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照片也太好笑了吧，看她那慫樣！】
也有清醒的聲音：【拍照發網過分了吧……】
【她做錯了什麼？憑什麼扣三個月績效？】
【明明是你先欺負人家，還把人家掛網上，太過分了……】
吳芷萱囂張回懟：【關你屁事？我樂意！她自找的！】
【跟我作對？沒讓她滾出公司，已經是我仁慈了。】
看著一條條評論，剛才強忍著的眼淚忍不住砸在手機屏幕上。
但下一秒就被我狠狠擦掉。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一條新信息彈了出來，打破了我混亂的思緒。
8
【小許，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們查到今年 3 月份有一筆貨款沒到賬，能否幫忙查一下什麼情況？麻煩了。】
又是貨款！又是財務！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翻騰的情緒。
可工作終歸是工作，不能因為我和吳芷萱的私怨，耽誤了供應商的資金周轉。
於是，我再次向財務室走去。
吳芷萱正翹著二郎腿刷手機，見我進來，立馬翻了個白眼。
「喲，這不是咱們的『檢討英雄』嗎？大駕光臨，又有何貴幹？」
我攥緊拳頭，盡量保持語氣平靜：「吳會計，供應商反映三月份一筆貨款未到賬，麻煩查下原因。」
「查賬？」
吳芷萱「啪」地把手機扣在桌上，音調拉得老長：「財務系統數據龐大，哪能說查就查？我這兒還有一堆活兒沒幹呢。」
「供應商那邊比較急，
麻煩你了。」
吳芷萱笑了笑：「想查賬可以。」
「除非你把紙質單據找出來。」
「我這裡有電子發票和對公賬號，你根據賬號查一下就行，為什麼要紙質報銷單？」
「電子是電子，紙質是紙質！這是規定，懂不懂？」
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不想找就別查！慢走不送！」
我嘆了口氣，無奈推開了資料室的門。
霉味混著灰塵撲面而來，嗆得我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我挽起袖子，開始一個個櫃子翻找。
悶熱的空氣像蒸籠一樣裹著我，沒一會兒，後背的衣服就被汗水浸透。
不知過了多久，我開始頭暈眼花，眼前變得一片模糊，耳朵裡嗡嗡作響，胸口像壓了塊石頭，呼吸困難。
就在幾乎絕望時，我看到了那張報銷單……
剛想伸手去拿，
突然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倒了下去。
9
等我恢復些許意識時，隻感到周圍一片嘈雜，有人在我身邊焦急地喊著我的名字。
「怎麼回事？小許怎麼在資料室暈倒了？」
「聽說許姐要查一筆款項，吳會計非要讓她找對應的紙質憑證，不然就不給查……」
「查個付款進度，財務系統搜索，一分鍾的事！為什麼要翻紙質單？」
凌經理轉向吳芷萱，怒火中燒：「吳芷萱！你簡直欺人太甚！」
吳芷萱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強作鎮定：「她自己身體弱……關我什麼事？」
凌經理氣得臉色發青，指著悶熱狹小的資料室。
「為什麼不在財務系統上查？為什麼要她在這種地方悶著？
」
「你這分明是故意刁難！公報私仇！」
「你……你血口噴人！」
吳芷萱梗著脖子，眼神卻開始躲閃。
聞訊而來的同事越來越多，大家看著倒地不起的我，又看看咄咄逼人的吳芷萱，議論紛紛。
「明明系統能查，至於這樣為難人嗎？」
「這也太欺負人了……」
「看來之前傳聞都是真的，吳芷萱就是故意針對小許……」
吳芷萱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跺著腳，指向我：「好！好！好！」
「許華章，真沒看出來，你這麼會演戲！」
「故意裝出一副弱柳扶風的樣子，不就是想當眾給我難堪嗎？」
她俯下身，
幾乎貼到我耳邊，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字：「我記住你了！走著瞧！」
行，走著瞧。
我睜開眼睛。
既然你把事做絕，就別怪我撕破臉了。
10
兩個月後，公司邀請了一位重要客戶參觀新開發的生產線。
如果合作達成，這將是公司有史以來金額最大的訂單。
老板親自陪同客戶在嶄新的生產線參觀。
「趙總您看，這就是我們的新產線，效率比傳統設備翻三倍！」
老板自豪地操作著新設備，「我現場為您演示……」
他按下啟動鍵，可機器紋絲不動。
老板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又重新操作了一遍。
可設備隻發出了幾聲沉悶的嗡鳴，便徹底陷入S寂。
