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喜歡你的善良，可以和我在一起嗎？」
而他身後是一群正在偷看的少男少女，甚至能聽見他們興奮地討論，
「那個窮酸醜丫頭現在肯定高興壞了吧。」
「包的包的，等她答應了告白記得賠錢。」
我假裝沒有看到季辰眼底的不屑，捂住嘴一臉感動，
「真的嗎？那你願意替我交學費嗎？」
我看見他的表情，凝住了。
1
周圍的哄笑聲也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季辰僵硬的臉上。
我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天真」的期待，聲音因為喜悅而顫抖。
「季辰同學？你不願意嗎？」
我往前走了一步，主動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教學樓下所有路過的人聽見。
「也是，學費是挺貴的，一學期要三千呢。是我太異想天開了。」
我低下頭，肩膀微微抽動。
「對不起，就當我沒說過……」
「誰說我不願意！」季辰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他要面子，尤其是在他那群兄弟和心上人林薇薇面前。
在這裡拒絕我，就等於承認他剛才那番深情告白是裝出來的，是個笑話。
他丟不起這個人。
我猛地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真的嗎？季辰，你對我太好了！」
我順勢抓住了他的胳膊，抓得緊緊的。
「我媽媽在醫院做透析，正愁我的學費沒著落，你真是我的救星！」
我故意提高了音量，
確保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到他那群朋友的耳朵裡。
「你這麼善良，你爸爸媽媽一定很為你驕傲吧？我聽說你爸爸是季氏集團的董事長，他肯定也支持你幫助同學的，對不對？」
季辰的臉，從白到紅，又從紅到青。
他胳膊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他想甩開我，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
他身後那群人已經笑不出來了，一個個目瞪口呆。
其中，林薇薇的臉色最難看。
她穿著一身潔白的長裙，此刻這身白裙卻襯得她臉色扭曲，眼神陰冷。
她走了過來，臉上掛著溫柔得體的微笑。
「舒舒，你別為難季辰了，他就是跟大家開個玩笑。」
她想為季辰解圍。
我沒看她，隻是仰頭望著季辰，眼淚恰到好處地滾落下來。
「季辰，她是你的朋友嗎？她為什麼說你的喜歡是玩笑？」
我抓著他胳膊的手緊了緊，哭腔濃重。
「原來……原來真的是玩笑嗎？你們隻是想看我這個窮人的笑話，對不對？」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每個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周圍看熱鬧的學生越來越多，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太過分了吧，拿別人的貧窮開玩笑。」
「季辰平時看著人模狗樣的，怎麼這麼惡心？」
「還有那個女的，叫林薇薇吧，真會裝。」
季辰的額角青筋暴起。
他猛地抽出手臂，但不是為了推開我。
他瞪著林薇薇，語氣冰冷。
「你閉嘴！誰跟你說我是在開玩笑？」
林薇薇的笑容僵在臉上，
滿眼的不敢置信。
季辰深吸一口氣，轉過頭，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學費，我給你交。」
2
季辰幫我交學費的消息，很快飛遍了整個高三部。
班主任在晚自習前，特意把我叫到辦公室，語重心長。
「雲舒啊，老師知道你家裡困難，但是早戀不可取。季辰同學願意幫你，這是好事，但你們要把握好分寸。」
我低著頭，做出虛心受教的樣子。
「老師，我知道了。我跟季辰同學隻是純潔的同學關系，他就是看我可憐。」
班主任滿意地點點頭，又把我誇了一頓，說我懂事。
回到教室，我路過季辰的座位。
他正和幾個兄弟湊在一起打遊戲，看到我，立刻沉下了臉，重重地「哼」了一聲。
我沒理他，
徑直走回我的座位。
後排的林薇薇用筆戳了戳我的背。
「雲舒，你別得意。你真以為季辰會喜歡你？」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充滿了惡意。
「他不過是被你逼得下不來臺。你這種用貧窮來綁架別人的手段，真惡心。」
我緩緩轉過身，看著她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漂亮臉蛋。
我沒說話，隻是對著她露出了一個微笑。
她愣住了，後面的話卡在喉嚨裡。
我慢條斯理地拿出作業本，開始寫作業。
對付林薇薇這種人，無視是最好的武器。
你越是理她，她叫得越歡。
果然，她見我沒反應，氣得半天說不出話，最後隻能恨恨地收手。
第二天一早，班主任喜氣洋洋地拿著一張繳費單據走進教室。
「同學們，在這裡我要特別表揚一下我們班的季辰同學！」
他把單據在投影儀上展示出來，上面的三千元繳費記錄格外清晰。
「季辰同學發揚了互幫互助的精神，主動為我們班的雲舒同學墊付了學費！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感謝季辰同學！」
教室裡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季辰的臉黑透了，恨不得在地上找個縫鑽進去。
他那群兄弟更是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站了起來，對著季辰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季辰同學。」
我的聲音哽咽，眼眶泛紅。
「這份恩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以後，我給你當牛做馬報答你。」
「噗嗤——」
他後座的兄弟終於沒忍住，
笑了出來。
季辰猛地回頭瞪了他一眼，眼神兇狠。
整個教室的氣氛，尷尬又好笑。
隻有我，心裡一片平靜。
季辰，林薇薇，這隻是一個開始。
你們不是喜歡開玩笑嗎？
我會讓你們的人生，變成一個天大的笑話。
3
