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被罵得節節敗退，臉色蒼白，哆嗦著嘴唇氣得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等大家罵得差不多了，我才慢條斯理地再次開口，平復著大家的心情：
「好了好了，一點小事，別影響訓練心情。」
「剛才說的請大家喝水，還算數。」
說罷，我已經抬腳朝著一旁的學姐學長們招呼，大聲喊著給 200 的跑腿費，希望他們能幫我去小賣部買些水送來。
一聽見能有錢掙，一群學長學姐跑得飛快，爭先恐後地說自己可以幫忙。
於是很快，好幾箱冰鎮的運動飲料便被送了過來。
「大家自己拿，不要客氣。」
同學們歡呼一聲，瞬間圍了過去，迫不及待地擰開瓶蓋暢飲起來，仿佛剛才的不愉快根本沒發生過。
分發水的時候，正好輪到李晴面前。
她一上午都沒有喝水，此刻看著那冒著涼氣的飲料，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不自覺地抿起自己幹燥的嘴唇，眼神裡明顯閃過一絲掙扎和渴望。
不等我開口，她已經自覺地伸出手，想要拿袋子裡的飲料，可嘴裡卻依舊不屑：
「我可不是想喝，我隻是害怕浪費，所以才勉為其難——」
「不好意思啊李晴同學。」
我眼疾手快，在她手指碰到水瓶之前，直接將袋子移開，語氣無辜又理所當然：
「你剛才說得那麼堅決，態度那麼鮮明。」
「我深受教育，以為你是真的不渴，所以我怕浪費，就沒算你的那份。」
李晴尷尬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之中，而我則是故意裝作看不見，
轉身就走，還不忘喊道：
「誰還渴？多了一瓶。」
接下來的訓練，太陽依舊毒辣。
我們時不時能拿起冰水喝一口，緩解酷暑。
而李晴，隻能一次次地舔著幹裂的嘴唇，眼神不受控制地瞟向我們放在陰涼處的水箱。
休息間隙，似乎是實在渴得受不了，她終於低著頭，快步走向訓練場邊緣那個水龍頭，以為沒人注意，倉促地喝了幾口。
卻不成想恰好被兩個男生看見，隻見他們交換了一個戲謔的眼神，其中一個故意提高了音量：
「喲，這不是有骨氣的李同學嗎？怎麼喝上自來水了？那邊的冰水是不想喝嗎？」
另一個也跟著嗤笑：
「是啊，礦泉水哪配得上人家崇高的志氣啊，就得喝這純天然無添加的，對吧？」
李晴的身體猛地一僵，
捧著水的手頓住了，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最終狠狠地瞪向了我。
仿佛我就是讓她受辱的罪魁禍首。
而用餘光瞥見她視線的我擰開瓶蓋，又喝了一口冰水。
嗯，果然。
冰鎮過的水，就是特別解渴。
3
終於熬過了為期兩周的軍訓，學校裡不少新生都被曬成了黑炭。
當然，我們班的情況要好上許多。
畢竟，我隨身帶著特意準備的效果最好的防曬，想著時不時分給大家。
後來頂不住那太陽實在是太大，最終還是大手一揮，買了一整箱，讓大家一起用。
班上不少同學對我這一行為感動得不行，特別是班上的那些女同學，幾乎快把我當成神供起來，這段時間沒少在專業群裡炫耀。
導致後來不隻是專業群，
全校都知道，這一屆新生群裡有個大小姐。
不僅僱了人，定點定時地請班上同學喝水，還包了全班的防曬，簡直就是一個揮金如土。
當然，面對我的這些好心的善意，李晴自然是不會接受的。
軍訓兩個星期，她不知道針對我作妖了多少次。
可每一次都不需要我去回懟，那些得了我好處的人便會主動幫我回懟回去。
於是一場軍訓下來，李晴不僅受了一肚子氣，還成了班上唯一一個黑成碳的。
想到剛經歷一場辛苦的軍訓，正式上課前的周末，班長組織了第一次班會，討論班級團建。
「同學們，安靜一下！」
眼看著班上同學已經到齊，班長站在講臺上，拍了拍手。
「咱們軍訓辛苦了，周末想組織大家去市郊的生態營地野炊，放松一下。
」
底下響起一陣興奮的議論聲。
「我初步看了一下，那個營地門票是 50 一個人。」
「野炊的食材，按吃飽吃好的標準，大概人均 50 到 60 左右。」
