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走了幾步，請回來一位環衛工阿姨。
「阿姨，就是她，亂扔垃圾！」
我的聲音很大，路過的幾個人紛紛回頭。
「長得漂漂亮亮的，這麼沒素質！」
「沒家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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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蔓蔓漲紅了臉，瞪著路人。
「說誰沒素質呢！我亂扔垃圾關你屁事！」
那幾個路人也不怕，還拿出了手機錄起了視頻。
這下周蔓蔓慌了。
周遠恆的手機鈴聲正好響起。
「什麼？公司出事了？你等我回去！」
連推帶搡地，三個人上了車。
趙叔也攔了一輛車，帶著我們回了家。
林姨趕緊蹲下身，拍著思安的後背。
昨晚我就知道了，思安天生體弱，肺部有點毛病。
這病並不是疑難雜症，手術就可以根除。
隻是手術費是一個不菲的數字，家裡還沒湊齊。
思安告訴過我，之前有一次他們省吃儉用，好不容易攢下來錢。
結果這筆錢被周蔓蔓偷走，跟著幾個朋友瘋狂購物全花掉了。
在面對趙叔和趙姨的指責時，她還哭著號著要跳樓。
看著思安通紅的小臉，我的心裡也不是滋味。
「趙叔，買一張吧，也許我會帶來好運氣呢。」
我真誠地看著趙叔。
「好好好，就聽安瑜的，不管中不中，安瑜都是咱家的小福星。」
小福星……我的眼裡泛起了酸澀。
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家人的誇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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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剛走進教室，就看到一群人圍在周蔓蔓身邊。
看到我進來，議論的聲音更大了。
「所以說她看起來就不像千金啊，從頭到腳都那麼普通。」
「我跟她還是同一個鋼琴老師，她的那個技術哈哈哈哈，牛聽了都會瘋。」
「蔓蔓你可真可憐，白白讓她享受了那麼久。」
「就是，你原來的那個爸媽對你還不好，真是造孽！」
周蔓蔓穿著一身名牌，享受著周圍人的安撫或吹捧。
眼睛還時不時瞄向她的男神—坐在斜前方的班長李洛城。
我安之若素地坐下來，然後外放起了昨天的視頻。
這還是我跑去跟路人要的。
「哼！當你們的閨女，可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對了，我以後就叫周蔓蔓了，沒事你們可別跑來找我套近乎！
「說誰沒素質呢！我亂扔垃圾關你屁事！」
我把聲音調到最大，周蔓蔓尖厲的聲音響徹整個教室。
圍在一起的同學齊刷刷看向周蔓蔓。
她臉一陣紅一陣白，猛地起身要奪走我的手機。
「上課了，都別湊熱鬧了。」
李洛城淡淡開口。
我識趣地收起了手機。
周蔓蔓狠狠瞪了我一眼，也回了座位。
放學後，周蔓蔓站在來接她的車前，趾高氣揚。
「哎喲喂，姓趙的，現在要自己坐公交回家呀？嘖嘖嘖，真可憐。」
我捂住鼻子和她擦肩而過：「誰在放屁？臭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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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姨端著飯走出來：「哪兒有那麼巧，
先洗手吃飯吧。」
我打開手機，和他們圍在一起，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對著。
趙叔的嘴唇顫抖著，趙姨手裡的碗「哗啦」摔在了地上。
良久，他們一把抱住我：「安瑜真的是咱家的小福星啊！」
趙姨眼裡閃著淚光：「這得有大幾百萬吧，思安終於可以動手術了。」
思安高興得手舞足蹈，還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我好喜歡安瑜姐姐！你不打我，不罵我，還對我笑。
