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理直氣壯，「這收益，百分之九十都該歸我！」我差點笑出聲。
他沒完，上下掃我一眼，滿臉鄙夷：「你一個女的，賺這麼多錢幹嘛？心都野了！找個像我這樣的硬漢趕緊嫁了生娃才是正事！相夫教子不會？要錢有什麼用！」
他拍拍胸口，目光油膩。
剛搬來他就老是賊眉鼠眼，就是因為我罵了他，他才處處針對我，覺得女人做什麼生意。
我點點頭沒反駁，反而衝他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
在他得意又疑惑的目光中，慢悠悠掏出了手機。
他以為我被罵醒了要服軟，雙下巴高抬。
下一秒，我倆手機同時像抽風一樣嗡嗡震響，小區業主群和本地建材生意群消息瘋狂刷屏。
王富貴本想點開查看，卻接到劉老板電話。
掛斷後，他把手機揣回兜裡，捋了捋頭發：「S丫頭，哥談成今晚這單可就年入千萬。跪下喊我好哥哥，脫光衣服等我，我還能幫襯下你。」
說完插兜扭屁股而去。
7.
王富貴真該看看群的。
看了他可能就不去了。
昨天我在他家門口的外賣單上看見小藍丸三個字。
人越缺什麼，就越愛證明什麼。
難怪天天自稱硬漢。
我把訂單捋平，門牌號和姓名藥盒拍得清清楚楚，直接丟進小區群和生意群。
千萬訂單和男人面子，不知他選哪個。
事實證明，男人至S都在意三釐米和時間。
飯桌上，王富貴推杯換盞，正得意於老板們折服於他的魅力。
好幾個人都用炙熱眼神看他。
幾位老板互相使個眼色。
一人慢慢端起酒杯，關切地問：「王總，最近身體可好？氣色有點虛，要注意啊。」
桌上瞬間安靜，所有人目光聚焦王富貴，嘴角憋著笑。
王富貴臉色一僵：「李總說笑，我好得很！」
另一人接話：「哦？王總，小藍丸效果如何？都是自己人，別藏著嘛。」
「什麼小藍丸？我不知道！」
有人掏出手機，劃拉屏幕：「業主群和生意群傳遍了。訂單在這，小藍丸嘖嘖，王總吃藥都選名牌！」
包間爆出哄堂大笑。
「王總牛逼！事業身體兩不誤！」
「有三秒嗎？透個底？」「少吃藥多鍛煉吧，頭上沒毛怕是腎不好，找個老中醫看看。」
你一言我一語，
極盡嘲諷。
王富貴臉色慘白，猛地站起，椅子劃出刺耳聲：「胡說！那是 PS 的！有人害我！」
「王總別激動嘛，開玩笑。」
「大家關心你呀。」
眾人露出懂了的眼神。
王富貴惱羞成怒，和幾人打了起來。
一樁大生意，就這麼黃了。
而我，深藏功與名，摸了摸新門板，給阿黃碗裡又加一勺進口鹿肉糧。
嘖。
自己管不住嘴又管不住下半身，能怪誰。
8.
