗。
【行，那我打開天窗說亮話。】
【你媽媽砸傷我老伴，
真判的話，最少十年。出來也快八十了，活不了多久。】
【你才活不了多久！】我打斷他的話。
他卻不惱，【你別急啊，聽我說完。】
【你給我五十萬，我出份諒解書給你，保證你媽沒事。】
【五十萬免了你媽的牢獄之災，很劃算。】
說實話我有點動心，我不想我媽坐牢。
我媽是為了救我才出手打王桂鳳的，她是無辜的。
【怎麼樣？是不是很劃算？你要是答應,明天之前把錢給我，我立馬撤訴出諒解書。】
朱兆國看出我的心思，循循善誘。
我正糾結著,電話響了。
【那個稱我們做了實驗，又重又鋒利,四周還有尖角。砸下去比椅子的後果還要嚴重。】
【而且從監控裡也能聽到，她口口聲聲說要要了你的命。
】
【從這兩點上就可以看出,王桂鳳是對你下了S心。你媽的案子我們贏的勝算很大！】
律師的電話來的很是時候，給我吃了一粒定心丸。
【你走吧，這個官司我們打到底。】
有了律師的話，我心裡信心大增。
朱兆國沒想到我會拒絕他,翻臉比翻書還快。
【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行，我等著你上門求我。】
15
經過一個月的折騰,我媽無罪釋放。
朱兆國當庭掀了桌子，被法警拘留。
沒多久，醫院傳來消息。王桂鳳腦出血導致半身不遂,下半生隻能躺在床上。
【大家快來看啊，就是這對母女。S人未遂,把我老伴打成這個樣子。】
【她們花錢買通了法官，
我們家告也告不贏，天理何在啊？】
朱兆國將癱瘓的王桂鳳推到我們小區門口,大聲吆喝。
小區裡的人圍觀起來。
【我知道是哪家，聽說她那個⼥兒還得了那種病。】
【這麼有勢力嗎？把⼈打癱了也沒事？平時看著挺普通的⼀家⼈啊。】
【我們平頭老百姓能看出來個啥啊，⼤哥,你要不往上面接著告吧。現在是法治社會,總有講理的地方。】
我站在⼈群中,忍無可忍。
【這是法院的判決書,你們自己看。】
【他⼉子想 QJ 我，被抓起來坐了牢。他媽媽⽤稱想砸S我,我們是正當防衛。】
【還有那位說我得了 AIDS 的，麻煩你拿出證據再說話,否則我連你一起告。】
有些事情能說清楚最好⼀次性說清楚,
省的後面越描越黑。
【還有你,在這生事,還敢汙蔑法官。】
【信不信連你也抓進去？】
我指著朱兆國毫不客氣。
【你給我錢,我就不⽣事。】
朱兆國伸⼿。
我懶得理他,快步離開。
沒過多久,朋友告訴我,王桂鳳S了。
16
【朱晨他爸一直賭錢,以前有朱晨在還好點。現在沒了收入，家裡那點⽼底全給她媽治病了。他爸就想了個歪點⼦。】
朋友家的親戚和朱晨他們家住一棟樓，他知道這件事後第一個跑過來告訴我。
【什麼歪點⼦？】我問。
【推著朱晨他媽天天擱大街上碰瓷，結果一失手，推遠了，被貨車壓S了。】
【現在關起來了，估計剩下的日子都得在⾥⾯過了。
】
朋友唏噓道。
17
王桂鳳的葬禮上,朱晨被允許參加。
葬禮結束後，他突然衝出⼈群,想要逃離。
【我要去給我媽報仇！】
他對在場的所有⼈說。
追捕的過程中，朱晨跌跌撞撞地跑進車流中，和他媽落了同一個下場。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