「所以咱們每人先交 100 班費，多退少補，怎麼樣？」
「一百塊啊？」
下面有同學小聲嘀咕。
「稍微有點貴……」
「主要是門票佔了大頭。」
班長解釋道：
「那地方環境確實不錯，設施也齊全，五十門票是明碼標價。」
「一百塊真的不算多，盡量讓大家玩好吃好。」
「五十塊錢的門票？搶錢啊！」
一個尖銳的聲音突兀地響起，不用看都知道是李晴。
她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
臉上又是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什麼金貴地方要五十塊錢？你們知不知道五十塊錢意味著什麼？」
她不等別人回答，已經開始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帶著哭窮和控訴：
「五十塊錢，夠我們一家人吃一個禮拜的飯了！」
「班長，你安排活動的時候，能不能考慮一下我們這些貧困生的感受？」
「你們這些城裡孩子，就知道大手大腳花錢，一點也不懂得合理規劃！」
班長是個臉皮薄的女生，被她當眾這麼指責，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李晴！你怎麼說話呢？」
「我怎麼就不考慮大家了？門票是固定的，食材也要保證質量啊！」
「你別總是拿你家說事兒行不行？這是集體活動！」
「集體活動就更應該考慮公平！」
李晴梗著脖子，
毫不退讓：
「要是讓我來安排，根本用不了這麼多錢！」
「三十塊錢一個人就能搞定！保證讓大家吃飽！」
三十塊？
底下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扣除五十門票，相當於她用負二十塊來準備食材，這牛吹得有點大。
班長被她這堪稱無理取鬧的態度氣得胸口起伏，指著李晴：
「你！你這就是胡攪蠻纏！」
眼看班會要變成吵架現場，我嘆了口氣，開了口。
「既然大家對預算有分歧，不如這樣。」
我一說話，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我。
這段時間，我幾乎快成為班上所有人眼中權威的存在。
「門票錢，五十一個人，我來出。」
我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這樣每個人就隻需要交食材費了。」
「這不太好吧。」
這話一出，大部分同學的臉上都有些過意不去。
「就是啊，我們都已經讓你破費了那麼多次了，就 50 塊錢，其實還是能出的起的。」
「我也覺得，大家都是一個班的同學，雖然知道你家有錢，但是也不能總是讓你出錢吧。」
「要不就按照班長說的，一百塊一個人？多退少補？」
話說到這裡，比起剛才，認同 100 塊一個人的同學明顯多了起來。
而我也適時表明，如果實在有困難的同學可以跟我講，我願意幫忙補上。
見大家意見已然統一，班長見狀朝著我投來一個感激的表情。
正準備就此拍板，卻不成想，下一秒，李晴又說話了。
「可以什麼可以！
」
「她既然說她能出錢，你們憑什麼又不願意。」
「反正我就隻出三十，你們願意當這個冤大頭，你們自己當！」
我看著李晴這副嘴臉，說實話，要不是教養在那束縛著我，現在我真的會毫不猶豫上前給她一嘴巴。
我轉過頭向李晴，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甚至帶上一絲「認可」：
「李同學剛才說三十塊就能讓全班吃飽？聽起來很厲害。」
「既然你這麼有信心，那這次的食材採購任務，就交給你來負責吧。」
李晴愣了一下，明顯沒有想到我居然會這麼說。
「班長，那就按李同學說的，除去門票每人收三十元班費作為食材採購資金，全部交給李晴同學支配。」
「除去那支配的 900，缺的那部分門票錢由我來補。」
「我們全班都很期待李同學怎麼用這總共九百塊，
讓我們『吃肉吃到飽』。」