季辰被我擺了一道，成了全校的「慈善家」和笑柄，心裡憋著一口惡氣。
他開始變著法地折騰我。
讓我跑腿買水，不給錢，還非要指定學校最遠的小賣部。
故意把我的作業本扔到地上，用腳踩幾下。
上課時，把口香糖粘在我的頭發上。
這些幼稚的伎倆，和我上一世經歷的比起來，不值一提。
我沒有反抗，也沒有告狀，全都默默忍受了。
我越是逆來順受，季辰就越是得意，覺得我就是個好拿捏的軟柿子。
林薇薇也重新回到了他身邊，兩個人又膩在了一起。
她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勝利者的優越感。
「雲舒，看到了嗎？你就算用手段逼季辰給你交了學費，他心裡的人也永遠是我。」
她在我耳邊低語，語氣輕蔑。
「你這種人，隻配被踩在腳下。」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她。
「是嗎？」
我的反應太平靜，反而讓她有些不安。
很快，他們策劃了新的「遊戲」。
季辰的生日快到了。
他放出話來，要在全市最豪華的星光酒店辦生日派對，邀請全班同學參加。
然後，他走到我的座位前，遞給我一張燙金的邀請函。
「雲舒，我的生日派對，你一定要來。」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眼神裡卻全是看好戲的戲謔。
我知道他們的計劃。
上一世，他們也這麼幹過。
他們包下酒店最大的宴會廳，然後故意放我鴿子，讓我一個人面對空蕩蕩的場地和巨額的賬單，成為全校最大的笑話。
那一次，我被酒店扣下，最後還是班主任湊錢把我贖出來的。
那份羞辱，刻骨銘心。
我接過邀請函，臉上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
「我……我也可以去嗎？可是我沒有合適的衣服……」
林薇薇立刻走了過來，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
「沒關系呀舒舒，我們陪你去買！季辰過生日，
你作為他最特別的朋友，當然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她故意加重了「最特別」三個字。
周末，他們果然「好心」地帶我去了市中心最高檔的商場。
林薇薇拉著我走進一家我連名字都叫不出的奢侈品店。
她給我挑了一件設計繁復、價格也極其離譜的白色禮服。
「舒舒，快去試試，這件太適合你了！」
我看著吊牌上那一長串的零，假裝害怕地往後縮。
「太……太貴了，我不能要。」
「哎呀，怕什麼，」林薇薇把裙子塞到我懷裡，「今天季大少爺買單！」
季辰靠在門口，聞言不耐煩地掏出卡，扔在櫃臺上。
「磨嘰什麼，讓你穿你就穿。」
我「感動」得熱淚盈眶，拿著裙子走進了試衣間。
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了。
不得不承認，林薇薇的眼光很毒。
那條裙子完美地勾勒出我的身形，襯得我皮膚白皙，和平時那個灰撲撲的我判若兩人。
季辰的眼裡閃過驚豔，但很快就被厭惡取代。
林薇薇的笑容也有些勉強。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素了點。」
她眼珠一轉，又拉著我去了珠寶櫃臺。
她給我挑了一條鑽石項鏈，名字叫「晨星」。
「這個配你的裙子剛剛好。季辰，你覺得呢？」
她是在提醒季辰，他叫季辰，我是雲舒，我們雲泥之別。
季辰冷著臉，又刷了卡。
拿著價值不菲的行頭，我臉上的笑容天真又滿足。
「謝謝你們，
你們真好。」
他們看著我這副蠢樣，臉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殘忍的笑容。
他們以為，我已經掉進了他們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們不知道，我也在為他們準備一份大禮。
一份能讓他們永生難忘的生日大禮。
4
生日派對的前一天，我找到了我們學校最著名的「校園百事通」。
他是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消息靈通得可怕。
我把這個月省下來的飯錢，全都買了他最愛喝的奶茶，堆在他面前。
「學長，想跟你打聽個事。」
他推了推眼鏡，吸了一大口奶茶。
「說。」
「我想知道，有沒有什麼渠道，能讓明天季辰的生日會……更出名一點？」
他立刻來了興趣。
「哦？你想怎麼個出名法？」
我笑了。
「我想讓它成為一個充滿愛與正能量的典範。比如，一個富家少爺，不忘初心，幫助貧困女同學，並且在她生日這天，為她準備了天大的驚喜……」
我把我和季辰的故事，添油加醋地美化了一遍，講給了他聽。
他聽得眼睛越來越亮。
「你的意思是……你想找媒體？」
「學長人脈廣，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我恰到好處地恭維他。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有點意思。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第二天，我按照邀請函上的時間，提前半個小時到了星光酒店。
我穿著那條白色的禮服裙，
脖子上戴著「晨星」。
酒店門口，果然停著幾輛印著本地電視臺和報社標志的採訪車。
校園百事通衝我比了個 OK 的手勢。
我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宴會廳裡，水晶吊燈璀璨，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精致的食物和香檳塔。
整個大廳富麗堂皇，卻空無一人。
和我記憶中的場景一模一樣。
一個扛著攝像機的記者大哥走了過來。
「請問，是雲舒同學嗎？」
我點點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和期待。
「你好。」
「我們是市電視臺《城市新青年》欄目組的，聽說今天季辰同學為你準備了一個驚喜的生日派對，我們特地過來採訪，記錄下這感人的一幕。」
另一家報社的記者也圍了過來。
「雲舒同學，聽說季辰同學不僅幫你交學費，還這麼用心為你慶生，你現在心情怎麼樣？」
我捂住胸口，聲音激動得發抖。
「我……我太感動了。季辰他……他就是我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