晚上 1 點，我的直播間準時開嚎。
「家人們看！精神病老太在線測評實木門 day7！關注主播不迷路！」
我賺翻了，門口裝好攝像頭，直接搬進酒店套房。
物理隔絕，才是王道。
這下整棟樓徹底遭了殃。
以前我好歹能攔一攔，現在他們連個擋槍的都找不到！
業主群炸穿，從哀求變成咒罵：「張樂瑤你缺大德！跑了我們怎麼辦！」
「賺黑心錢睡不著覺！」
「拉她電閘！誰去！」
「@物業這日子還能過嗎！」
還有人在我門口貼詛咒紙條。
對門王富貴氣得跳腳。
眼看我靠他媽發財，自己倒成全小區笑話，生意一落千丈。最後他使出絕招：把老太鎖在家裡，不讓她出門上班！
世界，清靜了。
我的直播間也瞬間冷場。
「家人們，今天因不可抗力暫停營業。」
我看著零星彈幕和停滯的訂單，躺在酒店大床上發愁。
財路就這麼斷了？
不行！我得請回優秀員工！
硬的不行，來軟的。
我再次聯系高端商務公司，升級 VIP 砸重金點了十個身高腿長成熟男版秀才！號稱終極養老金收割機。
第二天傍晚，我帶著豪華秀才男團回小區。
有錢，辦事效率才高。
十個西裝筆挺、梳三七分頭的秀才手捧鮮花，整齊劃一地對著被王富貴關在屋裡煩躁不堪的老太時，場面一度震撼：
他們同時甩頭，右手優雅地將碎發向後一捋。
對窗內的老太露出那個標志性捂嘴笑。
三分羞澀，七分深情。
領頭的挑眉，磁性嗓音呼喚：「寶貝兒~開門玩呀！」
另一個立馬拋媚眼：「寶貝兒~我們來陪你！祝你天天開心！」
第三個故作害羞地遞上錘子：「寶貝今天好漂亮！
想和你一起敲敲~把煩惱敲走！」
十個秀才齊齊邪魅一笑，動作整齊得像復制粘貼。
老太隔門眼睛唰地亮了！
煩躁一掃而空，臉上泛起少女紅暈！
「哎喲~是秀才！」她心花怒放，一把推開阻攔的王富貴，蹦跳著跑出來，笑得合不攏嘴，眼神忙得轉不過來。
王富貴臉都綠了，急得跳腳：「媽！回去！他們是騙子啊！」
可老太根本不理。
她開心地接過錘子，在十個秀才「你像十八歲」、「這衣服太襯你」等連環彩虹屁下，敲得比以往更起勁！
果然，牛馬還是要給草吃才能跑，我真是個優秀老板。
她一邊敲家具，一邊回頭對「秀才」們投去害羞的眼神，宛如眾星捧月的女主角。
我直播間人氣瞬間回到巔峰！禮物刷到飛起！
「哈哈哈哈主播是懂流量和阿姨的！」
「女人至S是少女！真理！」
「已下單！支持主播賺回秀才費！」
我又賺瘋了。
王富貴眼睜睜看著自家老媽被十個秀才哄得心花怒放，而我賺得比以前還多，徹底急紅了眼。
9.
但抱歉，此一時彼一時，我現在財力雄厚，無所畏懼。
我當即對他的大腦出廠設置表示了深切關懷，並好奇他的家族譜系是不是有點混亂，貼心提供了隔壁老王、某位神秘人以及村口大黃三位候選嘉賓以供參考，督促他為了下一代的質量，務必盡快落實溯源工作。
王富貴一看我居然還敢還嘴，立馬來勁了。
他眼睛一眯，掏出手機，鏡頭直接懟我臉上。
「拉皮條啦！」
我畢竟是年輕貌美有點姿色的小姑娘。
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指著大門的手都沒放下：「你們講不講道理！是你們一開始先欺負人的！」
「你想佔我便宜，癩蛤蟆吃不到我這個天鵝肉就開始造謠，我隻是自保而已！」
「哎喲喂～大家快看看！」王富貴一邊拍一邊陰陽怪氣地配音，「這年輕人，多厲害啊！指著老人鼻子罵！我媽都快被她嚇出心髒病了！」
老太正好敲累停在那休息。
