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怎麼就覺得我會S呢?父親。」我覺得有趣,「你知道那些送水工還經常念叨什麼嗎?」
「哼,求雨嘛!這破天陰陰沉沉的,卻愣是一滴雨不掉!我比那群鬼東西還更希望下雨呢!」
我搖搖頭:「不,他們不是在求雨。」
他們是在喊我遊戲裡的名字……「雨」。
5
在水源告罄之前,我走出了家門,尋找那些送水工。
「喂,聽你們一直念叨,是不是想喝水啊?」
我晃了晃手裡的桶,示意他們過來喝。
戴著面具的送水工們暫停了步伐,歪頭看著我,緊接著忙不迭湊過來喝。
「水、幹淨的水」這句話,不是他們在送水。
而是他們太口渴了,在向路人尋求幫助。
他們把半桶水都喝光以後,有些羞赧地看著我。
「我們把你的水都喝完了,那你怎麼辦?」
有個人伸出自己的手腕,慌裡慌張地說:「我們還給你、我們身體裡有很多水……別怕,你不會渴S的!」
我笑了笑:「我喝了你們的血,會不會S啊?」
他拼命搖頭:「不、不會,那些會S的人都是因為沒有給我們水喝。你不一樣,你是好人。我們不會害你!」
我還是沒動:「那你把血給我喝了,你會不會S?」
那人驕傲地挺起胸膛:「不會的,我們很厲害,隻拿一點的話,完全可以恢復!」
聽他這樣說,
我就把這群送水工全都帶回了家。
他們人很多,我足足倒了有十桶,還出門送了些給附近的拾荒老人。
投我以桃,報之以李。
沒有給予,就想剝奪別人身上的東西。得到報應,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麼?
這麼簡單的道理,怎麼就有人不懂呢?
我順路去了趟菜市場。
往日喧鬧不復存在,零星還有幾個攤位。
往常要賣上高價的大龍蝦和帝王蟹,在沒有水的池子裡吐著白沫,便宜得不如一根野草。
我買了好多回家,送水工們開心地吃起大餐。
屋內彌漫著黃油的香氣,他們狼吞虎咽,眼睛亮閃閃的。
「女士,你、你真好,你人好,做飯也好吃,讓我想起另一個人!」
我知道他們說的是誰,卻沒有應聲,
隻是輕輕揉了揉他們的腦袋。
我還得知了哥哥那邊的消息。
聽說他們一開始花水大手大腳,因為篤定我會過去送水。
在被我否決以後,便起了歹念。
我哥強行破門,將隔壁獨居的男生猛揍了一頓,搶走了他屋內僅剩無幾的水源。
沒了水,那個男生活生生S在了家裡,成日飄出屍體的臭味。
他不過是個平平無奇在附近大廠上班的打工人。
在這座繁華的城市,是個無親無故的外來者。
即便他橫S家中,消息飄到遠隔千裡的外省,也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我哥得意洋洋地說:「像這種微不足道的螞蟻最好拿捏了!等過了這場災禍,連來尋仇的人都摸不著頭腦!」
他發的朋友圈,配圖是我侄子在洗泡泡浴。
他玩著水裡的鴨子,
一派不諳世事的天真做派。
用別人性命換來的水源,就被如此浪費。
我替那個男生上了一柱香火。
我天真的哥哥啊,你怎麼就以為,隻有血水災這一場災難呢?
6
陰沉了半個月的天,終於下了場特大暴雨。
雨下了足足七日,河道的水重新變得清澈,仿佛曾經濃稠的血水隻是人們的錯覺。
與此同時,人們驚奇地發現,大雨過後的土地,突然冒出了很多青蛙。
它們密集地遍布在各個角落,皮膚滿是醜陋的瘢痕,兩腮一鼓一鼓,發出震耳欲聾的「呱呱」叫聲。
青蛙、青蛙,到處都是青蛙!實在太多了!
