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裡煤氣閥門要擰到S才能關緊。
今早著急去銀行取錢，忘記叮囑保潔了！
「桂花！」
張衛國驚呼出聲。
沒等他跑到我身邊，陳麗華慌忙喊道。
「衛國，廚房煤氣泄漏，我頭好暈啊！」
剛說完，她便扶著頭，作勢要暈倒。
張衛國驚慌跑去扶她，打開門帶她出去。
我睜開眼，虛弱地朝他伸手。
「救…救……我。」
陳麗華紅著眼眶，緊攥著張衛國的衣領。
「衛國，我剛吸了好多煤氣進去，會不會S啊？」
她一邊說，一邊挑釁地看向我。
「不過沒事，我還能撐一會，
你先去救桂花吧，她畢竟才是你的妻子。」
張衛國沉著臉看了看我，而後柔聲哄她。
「沒事，她農村出來的，身子骨比你強。」
「我先送你去醫院！」
我苦笑著收回手。
人不救我，我自救就是。
陳麗華嬌弱地點頭。
「好，家裡大門開著，萬一進賊了怎麼辦？」
張衛國略一思考，便決定要將門關上。
我嘶吼著喊停。
「張衛國，空氣不流通，我會被煤氣毒S的！」
他為難地撇向我。
「不關門，家裡的古董、字畫就會被人偷走！」
「桂花，你也不想看到我們的共同財產有損是不是？」
我知道他自私。
隻是沒想到，一條人命在他眼裡，
還比不上那些破古董和字畫！
「好！」
張衛國大喜，抱著陳麗華轉身就要走。
我忙出聲喊道：
「你要走可以，把離婚協議書籤了！」
張衛國震驚回眸。
「你說什麼？」
「咳咳……」
陳麗華痛苦地捂著胸口。
「衛國，我好難受……」
張衛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
咬牙道：「協議書在哪！」
他想，我們還有兩個孩子，孫子也還小，正需要有人看管。
我肯定不舍得丟下不管。
就算要離婚，也是離婚不離家的那種。
他剛好也能趁這機會，和陳麗華領證。
為年少時的不圓滿畫上句號。
我拿著籤完字的離婚協議書，笑著笑著便哭了出來。
4
120 送我去醫院的時候，剛好和張衛國他們撞上。
他驚得張大嘴。
「誰放你出來的？」
我躺在擔架上，冷笑出聲。
之前被關，不能求救，是手機沒在身邊。
這次手機我一直貼身帶著。
老人機不能上網網購，難道還不能打 110、120 求救嗎。
急救員著急推我進去，伸手將他擋出去。
「讓讓……這位阿姨要急救。」
根據傷情判斷，我的情況比陳麗華嚴重。
之前還餓了七天，身體正虛弱還沒恢復過來。
醫生當然優先搶救我。
張衛國和匆匆趕來的兒子女兒卻不願意了。
三個人圍在急救室門口大鬧。
「你們什麼意思！明明是我麗華姨的情況更嚴重！」
「醫院這樣不作為，信不信我上網投訴你們！」
張衛國抬手制止叫嚷的兒女，好聲好氣地詢問護士。
「護士，你看能盡快安排其他醫生嗎？」
「我們這邊的患者一直咳嗽，明顯情況更嚴重些！」
護士將筆插回筆筒，無奈道。
「煤氣中毒不會引發咳嗽！」
「醫生這會忙不過來，你們先耐心等會兒。」
張衛國被說的，臉色青一會，白一會。
趁他們和護士爭辯的這段時間。
我吸完氧，沒驚擾任何人離開了。
等張衛國他們折騰一夜回家。
我已經帶著所有錢，飛往美麗的夏威夷。
看著飛機窗外的白色雲層。
我忍不住勾起唇角。
希望他們回家後，會喜歡我特意讓人安排的驚喜。
5
海灘邊上的風景就是愜意。
如果沒有這煩人的電話鈴聲，就更好了。
我不好意思地朝旁邊的人指了指電話，然後接通。
張衛國氣急敗壞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
「王桂花！你S哪去了！」
「不在醫院等著也就算了，提前回來還不做飯！」
兒子也跟著附和。
「是啊媽！我想喝雞絲粥，你順路在外面買隻雞回來！」
女兒看不下去，為我說話。
「好了，媽的身體也剛好。」
說罷，她湊近話筒勸我。
「媽，這次是爸太過分了，
但他也隻是著急麗華姨而已。」
「你就別鬧了，快回來吧！」
我緊握著手機，用力到指尖泛白。
張衛國愛陳麗華愛到瞎了眼，也就作罷。
可我辛苦生下、帶大的一雙兒女，都在我有性命之危的時候。
堅定地站在陳麗華那邊。
甚至到現在，還要我繼續回去伺候他們！
此刻就連燥熱的海風，也吹不暖我冰冷的心。
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我張了張口。
「我們已經籤了離婚協議！」
「籤了離婚協議，就一定要離婚嗎？」
張衛國暴怒。
不斷朝話筒放狠話。
「王桂花你給我記住！就算離婚，你也要給我張家當狗！」
「我不放你走，你就走不了！」
我譏諷地出聲。
「哦？那我現在怎麼就走了呢？」
