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爸媽十分歡迎周遲來蹭飯。
吃完飯，餐桌就是我和周遲的書桌，江晟則在自己房間裡抱著吉他鬼哭狼嚎。
「又開始了……」我捂住耳朵。
「其實你哥唱歌挺好聽的。」
「周同學，你吃點兒好的吧。」我搖搖頭。
周遲問我：「你唱歌應該也很好聽吧？」
「我五音不全。」
周遲不信。
我立刻氣沉丹田。
「打！赫！香！咚！流啊……」
周遲沉默了三秒，果斷把數學卷子推到我面前。
「我們繼續做題吧。」
轉眼就到了十點，窗外突然電閃雷鳴。
我媽看了眼窗外，說：「這雨也太大了！
小周同學，今天別回去了，路上不安全。」
我爸也補充道：「反正明天周末，你們幾個孩子還能一起玩玩！」
周遲沒立刻回答，目光下意識地看向我。
我哥聽見了，從他房間跑出來。
「你看她幹嘛？我床大！你跟我睡一屋！」
這是床大小的問題嗎……
19
早上，我被渴醒，穿著恐龍睡衣迷迷糊糊地去客廳倒水。
江晟和周遲正站在門口的穿衣鏡前，進行某種神秘的肌肉交流。
聽到我的動靜，兩人同時回頭。
十幾塊腹肌的視覺衝擊力過強，我感覺鼻子一熱。
「你怎麼流鼻血了？」我哥手忙腳亂地抽了幾張紙巾衝過來，「快仰頭！」
周遲阻止道：「別仰頭，
會嗆到。」
「二位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再說話……」我捂著鼻子，有點尷尬。
我哥一邊胡亂套上背心，一邊嘚瑟。
「我就說我這身材練得不錯吧？看把我妹都帥得流鼻血了！」
「不是你！」我氣得想踹他。
背對著我穿衣服的周遲動作一頓，回頭看我。
我趕緊說：「是昨天的雞湯，是雞湯裡的枸杞，總之也不是你！」
20
爸媽去過二人世界，江晟怕我們學傻了，就帶我們出來玩。
到了遊樂場，我哥和周遲簡直就是鶴立雞群。
他倆接近一米九的個子，把我這個一米七五硬生生襯得像一米五七。
路人竊竊私語。
「哇塞……好有錢，
男模還能一次點倆不同風格的？」
我看看我哥那傻樂呵的顯眼包樣，再看看周遲那冷著臉卻招蜂引蝶的樣，深感這三人行實在太扎眼，默默後退一步，試圖融入背景。
我一退後，剛才那幫女生更激動了。
「臥槽！嗑到了嗑到了！」
「左邊那個陽光健氣肯定是攻！」
「不對！右邊那個冷臉帥哥一看就佔有欲超強！他才是攻！」
被他倆一帶，我的思路也瞬間跑偏。
如果他倆真的……那誰上誰下？
我哥在下面？
嘶，那畫面太美我不敢想。
周遲在下面？
好像他紅著眼圈的樣子更有種反差感！
嘿嘿，好的廚子，果然還是要靠自己做飯。
「我個人覺得，
右邊那個哭起來應該更好看。」我加入討論。
其中一個女生猛地抓住我胳膊，兩眼放光地說：「姐妹！你懂！咱倆共腦了！」
我哥一回頭發現我掉隊了，用胳膊熟練地勾住我脖子往下壓。
「江冉！又跟人瞎編排我什麼呢？小心我回去把你床底下藏的那些小說全告訴爸媽！」
旁邊的女生瞬間發出土撥鼠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管束！警告！真的好攻！我猜對了！」
周遲也走了過來，問：「什麼老公？」
她們更興奮了。
「啊啊啊啊啊他叫他老公！」
「啊？」周遲更茫然了。
我奮力從我哥胳膊下掙脫出來，趕緊推著他們走了。
「走啦走啦！去排過山車！誰不去誰小狗！」
21
排到我們時，
我跟我哥很自然地在前後排落座。
周遲看了我哥一眼，問：「你不陪江冉坐？」
「用不著，她膽子可大了。」我哥笑笑。
一個長得挺清爽的帥哥指了指我旁邊的空位，問：「這裡有人嗎？」
我搖搖頭。
周遲沒說話，默默在我哥旁邊的位置坐下了。