見我這般說，李晴的眼睛瞬間亮了。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她迫不及待地應承下來，生怕我反悔，還得意地瞥了班長一眼。
「肯定讓大家吃得又好又飽！絕對比某些人亂花錢強！」
班長已經被她的無語氣到根本不想看她一眼，直接別過頭去，但也沒再說什麼。
於是，每人收了 80 元，門票錢交到班長手裡，剩下 900，轉到了李晴手上。
第二天，李晴便興衝衝地跑到了學校附近的菜市場進行採購。
跑了一整天，可回來時臉色卻格外不好。
我知道，她大概是見識到了現在的物價，發現這邊的物價根本沒有她預想之中那麼便宜。
想要用 900 同時買到能讓 30 人都吃到飽的飲料、零食、水果和食材，
根本沒有她想像之中的那麼容易。
可畢竟是她自己攔下的這個活，就算是再難，也得由她自己承擔。
我倒是對她最後的成果感到很好奇就是了。
周末轉眼就到，我僱了輛大巴車拉著我們全班三十號人去了生態營地。
天氣很好，營地環境也確實不錯。
李晴得意洋洋地把她採購的食材拿出來，一大堆被腌制過的肉串，以及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腌制好的肉。
水果看起來雖然不是很新鮮，但是依舊還是能吃；飲料和零食也都是批發來的散裝，看起來雖然不好看，但是量上絕對沒問題。
「哇！這麼多肉和零食！」
「李晴你可以啊！三十塊錢真能買這麼多？」
有同學不由得驚嘆起來，看向李晴的眼色稍稍有了些改觀。
聽著這些稱贊，
李晴的下巴揚得更高了，轉過頭甚至還不忘輕蔑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真是莫名其妙。
很快，大家分成幾組，生起炭火，開始烤肉。
濃烈的香料味伴隨著煙霧彌漫開來，蓋過了一切。
同學們興致很高，尤其是那些男生，拿著那剛烤好的肉串便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可我卻沒什麼胃口。
畢竟我一向不喜歡吃口味太重、腌制太狠的東西，再加上我心裡依舊對那些 900 塊錢買來的食材品質表示懷疑。
同時，我也不是很放心那些東西全都進同學們的肚子裡。
於是想了想，最後還是帶著兩個室友和班長，去超市裡自費買了一些品質較好的食材，分給了大家。
又重新租了個烤爐，單獨和姜萌萌她們另起一鍋爐灶。
李晴一直注意著我這邊，
見我們自費買了「高檔貨」，果然又按捺不住她那顆找茬的心。
她提高音量，陰陽怪氣地對旁邊的人說：
「喲，真是大小姐做派啊！」
「大家都吃得好好的，就她金貴，瞧不上我這種窮人準備的東西，非要自己開小灶顯擺是吧？」
「是不是覺得跟我們吃一樣的東西，掉了您的身價啊？」
雖然沒人附和她說的話，但是我能感覺到人群裡有人顯然對我此刻的搞特殊化有些不滿。
可愛咋咋地。
畢竟我也從來沒有藏著掖著，我家有錢的這件事兒大家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該交的班費我一分也沒少交，我自費買食材沒花任何人的錢，隻為了自己吃好喝好，這又礙到誰的事兒了！
所以，這種級別的嘲諷，對我毫無S傷力。
見我沒有回應，
李晴終於也學會什麼叫做自討沒趣。
好不容易能有和大家緩和關系的機會，她自然不會放過。
主動要求要給大家烤串，可我卻發現，那些經她手烤出來的東西，她幾乎一口沒吃。
餓了，就跑到一旁去啃水果，要麼就是吃點零食。
這堪稱異樣的行為，倒是讓我覺得有些怪異。
越發的覺得，那肉應該有問題。
於是拜託了姜萌萌，找個借口把那邊的肉串拿幾串過來，裝進了幹淨的塑料袋子裡。
4
野炊活動接近尾聲，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三五成群地聊天打牌，準備收拾東西回學校。
大巴車搖搖晃晃地把我們拉回學校時，天色已經擦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