「蔓蔓姐姐總罵我是病秧子、拖油瓶，還打我，我怕她……」
我吸了下鼻子，把她抱在我懷裡。
「你是我最可愛的妹妹，誰再敢打你罵你，我饒不了她！」
看著她，我仿佛看到了小時候不被待見的自己，挨打挨罵的自己。
我不希望她以後要用一生去治愈童年。
以後，我也有可以保護的人了。
經過商量，趙叔帶著思安去了另一個城市做手術。
本來我勸趙姨也跟著一塊去的，並表示我自己在家完全可以。
但趙姨和趙叔想了很久，還是決定留一個人照顧我。
「我們已經虧欠你十幾年了，你也是我們的女兒，讓你一個人在家我們哪能放心得下？」
晚上睡在硬硬的床上，我閉上眼，感到無比的安全和幸福。
爸，媽，你們的福氣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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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安完全康復後，趙姨有了更多的時間忙自己的事情。
眼看著他們的氣色一天比一天好，我的心情也愈發明朗。
「姐姐，你怎麼越來越漂亮呀？」
思安歪著頭看我。
我笑了下沒有放在心上。
不過倒是覺得身子沒有之前那麼沉重了，皮膚好像更好了些。
趙叔最近幾天早出晚歸，神採奕奕。
這天我剛把飯菜端到桌上，趙叔就開心地開了一瓶酒。
「我前幾天居然遇到了之前的一個戰友，他手裡有個項目，準備找我合伙開個小公司。」
「信得過嗎？」趙姨比較謹慎。
「趙叔，你放手去做，還可以帶著趙姨一起。我覺得這事肯定能成！」
我拿過酒杯，給他倒了一杯。
「哈哈哈哈，咱家的小福星都開口了，指定沒問題。」
這天是模考成績下發的日子。
同學們都擠在教室前，尋找著各自的名次。
「唉，有一題我看錯了，少了兩分就成了第三名了。
」
周蔓蔓的眼珠轉了轉，大聲對著坐在位子上的我喊。
「趙安瑜，你這次不是倒數第二了，是倒數第十五，有進步！
「家境不給力，就隻能靠自己嘍。以後有什麼不會的，可以來請教我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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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對自己的成績期望不大，可是從周蔓蔓嘴裡說出來，我的心裡還是忍不住地難受。
見我不搭理她，她翻了個白眼回到了座位。
然後大聲和別的同學討論這次的試卷有多簡單。
「蔓蔓，你的手表怎麼沒帶啊？」
我轉過頭看過去。
我離開原來那個家也有一段時間了。
想必那邊已經發生了不少變化。
周蔓蔓眨巴了下眼睛：「哦，我嫌那個戴膩了就放家裡了。我爸媽說了，過幾天要再給我買一款更貴的呢。
」
此起彼伏的羨慕聲響起。
「你爸媽好寵你啊。」
「之前趙安瑜都沒有這個待遇吧？」
「親生的和不是親生的能一樣嘛！」
「蔓蔓現在可是小公主哎，中午請我們吃大餐吧！」
周蔓蔓的眼神閃了閃，沒有立刻答應。
常跟她在一起玩的同學繼續撺掇著。
「好啦好啦，小意思，明天吧，明天中午。」
她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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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久違地看到了好幾天沒見的趙叔。
原來趙叔的公司做得很成功，已經成功賺了第一桶金。
「安瑜，你之前過的日子就像千金小姐一樣。來到我們家後，真是讓你受苦了。」
我搖搖頭，還沒說話，他再次開口。
「現在公司進入了正軌，發展的勢頭比我們預料的還要好很多。咱們一家人，終於可以搬新房子了！」
在一片歡樂的氛圍裡，我猶豫著拿出了自己的成績單。
等他們接過去後，我低著頭不敢吭聲。
這應該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這麼「砢碜」的成績吧。
想象中的失望和嘆氣沒有出現，我的肩頭卻傳來溫暖的觸感。
