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爸爸,我知道我瞞不住您,但您別老是派人來監視我行不行。」我也提著我的要求。
可父親轉移了話題「無論我說什麼你也不聽,難道要撞了南牆才肯回頭?」
我已經不耐煩「爸爸!我已經成人了。我知道我自己要的是什麼,我清楚我身邊人是什麼秉性,你女兒也是出去見過世面了。」
夜深人靜,我們都知曉對方心中到底是個怎樣的想法。
父親話裡有話,我和霍文有過多少次聯系他全然知道。
從小到大他一直用父親的身份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可我慶幸的是我和霍文到目前為止,信件來往不是愛情中的那些膩歪,更多體現的是友誼長久。
很平常很平常……
但我很心虛。
我更清楚洋行的手段是橫在我和霍文感情之間的一大隔閡。
外面忽而起風,就像是我和父親又再次瞬起的矛盾。
風從門外透進,卷起我跟前賬薄裡頭的幾頁紙。
我惱得很!
看著也沒人要來藥房抓藥,我便起身去把門關上。
街頭上空無一人,不禁感慨少時的熱鬧繁華。
可當我在抬眸間,遠處有一人顫顫巍巍地,面容痛苦扭曲地捂著肩膀,走近我這裕知堂。
當我看清時,嚇得心頭一顫,一大片的血染湿了那人的衣裳。
我斷定他是奔著這藥房來的。
出於救S扶傷的本能,我趕忙衝過去扶人。
傷者是一位年輕男子,他嘴唇發白,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我小心扶著他邊引著路「來,這邊。」
萬萬沒想到,我的好心換來這樣的結果。
他迅速拔槍抵在了我的腰間!
我被嚇得身軀繃緊瞪大了眼睛「你……你要幹嘛?」
5
他痛得喉間發幹發澀,聲線聽著像老了幾歲。
他似乎對於緩解疼痛隻能咬緊了牙關「我今天到你這,要是日後透露半點風聲,我定會一槍崩了你!」
我後背已經湿透,還是要引著他往目的地藥房中去。
我咽了咽口水試圖強壓心跳的加速,故作鎮定「我知道你隻是想處理你手臂上的傷,我對你沒有惡意。」
我看著前方心系著父親,又再次強調「真的沒有惡意。」
父親是看我遲遲未歸,一出門見此情況便腿嚇軟了,趕忙扶著門,待回神後雙手舉起。
話都說不利索「兄……兄臺,有……有什麼事衝……衝我來,
我換她成不成?來,我過去替她……」
我猜測不出這人什麼成分,但此刻他沒有放下槍,繼續威脅著我的生命。
他沒有掰動B險,我隻能說我還是幸運的。
不等幾秒,這人實在體力不支,我能感受到他的大汗淋漓。
用著虛弱的口氣說著「把門帶上。」說完便整個人的重力都往我身上倒來。
父親已經按照他說的去做。
我松懈下不管如何都需鎮定、冷靜!
將人放倒後瞥向地面,沒有血跡那是最好了。
我和父親對視一眼,聯手把人抬去榻上,將他的上衣扒開。
眼下隻有一個做法,我得上醫院找到處理槍傷的器械,既然都來到我家地盤了,我們又怎能不救。
動身時,父親急忙間又去尋了什麼東西「你等會兒。
」
沒想到他把槍交到我手中!
再三囑咐「阿南你拿好,這時期不太平,快去快回!」
我心有忐忑,不說二話接過騎上車就去了。
整個人都是繃緊的狀態!
父親有祖傳下來的止血方子,他不會有生命危險。
隻能把人藏於家中,待人醒來才會清楚是何等的來歷。
我心中極其矛盾,就怕是引狼入室!
待過幾日,我更慶幸的是在我的細細盤問下,他跟我和父親坦白了。
他叫栓子,關中人。
很是感激我們,更跪下向我們道歉,說日後有條件了必報答!
當時也不過是情急之下才對我做了傻事。
我倒是理解,他不過是靠著腎上腺素找到城中第一家藥店才肯昏迷倒下。
栓子眼中閃爍,
又如此堅定和我們說「我現在在做一件大事,能讓老百姓以後能過上安穩的日子的大事!請你們相信我!」
我聽時呼吸一滯。
緩緩回神,心下決定。
我有我的私心「栓子兄弟,你就在我府中呆上幾天養好了身體再走,您暫時還是安全的。」
隻不過我的想法與父親相悖,他心中有猜想同樣也有私心。
他害怕但欲言又止,畢竟人確實是他救的,況且脈象還虛弱著呢!
「唉……養好傷吧!」
我清楚父親的無奈,但過後他拽著我去書房要和我談談。
指著我的腦袋又開了嗓子罵「阿南啊!你就非得要往火坑裡跳!我現在越來越懷疑你到底是不是我向仁磊的女兒了!」
我被指著腦袋又對他抗議。
可是父親,
從你送我出去學習的那刻起,我所遇所知當是與你們大不相同了。
他的意思是「你就找個人嫁了,安安分分去醫院工作,回頭體驗夠了,往後這裕知堂就交到你手中打理,成不?算爸爸求你了。」
父親說不出我到底是為了什麼要留這個人。
我想做的事和栓子一樣,又和栓子他們不同。
而我是隻身一人。
我秉著這股倔強的勁和他爭辯「爸爸!可是你心裡邊太清楚了,現在這個時期誰能獨善其身呢?」
我憋了許久的話直戳他的致命點「您說要把裕知堂交到我手中,那這輩子就不可能安定!您難道就不矛盾嗎?」
「洋行一直跟我們作對,這是我十幾歲時就知道的,我有預感……我們以後的敵人不止是洋行啊!」
說完我重新深呼吸,
現在一次性把憋在心裡的話全說出口,瞬間舒爽無比!
