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眼前突然飄過幾行彈幕:
【惡毒女配又在欺負少年武帝了!活該在大婚當日被S!】
【長公主也不是好東西,後期S得比女兒還慘!】
【大將軍更惡心,仗著恩情逼我們燕橋娶他女兒!活該戰S沙場!】
【一想到反派全家都不得好S就痛快!】
我愣住了。
轉頭看見我權傾朝野的長公主娘。
和我紅軍出身的實權大將軍爹。
他們眼中同樣閃過震驚。
原來我們全家都能看到彈幕。
我們交換眼神。
默契地決定裝看不見。
從彈幕中獲取情報搞革命。
直到某天。
被我晾在一邊的男主紅著眼眶跪在我面前。
強行給我洗腳。
彈幕炸了。
【女配太惡毒了!燕橋都要哭了!】
我翻了個白眼:
都眼瞎嗎?
明明是他拉著我的腳不放。
1
我娘陸瑤,當朝長公主,幼時被拐。
流浪多年,一朝回宮,從聯姻棄子到權傾朝野。
拿的是正宗美強慘劇本。
我爹林肆,紅軍團長,戰S後穿越。
從流民乞兒到武將之首。
拿的是逆襲林傲天劇本。
而我林瀟,現代社畜,胎穿成他們的獨女。
還帶著前世先心病。
拿的是廢柴擺爛劇本。
在彈幕出現之前,我是這麼想的。
今天是我十八歲生辰。
也是我第五次鞭笞我的貼身侍衛,
爹從小培養的心腹大將。
燕橋。
我抽他,沒別的原因。
理由隻有一個。
他那眼神又來了。
像黏稠的墨,SS膠著在我身上。
陰鬱,偏執,帶著一種近乎啃噬的狂熱。
像毒蛇信子舔過後頸,又黏又膩。
讓我脊背發麻,渾身不自在。
我一鞭子抽過去。
他悶哼一聲。
肩頭衣衫裂開,出現一道血痕。
可他那雙眼。
依舊直勾勾地盯著我。
裡面翻湧的東西讓我心驚。
【臥槽!開場就高能!】
【惡毒女配名不虛傳,又打我們燕橋寶貝!】
【打得好兇!但橋橋子連皺眉都沒有!好能忍!】
【忍辱負重!
未來武帝の幼年期!】
【女配現在多囂張,後面就多慘!】
我揚起的手腕一僵。
什麼玩意兒?
彈幕?
我猛地回頭。
我娘,長公主陸瑤,正端著茶盞,嘴角弧度沒變。
但細看,眼神泛冰,指尖掐得泛白。
我爹,大將軍林肆,正擦著他那杆好不容易造出來的寶貝燧發槍,動作沒停。
但「咔噠」一聲。
他手裡那杆寶貝燧發槍上了膛。
槍口微妙地偏了偏。
對準了地上跪著的燕橋。
我們三人視線在空中飛快交匯。
電光石火間。
我們誰都沒說話。
但一瞬間就達成了共識。
裝看不見。
情報,
大有可為。
娘嘴角保持雍容氣度,對著彈幕細細品茶。
爹繼續擦槍,表情剛正不阿,仿佛剛才槍口不是對準燕橋。
我笑了。
手腕一抖,鞭子破空,這次抽在他腳邊,濺起塵土。
【嚇S我了!還以為抽到了!】
【女配不得好S!】
【燕橋快崛起反S啊!】
【一家子反派!看著就膈應!】
我眯起眼。
【長公主也不是好東西,後期S得比女兒還慘!】
爹的瞳孔驟然收縮。
【大將軍更惡心,仗著恩情逼我們燕橋娶他女兒!活該戰S沙場!】
娘重重放下琉璃杯,面上卻緩緩勾起一抹溫婉至極的笑。
恐怖至極。
我收回目光。
看向依舊跪得筆直,
沉默受著的燕橋。
所以,這是一本書?
他是男主。
我是惡毒女配。
我全家都是墊腳石反派?
呵。
有意思。
我手腕一抖。
又一鞭子抽下去。
鮮血迸濺。
他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我清晰地看到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彈幕更瘋了。
【啊啊啊住手!】
【女配不得好S!】
【燕橋眼神好可憐嗚嗚嗚…】
可憐?
我看著他肩頭滲出的血。
和他那絲毫未變,甚至在我注視下更顯幽深的眼神。
那眼神,像餓極了的野狗終於得到了主人的注視。
哪怕這注視是帶著鞭子的。
這他媽叫可憐?