現場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老板的笑容僵在臉上，強作鎮定，對技術員道：「怎麼回事？馬上檢查！」
「不必了。」
趙總搖著頭，揮了揮手，「李總，看來貴公司的生產線穩定性存疑。」
「今天的參觀就到此為止吧。」
「別啊趙總！」
老板拉著趙總，急得額頭冒汗：「您聽我說……可能……可能隻是……」
「連機器質量都無法保證的公司，我們不考慮合作。」
趙總沒多廢話，帶著團隊轉身就走，留下老板僵在原地，面如S灰。
幾秒後，車間裡爆發出他的怒吼：「查！給我徹查到底！到底是什麼原因！」
技術人員緊張排查後，
硬著頭皮匯報：「老板……是缺了幾個關鍵零件……」
「怎麼會缺少零件？沒採購嗎？採購部幹什麼吃的？凌曦堯！」
凌經理從容走上前，打開流程記錄。
「李總，技術部在一個月前提交了採購申請，我部三天內就完成了尋源、比價和合同籤訂。」
老板鐵青著臉：「一個月前就定了，貨呢？啊？貨呢？」
凌經理將電腦屏幕轉向老板。
「系統顯示，訂單卡在財務付款環節。到現在還在吳會計那裡。已經滯留了整整 28 天。」
「區區八千塊的付款單，拖了 28 天付不出去？」
老板憤怒的臉肉眼可見地紅溫：「財務到底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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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芷萱！
你給我滾過來！」
老板的怒吼聲響徹整個車間。
吳芷萱慌慌張張地小跑過來，臉色發白：「舅舅……不，李總……」
「這筆八千塊的零件款，為什麼卡在你那裡整整 28 天？」
老板胸口劇烈起伏，手指不停地戳著屏幕。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這八千塊，公司丟掉了八千萬的訂單！」
「吳芷萱，你告訴我，這 28 天你到底在幹什麼？」
吳芷萱眼神閃爍，隨即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李總，財務部最近真的太忙了……我天天加班到深夜，單子都處理不完……」
「整整 28 天！」
老板將旁邊的機器拍得咣咣響。
「你瞎了嗎？沒看見這是生產線的急件嗎？備注裡標著『影響設備調試』你看不見？」
「我……我真的太忙了，沒注意看備注……」
吳芷萱眼神躲躲閃閃，話越說越沒底氣。
突然間，她話鋒一轉，手指著我，「許華章！這麼重要的單子，你為什麼不提醒我？以前不都會提醒的嗎？」
我點開了系統上的催辦單：「吳芷萱，系統上十次催辦還不夠？還要我怎麼提醒你？」
她梗著脖子嘴硬：「你應該打電話！發微信！」
以前，隻要有重要文件或者急件，我都會及時聯系她，提醒她盡快付款，不要影響生產進度。
可如今，我擺爛了。
付不付款，是你財務部的事，跟我有什麼關系呢？
何況，我已經下過催辦單了，無論如何都怪不到我頭上來。
我平靜地掏出手機，點開微信對話框：「我是想打電話的。」
「可是啊，你把我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了。」
屏幕上清晰的紅色感嘆號，讓吳芷萱瞬間啞口無言。
12
「吳芷萱，你竟然拉黑同事？！」
老板從未這樣失態，整個人憤怒到極點：「你知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八千萬的訂單啊！」
「為了接這筆訂單，我特意砸錢建了這條生產線，可你……可你竟然……」
吳芷萱面無血色，嘴唇哆嗦：「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那天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能拉黑同事？心情不好就能卡著貨款不付？」
老板的手指幾乎戳到她臉上。
「吳芷萱啊吳芷萱，你真是我的『好親戚』啊……」
就在這時，助理慌慌張張地跑過來，湊到老板耳邊說了幾句。
老板的眼睛瞬間瞪圓，難以置信地看向助理，又緩緩轉頭看向面如S灰的吳芷萱。
「好……好啊……真是好得很啊！」
老板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得幹幹淨淨：「吳芷萱，你幹得漂亮！真是給舅舅送了一份『大禮』啊！」
「舅舅……」
「別叫我舅舅！」
話音剛落，「啪」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落在了吳芷萱臉上。
「剛才傳來消息，我們的核心供應商，因為多筆貨款被惡意拖延，已經單方面終止合作！」
