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扯扯嘴角，示意我看不遠處的任庭宣和莫螢：「大家是開心了，他們倆看起來可不開心。」
任庭宣和莫螢不知道正在說什麼。
莫螢微微撇著頭，一副不願意和任庭宣對視的模樣。
而任庭宣呢，雖然顧慮著這是在兩個公司的同事們面前，還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但從他雙唇開合的速度來看，顯然他真正的心情比看上去的要激動得多。
「那不如聽聽看，他們倆到底什麼心情。」
我拿出一隻藍牙耳機，伸到李洺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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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洺源看看我手心裡的耳機，又看看我。
有那麼一瞬間，我感覺他是想把扶在我腰上的手轉移到我的肩上，然後狠狠搖我。
「你還用上了竊聽器？
」
他哭笑不得地接過：「真的有必要做到這個份上嗎？」
我得意地微微仰頭：「認真地對待每一件事是我的宗旨。」
更何況這是關於任庭宣和莫螢。
從確定李洺源不是莫螢真正的男朋友的那一刻起，我就下了決心。
不把這兩個別扭的人重新撮合在一起，我誓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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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裡傳來任庭宣的聲音。
光是聽聲音，就能想到他現在是怎樣板著一張臉。
「你為什麼還不跟他分手。」
莫螢拒絕和他對視：「我為什麼要跟他分手。」
任庭宣胸膛起伏兩下，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一個連你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都不記得的男人，你覺得他是真的在意你嗎？他不配跟你在一起！
」
莫螢擰著眉頭轉過臉：「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的。我已經說過了，是我最近想嘗試一下新的東西，不是他不記得……」
話還沒說完，任庭宣已經忍受不下去地打斷了她。
「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
「說是想嘗試，實際端上來之後你一口也沒動。」他眼裡充滿不解的痛楚，「替他打圓場，把我們過去一起去過的喜歡的店分享給他，你就這麼喜歡他，喜歡到他的漫不經心那麼明顯，也還是要跟他繼續在一起嗎？」
「他如果真的在意你，怎麼能放心讓我單獨送你回家？沒有哪個在關系裡投入了真心的男人能容忍的！」
「到底為什麼？你到底在乎他什麼，喜歡他什麼地方？」
他艱難地、近乎以懇求的語氣開口：「我不行嗎？我哪裡不如他？
你想要什麼，我都能做到的。」
莫螢終於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她輕輕地開口：「把我們的回憶分享給別人的，隻有我一個嗎。」
她的目光平靜，但湧動著一些別的什麼感情。
像入夜後拍上海灘的潮水。
「你能做到的，還是給別人吧。要對兩個女人好，太難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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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庭宣愣了一下，隨即想解釋。
「其實清卉不是……」
哎呀，糟糕。
這可不興現在說呀。
我下意識就想拽著李洺源往那邊走。
這時候音樂突然停了，臺上傳來了聲音。
「咳咳，喂喂喂，親愛的同事們！」
大家都抬頭望去，發現是活動部的何欣拿著麥克風站在臺上。
「剛剛交換舞伴的環節大家感覺怎麼樣啊！」
大家在底下捧場地歡呼起來。
「超棒！」
「好玩！」
還有個同事吼了一聲：「再來一次！」
全場哄堂大笑。
何欣也笑了：「再來一次就算了，接下來，我們有更值得期待的有趣環節。」
她刻意停頓了兩秒，滿意地看到大家都安靜下來，投來了期待的目光。
「默契問答環節！」
我產生了一點不好的預感。
因為據我所知，何欣，是我和任庭宣的忠實 CP 粉。
而她最近最大的煩惱，就是隨著項目進展，莫螢和任庭宣明面上的接觸增多，公司裡多出了不少覺得莫螢和任庭宣的相處很好磕的同事。
用她的話來說，就是突然多了很多對家。
何欣把手一揮，旁邊待命的同事拿上來兩個平板。
「接下來有請我們的參加者，」她拉長聲音，下一秒突然指向我們四人，「莫總、任總，李秘書、韋秘書，讓我們來一場公司間的戰鬥吧！」
堪稱慷慨激昂的音樂響起，其他人喝彩的喝彩，鼓掌的鼓掌。
熱烈的氛圍中，李洺源湊到我耳邊：「這也是你安排的環節？」
我呆呆地怔在原地，少有地感覺腦子卡殼了：「不是啊。」
眨巴眨巴眼睛：「我沒安排這個。」
手機「叮」的一聲，響起了消息提示的聲音。
我拿出手機。
是來自何欣的消息。
【Surprise~驚喜來啦！】