過山車風馳電掣，我興奮得嗷嗷叫，旁邊的帥哥也跟著笑。
從車上下來，那個帥哥笑著走過來，拿出手機。
「那個……能加個微信嗎？」
我還沒反應過來，周遲突然擋在我前面，說：「不好意思，我妹還在上中學，不方便。」
帥哥愣了一下，尷尬地道了個歉就溜了。
「你什麼時候成我哥了？」我問。
「隻是幫你哥履行一點保護妹妹的義務。
」
「得了吧，我保護他還差不多。」
周遲壓低聲音問：「下個項目……我能坐你旁邊嗎？」
「你害怕？」
周遲非常幹脆地點頭。
「行，姐姐保護你。」
22
上了激流勇進的小船，我坐在中間，周遲在我左邊，我哥在我右邊。
水流推動小船緩緩爬坡，周遲的手慢慢往我這邊挪。
我哥清了清嗓子，喊道：「哎哎哎！周遲！手往哪兒放呢！不許碰我妹的手！」
我一把將自己的袖子往下扯了扯，隔著布料搭在周遲手上。
「別怕，抓著吧。」
小船爬到最高點，猛地俯衝而下，激起巨大的水花。
周遲一把將他的外套掀起來，把我圈在他懷裡，
擋住了大部分水浪。
他低頭看著我，解釋道：「淋湿了會感冒。」
江晟一邊擰著湿透的衣角，一邊發出靈魂拷問。
「不是，既然知道會感冒，我們為啥還要玩這個項目啊？」
周遲甩了甩頭發上的水珠，說：「哥，是你剛才說『不玩不是真男人』。」
我哥：「……」
我們鑽進烘幹區域，看著湿透的周遲，我有些過意不去。
「你低點頭，我幫你吹。」
周遲特別聽話地彎下腰，把湿漉漉的腦袋湊到我面前。
我打開熱風，手指胡亂地在他柔軟的發間撥弄。
我哥在旁邊看著，酸溜溜地說：「長這麼大，你好像從來沒幫哥吹過頭發啊……」
「哥，
我幫你？」周遲立刻從我手上拿過吹風機。
「你才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弟弟！」我哥十分感動。
就在這個時候，之前那幾個嗑 CP 的女生又路過此地。
「哇啊啊啊！他幫他吹頭發！」
「年下攻體貼照顧炸毛受！我嗑的 CP 發糖了！」
「明明是陽光攻馴服高冷受！」
我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內心狂喜。
素材！今晚回去我就大寫特寫！
23
又玩了幾個項目，我突然感覺小腹一陣熟悉的墜痛，臉色唰地就白了。
江晟湊過來小聲問：「妹，你臉怎麼煞白的？」
「哥……我得去趟衛生間……」
我哥瞬間領悟，直接打開包翻找，
把衛生巾塞給我。
「還好準備了。」
我挪進廁所，一邊咒罵突然襲擊的生理期，一邊感嘆我哥對我比我自己還要上心。
剛出去，我就被我哥背起來了。
「回家，哥給你燉排骨。」
「你會燉排骨？」我趴在他背上，有氣無力。
「我不會，但我弟肯定會！對吧，周遲？」
周遲開口道：「我可以學。」
我看著他倆一個敢問一個敢應，嚇得肚子都不疼了。
24
四月底。
轉眼又到了月考放榜的日子。
有了之前的慘痛經歷，我這次幹脆懶得去看了。
反正第一名肯定又是周遲，隻是不知道這次他又要高出我多少分。
周遲看完成績回來，在我身邊坐下，
表情有點難以形容。
我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問：「這次又超了我多少分？直接說吧，我扛得住。」
周遲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
「姐姐。」
「你抽什麼風？」我猛地坐直，差點閃到腰。
周遲一臉坦然，甚至帶著點無辜：「願賭服輸。你是第一，我叫你姐姐。」
「當初說的是叫姐，不是姐姐！」
「差不多，姐姐。」