「媽！媽您沒事吧！」王富貴立馬切換成孝子模式，鏡頭晃得跟地震一樣，「張樂瑤！我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我簡直要吐血：「你！你們無恥！」
我又成了網紅。
王富貴把視頻精心剪輯過了：
我氣得發抖的畫面，配上惡霸囂張、欺凌老人。
我指著門的手，
加速得手指都快戳到老人臉上了。
我那句你們講不講道理，消音成你們快滾！
大媽捂著胸口踉跄，慢動作循環播放，配上悲情 BGM。
標題更是一派胡言：黑心門商張樂瑤，逼S八旬精神病老母！天理何在！
評論區徹底淪陷：
「不是老人變壞了，是壞人變老了。哦不對，是年輕人太壞了！」
「看她那猙獰的樣子！晚上要做噩夢了！」
「人肉她！讓她社會性S亡！」
「@平安景江警察叔叔就是她！」
業主群也炸了，但畫風微妙：
「@601 張樂瑤你打老人了？」
「雖然但是，視頻裡沒看到打人啊」
「剪輯的吧？王富貴什麼人我們不清楚？」
「可她指著老人總是真的吧？
態度太差了！」
我看著手機，氣得手直抖，乳腺增生當場痛到爆炸。
阿黃湊過來，用鼻子蹭蹭我，發出嗚嗚的聲音。
完了。
這波黃泥糊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10.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幸好，我早就在門框隱蔽處安了個高清攝像頭。
行，王富貴，你玩陰的是吧？
姐陪你玩到底！
我轉身衝進屋，沒吵架，沒對線。
直接打開了我的直播間。
鏡頭一轉，直接對準門外。
王富貴還在那假惺惺地摟著他虛弱的老媽。
大媽一看鏡頭又亮了，職業病發作，瞬間忘了演戲，掙脫兒子，抡起榔頭就想接著上班。
「哐！」
又是一聲巨響，
震得王富貴手機都差點掉了。
我在直播間裡：
「剛才快被嚇出心髒病快要暈倒的八旬老母，此刻容光煥發。」
「請問，是哪位神醫給的仙丹，效果如此立竿見影？在線等，挺急的。」
彈幕瞬間反轉：
「臥槽！這老太太比我都精神！」
「剛才那視頻是剪輯的吧？？？」
「這錘子抡得虎虎生風，哪像有病？」
「哈哈哈笑S，演技穿幫了！」
王富貴臉都綠了，趕緊去攔他媽：「媽！別砸了！別砸了！鏡頭拍著呢！」
大媽正砸得上頭，被兒子一攔，脾氣也上來了，一胳膊肘懟開他：「滾犢子！別耽誤我幹活！吸財運呢！」
王富貴：「？？？」
11.
王富貴面紅耳赤，
眼見評論區風向不對，滿臉焦急，幾乎是半懇求半強迫地把他媽從一群秀才身邊拉開。
「媽！你要砸也砸我家門啊！對著鏡頭，說咱家門好！」
老太太正和秀才們互動得高興，被突然拽過來，滿臉不情願。
她瞅瞅兒子，又依依不舍地回頭望望那群笑著喊寶貝兒快回來的秀才們，左右為難。
但畢竟是親兒子，她最後還是撅著嘴，勉勉強強接過錘子。
王富貴見狀，立刻得意地朝我家方向瞥了一眼，對著手機激動大喊：「家人們看好咯！我媽親自測評！王富貴品牌門，結實耐砸，質量絕對槓槓的！景江市望京、雲頂那些高端小區用的都是我家門，大家放心下單！」
直播間一下子湧進很多人，連我這邊觀看數也掉了一半。
彈幕開始滾動：「這好像是王老板本人？景江好多樓盤的門都是他家供的。
」
「是大廠商啊，那質量應該靠譜吧？」
王富貴一臉自豪：「沒錯，景江大半市場都是我的！這小區用的也都是我家貨！」
他話還沒說完。
老太或許還惦記著帥哥，或許是被催得煩了，隨手揚起錘子，沒什麼章法地砸向自家那扇門。
哐嚓！噗！
一聲悶響混在直播背景音裡。
王富貴見門板表面沒事，立刻繼續喊：「家人們火箭刷起來！鏈接已上！」