「你……你……」
他被氣得說不出話。
兒子趕忙接過電話，壓低聲音警告我。
「媽，你非要鬧成這樣的話，我們就斷絕母子關系！」
我聽到這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毫不猶豫地回他：「好！」
兒子沒想到我會同意。
大口喘著粗氣，將手機甩給女兒。
「你媽瘋了，聽不懂人話，你來跟她說！」
女兒接過電話一愣，小心試探道。
「喂？」
我淡淡「嗯」了聲，表示還沒掛斷電話。
女兒無奈嘆息。
「哎，媽你說你和爸鬧什麼啊！
」
「都是一把年紀的老夫老妻了，還和小年輕似的要鬧離婚！你也不嫌說出去招人笑話！」
「再說，你一沒房，二沒錢，離了婚連住的地方都沒有，誰養你？」
「我知道你還在為爸不救你這事生氣，可當時麗華姨確實看著比你嚴重啊！咱救人不得先救重的嗎？！」
我聽完，點了點頭。
「嗯。」
得到我的認同，女兒語氣都雀躍不少。
「你看你也覺得我說的在理，就趕快回來……」
「等等，我話還沒說完。」
女兒疑惑：「啊？」
我不疾不徐地說。
「任何人都有離婚的權利，無關年齡大小，況且國家也沒哪條法律規定，老年人不能離婚！」
「還有，
如果你無法給我提供住房和金錢的幫助，那你沒資格來過問，我離婚後的如何生存的事！」
這一頓輸出，驚豔了身旁的律師。
她朝我伸出大拇指。
我笑了笑，接著說。
「就連醫院都說我當時的情況比陳麗華嚴重，你是拿什麼依據判斷她比我嚴重的？」
女兒啞口無言。
我不再多說，直接掛斷電話。
「嘟嘟」聲響起。
律師合上寫滿提醒我說話的本子，笑著誇我。
「王桂花同志，你剛才說得非常流暢！」
這還是我活了五十多年來，頭一次有人這樣誇獎我。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心中感到無比慶幸，還好擔心離婚不順利，花錢找了這位律師。
她是個心善的女孩子。
聽說我想出來散心，主動提議要當我的導遊。
要不是她，我連機票都不會買。
張衛國那邊。
電話一掛斷，他就氣呼呼地指使女兒去廚房。
「既然你媽不肯回來，就你去廚房做飯！」
女兒不開心地撅嘴。
但她也沒辦法，這個家向來是張衛國做主。
不料，女兒剛踏進廚房，便傳來驚呼聲。
「啊！」
兒子和張衛國互相對視一眼，也慌忙朝廚房跑去。
三個人，整整齊齊驚呆在廚房門口。
6
鍋、碗、瓢、盆，廚房所有能看到的東西，全隻剩一半。
就連水龍頭都被切走一半。
兒子拿起臺面上的便利貼，上面寫著：
「既然要離婚，
就要分得徹底，所有東西都該分成兩半！」
他念完，轉頭便瞥見張衛國的臉色黑成鍋底。
廚房這還沒緩過神，客廳又傳來陳麗華的驚呼聲。
「衛國，你快來看啊！」
三人齊齊轉頭，朝陳麗華走去。
這才看清整個客廳。
電視機、電冰箱、空調，這些常用的家電全被切割走一半。
兒子嘆息一聲。
累得想坐在椅子上，休息一會。
沒成想，剛坐上去，就摔了個狗啃屎。
定睛一看，椅子、桌子，也全都被切割成兩半。
張衛國氣得猛猛跺腳。
「瘋了，瘋了！」
他說完，腦中閃過那些珍藏古董、字畫，忙不迭跑進主臥。
任憑他搜遍所有房間，就差將整個家翻個底朝天，
也沒找到。
陳麗華也跟著急，小聲提醒。
「古董字畫可能被藏起來了，要不你先找找存折和卡？」
張衛國聽到這話，猛然驚醒。
是啊！
存折和卡不會被分成兩半了吧？！
拉開櫃門。
他小心翼翼地將完整的存折和卡捧進懷裡。
還沒等松口氣。
陳麗華又提醒道。
「這裡面的錢……會不會……」
張衛國突然回眸，直勾勾地盯著她。
「不會！」
「王桂花沒這膽量！」
他眼神篤定。
兒子也緊跟著說。
「是啊是啊，麗華姨，這點你放心，我媽沒這膽！
」
「爸爸，你的卡綁卡了的話，在手機查下不就好了。」
女兒的話，引得兒子和陳麗華紛紛看向張衛國。
他搖了搖頭。
「都沒綁卡，查不到。」
其他三人驚訝不已。
他們想不透，張衛國身家幾百萬，名下的存款居然沒綁卡！
要是我在場一定會笑出聲。
因為張衛國太摳，綁卡的短信通知要錢，他舍不得那幾十塊錢的短信費！
銀行櫃臺上。
女櫃員親切地表示，存折和卡上都沒錢了。
「什麼！」
張衛國氣得拍桌而起。
驚得銀行保安上前警告他們不要鬧事。
他隻好緊緊攥著存折和卡，走出銀行。
兒子女兒還有陳麗華，聽到沒錢的話，
也驚詫不已。
四人幾乎用盡所有關系。
才打聽到，我昨天下午就坐飛機出國了。
那些失蹤的古董和字畫，也被我打包低價出售。
陳麗華憤憤不平地朝張衛國拱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