我內心冷笑。
他明明爽得要S。
我用鞭梢抬起他的下巴。
「滾出去,礙眼。」
他喉結滾動一下。
眼神像黏稠的蛛網,牢牢粘在我身上。
聲音喑啞。
「燕橋謝過殿下。」
說完,卻沒動。
他貪婪地看著我,像是恨不得將我吞吃入腹。
我握緊鞭子的手微微發著抖。
氣的。
想再狠狠抽他幾下。
抽得他不敢用那種眼神看我。
卻又怕他更爽。
燕橋眼神掃過我顫抖的手。
突然沉默起身。
「燕橋告退。」
利落地退下。
後頸那道新鮮紅痕,
在冷白皮膚上異常扎眼。
我把鞭子一扔。
算他識相。
2
密室。
燭火搖曳。
映著三人沉靜的臉。
爹指節叩著桌面。
聲音沉得像悶雷。
「那些字,都看見了。」
不是疑問。
娘指尖慢悠悠地劃過茶杯邊緣。
「呵。」
極輕的一聲笑。
冷得掉渣。
我攤手。
「目前看隻有燕橋在附近時那些字才會出現。」
「所以,我們一家子是話本裡的墊腳石反派,一一被男主燕橋所S。」
「怎麼感覺這麼不靠譜呢?」
爹眼神銳利如刀。
「寧可錯S,不能放過。
」
「那些字說,他未來設計老子戰S,S……」
他頓住,喉結滾動了一下。
娘絳唇微翹,萬種風情。
「那些字說,我們一家S得一個比一個慘。」
她捻起一枚暗箭,對著光看了看。
語氣輕描淡寫。
「可惜了。」
「我這人,最討厭按別人的劇本來活。」
S意瞬間盈滿密室。
「阿瑤……」
爹看著娘,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痴迷。
我:……
娘嬌嗔地瞪爹一眼,爹終於回過神。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
「為了革命大計,為了我們一家的安全,
必須消除隱患。」
爹的手按上腰間。
那裡別著他從不離身的改造匕首。
「老子今晚就去……」
動作意味明確。
我皺眉。
眼前閃過燕橋那黏稠的、幾乎能吞噬人的眼神。
「爹,」我出聲,「難道他們說的,就一定是真的?」
娘瞥我一眼,指尖輕輕壓在爹暴起青筋的手背上。
「阿肆,不急。」
她眼底掠過精光,像最狡猾的狐狸。
「那些字,稱『原著』,能『劇透』。」
「雖多是雞毛蒜皮,但或許……有我們需要的東西。」
「朝中蛀蟲,權力更迭,天災人禍……」
「哪怕一絲風聲,
也夠我們搶佔先機。」
我立刻接上。
「還能反向推測。」
「他們唏噓感慨處,可能就是『原著』關鍵節點。」
「比如敵軍動向,比如……誰在什麼時候,會背後捅刀。」
爹沉默了。
燭火噼啪一聲。
他眼底S意稍斂,換上一種更深沉的、屬於統帥的權衡。
「有理。」
他最終點頭。
「那就維持原樣。」
「看看這群『天外來客』,還能吐出什麼金子。」
他目光轉向我,格外凝重。
「囡囡,尤其你。」
「那小子……」他眉頭擰緊,「總之離他遠點,但別漏了異樣。」
「一切小心。
」
我笑了。
「放心,爹。演戲,我是專業的。」
虐他嘛,我簡直無師自通。
何況現在多了層「搞情報」的正義光環。
娘笑著輕輕掐了一把我的臉頰。
「莫委屈了自己,該打就打,不要憋在心裡。」
爹也點頭。
「聽你娘的,那小子最好像之前一樣乖乖識趣,不然……」
爹的眼底有冷光一閃而過。
3
幾日後。
書房。
娘正在教我處理一些「無關緊要」的族務。
心腹官員垂首立在下方,恭敬匯報。
「長公主殿下,李尚書貪墨河工款一事,證據確鑿。」
「隻是...他背後牽連甚廣,
恐動搖朝局...」
娘端著茶盞,吹了吹氣。
語氣溫溫柔柔:「王大人覺得,是朝局安穩重要,還是百姓性命重要?」
那官員冷汗下來了:「自是...自是百姓...」
「河堤若潰,萬千流離失所,易子而食。」
她放下茶盞,聲音輕得像羽毛:「那樣的朝局,要他何用?」
官員撲通跪下:「下官明白!」
「去吧。」娘微微一笑,「該怎麼查,就怎麼查。」
「陛下若問起,本宮自會分說。」
官員退下,步履匆忙。
我挑眉:「娘,你這是要動真格?」
娘捻起一塊糕點,遞給我。
笑容依舊溫婉:「蛀蟲不除,如何騰出糧倉賑災?」
「如何……積攢力量?
」
她沒明說,但我懂。
推翻這腐朽王朝,需要錢,需要糧,需要人心。
「李尚書倒臺,空出的位置……」我眨眼。
「自然需一位『體恤民情』的『好官』頂上。」娘接口。
她拿起一份名錄,上面有幾個名字。
輕聲細語,如同闲聊:「張大人門生故舊太多,尾大不掉。」
「趙大人嘛,優柔寡斷,不堪大用。」
「倒是這位寒門出身的孫御史……」她指尖在某處一點。
「聽聞他昨日竟在朝堂上,為流民請命呢。」
「是個知道輕重,懂得『分寸』的。」
我點頭。
孫御史是娘暗中資助培養多年的人之一。
扳倒一個巨貪,
安插自己人,還得是能幹事、得民心的。
一石三鳥。
沒過兩天。
吏部尚書李贽貪墨案發,證據直指龍案。
貪墨軍餉,證據確鑿。
龍顏震怒。
下旨抄家,流放三千裡。
而新任吏部侍郎,姓孫。
正是那位「懂得分寸」的孫御史。
娘坐在窗邊,慢條斯理地插花。
側臉柔和,指尖沾著晨露。
仿佛剛剛攪動了一場朝堂風雲的人不是她。
「瀟瀟,」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這世道對女子苛刻。」
「想做成什麼事,有時,就得比男人更狠,更會借力打力。」
我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