人們驚恐又害怕,全市開始了滅蛙行動。
可但凡接觸到青蛙的男人,肚子都像個氣球一樣緩慢膨脹了起來。
……就仿佛,裡面孕育了什麼生命一般。
第二場災難,蛙災,以極端恐怖的形式降臨了。
我哥也帶著侄子參與了這場血腥的行動。
我哥從小教育侄子,懂得S戮才是真男人。
他們S害的青蛙特別多,所以肚子鼓脹得也比其他男人更大。
像是懷了多胞胎,恨不得立刻爆炸一樣。
我哥幾近絕望,侄子也捧著鼓起來的大肚子,嚇得哇哇大哭。
我媽慌不擇路,又打電話求助我,讓我想想辦法。
我嗤笑一聲,隨意扯了個謊:「我能有什麼辦法?我自顧不暇。」
青蛙太多,甚至會順著外牆管道爬進屋裡,黏得滿屋都是湿噠噠的黏液。
不過那群送水工還住在我家裡。
他們見到第一隻青蛙爬進來時,
就在陽臺放了滿滿一缸的水。
不是水龍頭裡流出來清澈的水,而是他們割腕放出的血。
他們說,即使血水災已經過去,但水源的詛咒仍未消失。
普通的水對這群青蛙是沒用的,隻有未經汙染的水才行。
一見到這盆水,密密麻麻的蛙群都往裡跳。
我的屋內依舊幹幹爽爽,我也不上街,就靠著之前血水災時囤的食物過活。
也許是我的陽臺太過幹淨,被人發現了端倪。
「咚咚咚!」
有人敲響了我的房門。
7
我從貓眼看到,是很多挺著大肚子的男人。
我語調平靜:「有什麼事嗎?」
「求求你幫幫我們好不好?我們被這群青蛙害慘了!女士,你不能就這樣見S不救啊!給我們開開門吧!
」
我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其中有這棟樓的住戶。
他們篤定我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獨居女性,所以才敢上門來找茬。
我直接回絕了他們:「對不起,我不能開門,外面都是青蛙,太可怕了。」
他們見我沒上當,開始粗暴地拿起工具轟我的門:
「你這個自私鬼,自己知道了解決青蛙的辦法,卻對我們藏著掖著是吧?」
「一個孱弱的臭娘們兒,在這逞什麼能呢?你怕是不知道還有另外的解決辦法吧?我們不對你動那個手段算我們仁慈,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麼。
這是最近人們無意發現的,唯一能夠解決蛙災帶來副作用的辦法。
懷上蛙卵的都是男人,而想要解決這個可怕的災難,隻要找女人進行性行為,就能將卵轉移到女方的肚子裡,
由對方承受。
有不少喪盡天良的男人,為了避免痛苦,或強迫或哄騙自己的妻子和母親替他們解決。
甚至有人上街、破門去尋找女性作為獵物。
我哥就是這麼讓嫂子轉移他的痛苦的。
他肚子是癟下去了,可侄子太年幼,辦法沒有著落,所以他才一直幹著急。
門外的男人邊嘴裡罵罵咧咧邊動手。
我透過貓眼靜靜看著,沒有回應。
我身後的 npc 們顯然被這群人莫名的挑釁給激怒了。
他們對於自己受傷無所謂,可見到有人要害我,面部表情都變得格外扭曲憤怒。
一位女戰士提著一柄不知從哪兒變出來的遠古巨斧走過來,就要擰開門的把手。
我卻攔下她,朝她搖了搖頭,比了個「噓」的手勢。
「沒事的寶貝,
不信你看。」
8
果然,那些男人不過砸了幾下,就脫力似地往後倒下。
他們對自己糟糕的體力似乎沒有覺察,還以為自己依舊如想象那般無往不利。
「啊啊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啊!」
沒過幾秒,他們便臉色發白,冷汗涔涔,開始痛苦地大叫起來。
每個人都疼得就地打滾,求救的嘶吼哭嚎幾乎要喊破樓道天花板。
我這才笑吟吟地打開了門。