父親想再說什麼,手指著我時顫抖得厲害,已被氣得甩袖子走人!
我終究還是他的女兒,他不想再做傷我心而後我一走了之的事情。
他固守自己的觀念,對我來說還是封建。
半月後霍文歸家,依舊給我捎上信,我迫不及待打開念起「阿南,你能見我一面嗎?」
巧了,我也有好消息想當面告知他!
見面二字何等誘惑,也消除了我這段時間來對他的擔憂。
6
我不再懼怕父親的監視了。
這日霍文並沒有及時露面,隻有線人將我帶離到目的地。
至於父親那邊,得不到我的一丁點消息。
見到我心心念的人時,他皮膚黑了一個度!我不知他去了哪兒?
又在忙些什麼?
我著實震驚!
這屋裡隻有我和他,實在抵不過思潮萬緒,深深熱吻在一起。
我喘不上氣了,霍文才松開,他眼中的柔情不斷。
我問著問著就哭了「你到底上哪兒了?你要幹嘛啊?你到底尋到什麼方向去了,你跟我說說啊。」
我當然著急,可這人還笑嘻嘻的。
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難受。
我下意識抬起手,用著力氣去打他。
他一下抓住,將我再次攬抱入懷「我父親顯然有做得對不起你們藥房的事情,最近我倒是越來越發覺他很怪異。」
「或許是權衡利弊之下,他好像是要走到我們這幫人的身旁,就在背後默默暗中幫助著。」
繼而深嘆了一口氣,他的這些話是說給我聽的「也好。」
霍文提起這些是我倆心中的那根刺,
這顯然是一個很好的消息。
可我還是問不到他到底去了哪兒,我很迫切……
我很想很想和他走到一塊兒!
「你根本就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抬眸看向他,很是渴望。
他瞬間讀懂了意思,臉色一沉「不適合你,我不要你去!」
他搖著頭眼裡帶著些許恐懼,忽而將我抱得更緊了「我就想每次歸家能見著你。」
他情緒的突然轉變,完全不聽我的內心想法。
我掙脫了他與之辯駁「我不怕!難道我上大不列顛學了一身本領回來,真的什麼事都不做嗎?」
霍文知道我這性子,會一直記仇爭辯下去。
他立馬轉了話題轉移注意力,眼中放柔了許多「你就沒有什麼情話要和我說的嗎?」
「我有時真的很想很想在信中寫著那些肉麻的話讓你多看看,
但我又害怕向叔叔對你太過嚴厲。」
霍文對於我倆這次的相見很珍惜,非常希望時間能走得慢一些。
眼角泛著紅看向我,我實在不忍心抬手為他擦拭,再次親吻他的唇,說起他愛聽的話。
「我很想你啊!想到實在忍不住就和父親說了,說待你歸家了我就去嫁你。」
他也有回應「我也很愛很愛你,愛你有的性格,愛你和我有著同樣的理想信念,所以我更怕你受到傷害,我不會帶你……」
可我就是要打斷他,越說心中越難受「可我很想同你說,前段時日裡我救了你的同伙。他受傷了,有我們的照顧,那萬一……萬一你受傷了呢!」」
「那我替我的同伙感謝你!」
霍文那不解風趣、牛頭不對馬嘴的話,讓我抬手拍了他肩膀一下。
心中又怎舍得他離去呢?都是身不由己。
我趕緊把我的好消息告知他「我要外派上別的城市醫院幹個半年的活,也許我將擺脫父親的監視。」
他默默點頭「你過後把地址告訴我。」
……
父親母親真的沒有阻撓我去任職。
不知是湊巧還是霍文刻意不見我,我站在城市的街頭撞見了他的影子。
當我追上去時,人卻消失不見了……
7
寫給他的信終於可以用親昵的口吻說出,我到底想問問他何時能回來見我。
我又到底想知道他的境況如何?
我一直心掛念著,時常蹲守在郵筒旁,等著遠方愛人的來信。
他也在同等思念,
不過十日便送來回信。
「你見過滿山的野花嗎?我特別想摘一束送給你。你的工作生活我也看到了,我隻見到你的滿意和高興。
阿南,我真的好想好想娶你,想上門提親!再怎麼阻撓這輩子我都是你的人。」
我又怎會不想嫁給他呢!
我盼著的愛人,霍文回來了!
他帶回了一身傷痕給我看。
也是我執意要他脫衣服給我看的!
我撫過他身上的傷疤哭著說「我還是想陪在你身旁。」
這下又怎麼不心疼他呢!
我看了他許久,很多時候覺得他就在我身旁,隻是不能與我見面接觸。
我選擇不去問。
「還是被你發現了,」他笑嘻嘻的模樣完全不在乎。
「那我明天就嫁給你好不好?」我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