「停！別叫了！」我被他叫得頭皮發麻，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周遲點點頭，說：「好的，姐姐。」
這反常的態度讓我心裡警鈴大作，猛地站起來就往公告欄衝。
擠到最前面，一眼看到頂端的兩個名字。
江冉，周遲。
分數隻差一分。
他控分了？
但轉念一想，周遲雖然變態，但不至於這麼無聊吧？
我哥激動地一把抱住我。
「我就知道我妹絕不甘於做老二！真給哥長臉！」
我被他勒得喘不過氣，艱難地說：「哥，冷靜點……你先看看你們高三的成績榜吧。」
我哥瞬間松開我，咳嗽兩聲。
「我們高三題難！能一樣嗎？」
「哥，要不咱換個賽道吧？學術這條路可能不太適合你。」我拍拍他的肩。
「你說得對！我最近籃球技術進步神速，要不我考體育特招？」
我想起他在球場被周遲碾壓的畫面，誠懇建議道：「哥，籃球這條路可能也有點窄。」
我哥嘿嘿一笑，掏出手機。
「逗你的！你看，你哥我最近漲了好多粉，
說不定能當個網紅！」
「你直播什麼？該不會是……搞擦邊了吧？」
班長突然出現在我們身後。
「江冉，數學老師叫你去辦公室。」
我敲門進去，發現周遲也在。
「有兩個數學競賽的名額，我想推薦你們代表學校去省裡參賽。」數學老師扶了扶眼鏡。
我趕緊說：「老師，我沒參加過競賽。」
「沒事，去見見世面也是好的。」
25
我和周遲去省裡參賽了。
月考卷子拿滿分雖然不在話下，但數學競賽的題確實難得令人發指。
從考場出來，周遲一臉輕松，我卻跟便秘了似的。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就是很大啊。
江晟也來陪我們考試。
用我爸的話說，我哥少學幾天也沒什麼影響。
這座城市是周遲長大的地方，他帶著我們四處逛了逛。
這裡人多，車也多，跟電影裡展現的浪漫大都市不一樣，很嘈雜。
我哥倒是適應得很好，路過一個唱歌的攤，直接把攤主的吉他接過去開始唱了。
眼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周遲笑著說：「我就說你哥唱歌很好聽吧。」
我唱歌跑調，雖然聽不出來，但是能看出來我哥確實有點東西。
江晟一曲唱完，跟攤主道了謝就要走。
圍觀群眾卻不放他走，都嚷嚷著讓他再來一首。
周遲問：「我們去前面走走？」
我點點頭。
「不喜歡這裡吧？」
「嗯，有點吵。」
「我也不喜歡，
」周遲轉移了話題，「江冉，你想考去哪兒？」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
「還沒想好。」我踢了下腳邊的小石子。
「A 大數學系是全國頂尖的。」
「我知道 A 大，但那分數對現在的我來說，有點像摘星星。」
「如果是我們一起呢？」周遲停下腳步，轉過來看我。
「一起？」
「一起刷題，一起備考，」周遲頓了頓，「一起……摘星星。」
我的心跳忽然快了幾拍。
還沒等我理清這突然的邀約，我哥就一陣風似的衝了過來。
「你們猜怎麼著？剛才有個戴墨鏡的大叔說我是音樂奇才，問我要不要籤約他們公司！當明星！」
周遲：「……」
「哥，
他是不是還讓你先交一筆包裝費、培訓費，或者拍一套特別貴的藝術照？」
我哥的熱情瞬間卡殼，眨巴著眼睛問：「啊？你怎麼知道？」
我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
「走吧，未來的頂流，先回去拿到高中學歷吧。等你真紅了，我一定當你後援會會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