「你們是不懂科學常識,不知道孕婦不能進行劇烈運動嗎?」
地上的男人們已經徹底脫力,卻還在嘴硬掙扎。
「你胡說八道什麼!你這個女巫,魔鬼!男人怎麼可能懷孕,去你的孕婦!」
我看著他們褲下蔓延出來的大片血跡,搖了搖頭,遺憾道:
「原本,
隻要安心待在家裡就沒事的……即使S了青蛙,隻要把蛙卵排出來也會沒事的。
「你們遭受的所謂詛咒般的痛苦,不過是每個女人懷孕的必經之路。偏偏你們這麼猴急,慌裡慌張想立刻解決。
「這下好了……孩子,要流產了啦。
「可這裡沒有醫生,你們的事故沒人會幫忙解決啊。
「就算有醫生,問我要保大還是保小。我肯定也會說……」
在他們存留一點希冀的眼睛裡,我殘忍地說出了最後的判決:
「——放棄你們這群人渣啊!」
那群人聽見我的話,目眦欲裂,卻無力站起來反抗。
突然,在地上疼痛翻滾的男人不動了。
他看到了我家門口的送水工們。
無論男女,都長著一模一樣的臉,直勾勾地盯著地上這群人。
他們指著我驚恐地尖叫起來。
「是、是那群血液是水的怪物,原來你就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你和他們同流合汙!就是你害得經書預言的災難降臨現世的,你真該去S!」
我低下頭,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垂S掙扎。
「你們真覺得是我的過錯嗎?若你們沒有欲望,罪惡要如何滋生?」
我眼睜睜看著他們在我面前斷了氣,輕笑了下。
「放心,這場復仇的序幕,才剛剛開始。」
9
上門來找茬的男人都能識別出這是經書預言的災難,自然也有別的人發覺了。
網民對於這兩場突然降臨的災難,掀起了大規模的討論。
【第一場血水災,第二場蛙災……你們沒有聽過關於埃及十災的故事嗎?
太可怕了,這才僅僅隻是開始啊。】
【埃及十災我聽過哎,不過不是出自什麼經書故事,而是一個很冷門小眾的遊戲。】
【啊啊,我知道!是不是《末日:天啟》啊?那個遊戲神神道道的,開幕就寫什麼請認真遊玩,因為遊戲世界在八年後會和現實融合。】
【我也記得這個遊戲,是和一群大陸原住民經歷這十場災禍以後再重建家園的故事。不過太長了,我根本沒玩到後面。】
【樓上的討論災難就災難,拐遊戲幹什麼?笑S,難不成你們真信遊戲世界還能和現實融合?】
【因為經書預言裡面並沒有出現血水災的那些送水工啊。你們就不覺得他們的長相很奇怪嗎,全都長得一模一樣,就像……遊戲裡的 npc?】
他們誤打誤撞,居然接近了真相。
不過這場討論並沒有引發過多關注,
在確定可能是埃及十災降臨後,所有部門都開始為下面幾場災難進行預防應對。
他們採取行動的時候,我在家裡修復遊戲機。
撿回來以後,我就沒停過修復工作。
遊戲機被摔得四分五裂,但所幸核心零件都在。
我之所以把遊戲機撿回來的緣故,是我知道災難降臨的根本源頭在這裡面。
隻要調出存檔關閉災難,就能阻止接下來發生的幾場。
可在我終於修復好遊戲機打算重新進入世界時,我感到身後投射來濃重的陰影。
發現那些 npc 們都在身後沉默地盯著我看,神情有種不同於往日的微妙。
我這才反應過來,他們並不知道是我的侄子對他們造成了那場屠S行動。
在他們的記憶裡,應該是我背叛了他們。
10
有人甚至舉起了巨斧,
顫顫巍巍走過來。
我默不作聲後退一步,正在構思需要怎麼解釋。
他們卻搶先我一步,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雨……你是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