【快快快，快上臺。】
【讓公司裡那些嗑莫總和任總 CP 的沒有品味的人看看！
你和任總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別什麼沒道理的 CP 都吃。】
附上一個小貓呲牙的表情。
【我要讓大家知道，我的產品才是世界第一，你和任總就是默契滿分的金童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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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惜。
讓她失望了。
我和任庭宣實際上，是一對默契負分的呆子朋友。
一開始還算同步。
「她最討厭的蔬菜是？」
「沒有。」
「都喜歡。」
「他是榴蓮愛好者，還是堅決拒絕者？」
「榴蓮愛好者。」
「前者。」
「他喜歡沒有太陽的陰天，還是陽光明媚的晴天？」
「晴天。」
「晴天。」
「她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做什麼？
」
「暴走。」
「走路發泄。」
後面就開始走向一塌糊塗。
「他早上醒來會做的第一件事？」
我怎麼知道。
我又沒跟他住在一起過。
亂蒙一個。
「嗯……回手機消息？」
「運動。」
「你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穿的衣服是什麼顏色？」
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誰還記得啊。
再蒙一個。
「藍色？」
「黃色？」
「第一次約會的地點？」
根本沒有過約會，更別說約會地點了。
亂說一個經典場景。
「遊樂園。」
「滑雪場。」
「他的睡前必做項目是？
」
天啊這我更不知道了啊。
我擺爛了。
「閉上眼睛。」
「喝一杯溫水。」
……
而另一邊的莫螢和李洺源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早上醒來會做的第一件事？」
「喝水。」
「做早餐。」
「你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穿的衣服是什麼顏色？」
「棕色。」
「紫色。」
「第一次約會的地點？」
「水族館。」
「電影院。」
「他的睡前必做項目是？」
「小酌一杯。」
「看書。」
臺下的同事們從來沒見過我們表現得這麼無措和尷尬，
每一個對不上號的問題回答都讓他們看得很歡樂。
與之相反，何欣很崩潰。
她看起來難以相信自己磕的 cp 如此沒有默契，答得這樣一塌糊塗，臉變得越來越黑。
何欣湊到我身邊，咬牙切齒地。
「真是好默契呢。對吧？」
不知道有沒有人敢反駁一個磕 cp 磕得上了頭，但是轉頭發現自己磕的 cp 默契完全不存在的狂熱 cp 粉。
反正我是不敢。
我隻能幹笑著，企圖轉移她的注意力，讓她忘記剛剛發生的事。
但她思路一轉，又「桀桀桀」地笑了起來。
「既然你們答得這麼糟糕，那不如換下搭檔。」
她摸著下巴，笑得一臉陰險：「默契是相對的嘛。讓她們知道莫總和任總會答得更加糟糕，她們就磕不下去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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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又讓她失望了。
如果說剛剛我和任庭宣、莫螢和李洺源的答題情況是一塌糊塗，那麼現在任庭宣和莫螢的答題就是完全相反的，兼顧速度和準確度的完美回答。
「她最害怕的東西是？」
「軟體動物。」×2
「她喝奶茶的習慣？」
「微糖去冰。」×2
「她必須要完成的生活習慣？」
「睡前拉伸。」×2
從個人的喜好，到不是特別親密的人就不會知道的生活習慣，不管是什麼方面的問題，兩人的答案都能完美重合。
再看我和李洺源這邊。
「貓派還是狗派？」
「貓派。」×2
「認可一見鍾情是見色起意的另一種說法，
這個意見嗎？」
「認可。」×2
「伴侶提出分手，會選擇接受，還是挽留？」
「接受。」×2
……
何欣的表情從「可惡他們到底為什麼會這麼默契」「完了我竟然給對家提供了機會」，到變得懷疑人生，「難道我真的磕錯了」「等等這邊好像也挺好磕的」。
臺下也響起一陣接一陣的驚呼，氛圍變得更加熱烈。
任庭宣和莫螢回答的同步率太高，到了後面，甚至有臺下的同事開始扯著嗓子出題。
火熱的氛圍裡，我和李洺源悄悄靠近了彼此，在平板的遮掩下開始說悄悄話。
「前任不愧是前任，比跟我們倆這種假貨答得好多了。」
我輕輕哼笑：「朋友就是朋友，
朋友是不能成為情人的。」
我們倆抱臂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著另一邊還在不停地答著臺下同事出的「附加題」的莫螢和任庭宣。
我用手肘懟了懟李洺源：「怎麼樣，要來加入，和我一起搞點事情嗎？」
他遺憾地搖搖頭：「真抱歉，我也是有作為朋友的操守的。莫螢的意願，就是我作為朋友的意願。」
「不過呢，」他邀請似地伸出手掌，向我眨眨眼，「如果有有趣的事情發生，請隨時通知我。」
我嗤笑一聲，伸出手放在他的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