觀眾覺得新鮮，加上他的名頭，紛紛下單，我這邊客戶也流失更多。
但我絲毫不著急。
這時，秀才們像是收到什麼指令，笑著起哄：「寶貝兒真棒！再來一個！」
老太被鼓勵，又不耐煩地哐哐敲了好幾下。
突然，直播鏡頭猛地推近，
門板上邊緣木屑崩裂，露出裡面粗糙的填充材料！
直播間靜了一瞬，隨即彈幕爆炸：
「？？？幾錘就破？」
「紙糊的吧！這質量誰敢用！」
「主播現場翻車？反向帶貨第一人！」
「望京小區用這種門？明天就投訴！」
「謝謝避雷，已跑！」
王富貴舉著手機,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唰地全白，嘴唇哆嗦：「媽！你咋使這麼大勁？！」
旁邊一位秀才看熱鬧不嫌事大,立刻鼓掌起哄：「寶貝兒好厲害！再來一下！」
老太一聽帥哥誇,徹底忘了兒子，眉開眼笑：「嘿嘿！厲害吧！我再砸！」
說著又抡起錘子哐哐補了幾下！
噗嗤,窟窿越破越大,整扇門慘不忍睹。
王富貴快暈過去了：「媽！
別砸了！我的門！我的生意全完了！」
可老太徹底嗨了,根本停不下來。
她一扭頭看見我家那扇依舊堅固的實木門,勝負欲噌地上來，舉著錘子蹦跳著衝過來,對著我家門熟練地開砸。
砰！砰！砰！
聲音沉穩渾厚,門板紋絲不動，隻留下幾道淺印。
兩扇門的對比，過於慘烈直觀。
我直播間人氣瞬間衝上巔峰！彈幕瘋狂刷屏：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主播家是真門！」
「老太太權威認證：王富貴紙糊門，主播家良心門！」
「哈哈哈哈王老板哭暈廁所！」
訂單量再次爆單。
我看著王富貴面如S灰,對著破門窟窿欲哭無淚的慘狀，又瞥了眼我家門前在十個秀才助威下越砸越起勁的老太太。
嘖。
你糊弄人民，人民也會糊弄你。
12.
王富貴掙扎過。
他給他媽買更貴的玩具，試圖吸引她回家。
在業主群哭訴賣慘,指責我利用精神病患者。
甚至還找人想黑我直播平臺。
可惜，全沒用。
秀才團隊和我籤了合同，我直播間的彩虹屁更讓她開心。
其他業主們早看透他們母子的嘴臉，隻剩嘲諷。
他還不S心。
眼看回天乏術，自家廠子口碑爛了。
王富貴徹底崩潰,深夜拖著箱子溜了。
再不溜被抓住就是幾百萬賠款。
他這一跑,倒清淨了。
但我沒搬回去。
那房子,我另有用處。
我直接長租下來,
改成實木門測評直播間。
僱了兩個護工輪班照顧⽼太,唯一要求：保證她每天開開心心準時上工砸門。
於是，那扇功勳⻔⽇復一日承受暴擊。
哐哐聲成了⼩區最魔性⼜最硬核的背景音,仿佛宣告：看,這就叫質量。
我的事業借著這波魔性直播和過硬質量⼀⻜衝天，從線上火到線下，小作坊做成行業⻰頭。
我不再是買不起狗糧的張樂瑤,成了本市知名⻘年企業家,甚⾄上了財經雜志,標題：《砸出來的億萬⾝家》。
對，億萬。
我幾乎壟斷本地高端實木⻔市場,真成了首富。
⾄於王富貴？
後來聽說,他破產跑去別的城市想重操舊業，可藥哥紙糊⻔名聲太響,同⾏客戶⻅他都繞道。
最後好像在某建材市場幫人看店，
潦倒度⽇。
偶爾,我點開那個依舊熱鬧的直播間。
畫面⾥，⽼太依然歡快砸⻔，旁邊還站倆西裝男模,⼀本正經遞工具，擦汗,⽤播音腔解說：「這是為您展⽰的第 108888 次抗衝擊測試。」
我看著屏幕上⽼太和那扇屹⽴不倒的門，笑了笑，關掉頁面。
深藏功與名。
嘖。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