「連已經在途的最後一批貨，都被他們截停了！」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炸開了鍋。
誰都知道，這家供應商提供的核心部件關乎公司命脈。
合作終止，意味著生產線全面停擺，所有訂單都將面臨天價違約賠償！
老板的眼神仿佛要將吳芷萱生吞活剝：「說！是不是又是你幹的好事？」
吳芷萱已經徹底嚇傻了，癱在地上抖如篩糠，連哭都哭不出來。
助理在一旁低聲補充：「李總，供應商說，從兩個月前開始，他們就沒有收到過一筆貨款……」
「他們懷疑咱們公司資金流出了問題，所以才終止合作。」
「資金流出了問題？
資金流出了問題！」
老板重復著這幾個字，發出一聲聲慘笑。
「呵呵……好，好一個財務！我親自招進來的親戚……把我的公司活活拖S啊！」
我低下頭，唇角揚起了一抹冷笑。
這家供應商的對接採購，是我。
正因為是我負責的項目，吳芷萱才會如此肆無忌憚地卡著貨款不放。
要是在以前，每一筆款項我都會親自盯著，追著吳芷萱甚至財務經理，確保支付萬無一失。
但這一次，我選擇了徹底擺爛。
當供應商焦急催款，我也隻平靜回復：「財務流程中，請耐心等待。」
不再低聲下氣，不再東奔西走。
我冷眼看著吳芷萱濫用她那點權力，任由付款單在她手中堆積如山。
如今，她終於嘗到了自己親手種下的苦果。
13
「怎麼會這麼嚴重？不會的……不可能……我隻是想小小懲罰一下許華章……許……是她！」
吳芷萱突然像瘋了一樣，雙眼通紅，手指顫抖著指向我。
「都是你！許華章！你陰我！」
「你為什麼不提醒我？為什麼不告訴我這單子有多重要？為什麼？為什麼？」
她瘋了似的衝過來想掐我的脖子，凌經理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開。
「為什麼？好啊。我就讓你看看為什麼！」
我不慌不忙地向眾人亮出手機，屏幕上正是吳芷萱最新更新的帖子：
【廢物們,
跟姐鬥？這就是下場！】
配圖是我暈倒在資料室的照片。
【敢跟老娘玩暈倒裝S那一套？我要讓你S都不知道怎麼S！】
【還有那狗屁經理，敢吼我？等著吧,以後採購部的單子，我都『特殊對待』！見一個卡一個！不扒層皮都別想過！】
【我要讓你們一點工作都推進不了！一個個都給我滾蛋！】
網友紛紛勸她別太過分,可吳芷萱卻越勸說越來勁，字裡行間全是挑釁。
老板看完，臉色突變：「吳芷萱，所以你『特殊對待』採購部兩個月,一單未付，拖欠供應商貨款長達兩個月之久？」
「不是我！是她！都是許華章害的！如果她不跟我作對,我怎麼會這麼幹？」
吳芷萱尖叫著想掙脫凌經理，歇斯底裡：「許華章！你故意的！」
「以前重要款項你都會打電話催！
現在你為什麼不催？你就是存心想害我！」
我不急不慢地劃動手機屏幕,調出系統記錄，將界面轉向老板和眾⼈。
「李總,各位同事，過去兩個月，採購部共發起 68 次催辦,每⼀次都標注『緊急』。」
我直視吳芷萱，聲⾳冰冷：「吳會計，你是三歲小孩嗎？工作還需要別⼈打電話提醒？」
「系統裡紅彤彤的『緊急』標注，你是看不見，還是故意不看？」
吳芷萱磕磕巴巴地辯解：「我……我太忙了！系統提⽰那麼多,我怎麼看得過來？」
「忙？」
老板反⼿又是⼀個巴掌。
「你在忙什麼？忙著發帖辱罵同事？忙著『特殊對待』別的部門？」
「吳芷萱,我到今天才看清你是個什麼東西！」
14
就在這時，
助理的電話響了,他接完後,臉上血色褪盡。
「李總！七家主要供應商同時發函，由於咱們⻓期惡意拖⽋貨款,他們終⽌了所有合作！」
「還要求我們三天內結清欠款,並按合同規定進⾏賠償！」
「什麼？」
老板身形晃了晃。
助理的聲⾳帶著哭腔：「銀行也來了電話，要提前收回貸款……」
「完了……全完了……」
⽼板指著⾯如S灰的吳芷萱：「你把我害S了……你把公司徹底毀了！」
「舅舅……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吳芷萱癱倒在地,
抱住⽼板的腿痛哭流涕。
老板⼀腳踢開她,眼神冰冷：「別叫我舅舅！從今天起，你我毫無關系！」
「吳芷萱，你等著吃官司吧！」
一個月後。
公司資不抵債，正式宣告破產。
老板背上巨額債務，南下打工。
吳芷萱因涉嫌職務侵佔、玩忽職守致重⼤損失等多項罪名,獲刑七年。
我們採購部全員,隨凌經理⼊職了新公司。
新公司電梯裡,碰到了凌經理。
「⼩許，新工作還適應嗎？」
「挺好的，新公司流程規範，專業⾼效。」
我頓了頓，「聽說吳芷萱上訴被駁回了？」
「嗯,維持原判。她這輩⼦算是毀了。」
凌經理笑了笑，淡淡道，「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
不可活。」
我微微一笑,與他並肩邁出電梯。
陽光正好，新的生活，剛剛開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