「有很大的進步空間呢，不要灰心，努力過就夠了。再說成績也不是最重要的。
「家裡現在也有錢了，如果安瑜你需要，爸出錢給你請家教！」
趙叔把成績單疊好放進我的書包，眼裡溢滿關心。
「肯定得是你出錢，你那會上學的時候成績就不好，根源在你這裡呢。」
趙姨笑著打趣他。
他們兩個人小心翼翼地呵護著我的自尊，
很快把話題又扯到了新房子上。
我的一顆心重新落下來。
從小到大，我最怕的，就是發成績單的時候。
那意味著我會迎來劈頭蓋臉的辱罵、抽打。
以及在客廳裡的罰跪、寫檢討書。
這一刻，我無比地感謝老天，把我送回了親生父母身邊。
16
新房子是一處高檔小區的大平層，環境幽雅，裝修精致。
我和思安再也不用擠在一間臥室裡了。
趙叔的生意做得越來越大，很快趙姨也過去幫忙了。
為了方便照顧我和思安，他們特意請了保姆阿姨和司機。
當一輛保時捷停在我面前，司機幫我打開車門時，我看到了周蔓蔓。
她瞪大的眼睛裡滿是不可思議，和她同行的幾個人也在說著什麼。
最近一段時間，我已經發現了周蔓蔓很少再穿新的大牌衣服。
身上的首飾也消失不見。
周家的經濟應該已經全面崩潰。
不然以她張揚的個性，不可能如此簡樸。
「趙安瑜！」
周蔓蔓叫住我。
我扶住車門的手頓住，看向她：「放。」
她反應過來，剜了我一眼。
「趙安瑜你還真是虛榮啊，居然還租這麼貴的車充面子，笑S人了。」
司機大叔探出頭：「小姑娘說話怎麼這麼難聽呦，我是趙總請來的司機。什麼租不租的，你說話最好小心點。」
周蔓蔓仍強裝鎮定，她身邊的朋友已經嘰嘰喳喳開了。
「我去，趙安瑜家怎麼突然這麼有錢了！」
「這架勢比之前在周家還氣派啊。
」
「對了，蔓蔓，最近你家怎麼也不派車來接你了？」
周蔓蔓眼神裡染上幾分慌亂：「車壞了，放在店裡還沒修好。走吧走吧，看到這個人就晦氣。」
17
第二天中午放學，我發現忘了拿水杯。
折返回去的時候，我從門後窗口看到周蔓蔓和她的幾個朋友也沒走。
「我的卡刷出去太多錢被限額了，可我著急買這款包包呢。」
周蔓蔓語氣焦急，盯住另外幾個人。
「你們誰給我湊一下啊，過兩天我去把卡重新設置下，再還你。」
「可以先發你五百，算是利息哦。」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點猶豫。
「哎喲，不至於吧，你們都這麼窮啊。」
周蔓蔓開始陰陽怪氣。
被她這麼一說，
有兩個人掏出手機給她轉了錢。
過了幾天富貴日子，嘗到了甜頭，她這是收不住手了？
晚上等趙叔回來後，我問了下周家公司目前的情況。
趙叔嘆了口氣：「聽一個朋友說，他那個公司內部好像出了很嚴重的問題，可能跟稅務有關。」
「估計過不了多久就要爆出來了，出了這樣多的問題，估計是要垮了。」
我點點頭，並沒有感到意外。
沒有了我的千金命加持，再加上他們的狂妄自大，崩盤是遲早的事。
趙叔話頭一轉：「安瑜，我跟你趙姨商量了。你也快高考了，為了給你一個更好的環境，我們決定搬到新買的別墅。」
思安攀住趙叔的脖子，興奮地說：「大別墅，大別墅！那我還要跟姐姐住隔壁哦。」
我是預料到趙家會財旺福旺，
但沒想到居然會這麼迅猛。
估計這也跟趙叔的經營能力脫不了關系。
「還有一件事，咱家現在也有能力了。我們想著就成立一個助學項目，為那些生活困難的學生提供經濟上的幫助。」
我由衷地豎起一個大拇指，思安也有樣學樣地豎起大拇指。
這種事，在我原來那對爹媽眼裡，就是白扔錢，是傻 X 才會做的。
他倆才是傻 X。
18
過了兩天，當班主任宣布了趙叔的助學項目在學校開設後，教室裡沸騰了。
一道道目光射向我。
「真的假的？趙安瑜家發財了？」
「我聽我叔叔說了，趙安瑜爸爸的公司名氣很大，我叔叔都在四處找人想跟他合作呢。」
「她爸爸人還怪好的嘞，我見過周蔓蔓她爸，
好兇的。」
「天！趙安瑜這運氣也沒誰了，前十幾年是千金，現在又翻身成了千金？」
「有一說一，比周蔓蔓家有錢多了。」
在各種各樣的議論聲中，周蔓蔓的冷笑就顯得很突兀了。
「切，暴發戶而已。」
隻是她攥緊的拳頭和眼裡的不甘出賣了她的內心。
不知是誰小聲嘀咕了句：「好大的酸味。」
教室裡隨之響起一陣笑聲。
周蔓蔓重重地把書摔到桌子上，走出了教室。
「當上千金了，脾氣也越來越大嘍。」
有人朝著她的背後喊了句。
放學後，周蔓蔓豪氣地招呼著同學。
「今天我請客，去市中心，吃喝玩一條龍。」
瞬間歡呼聲響起，周蔓蔓又成了眾星捧月的千金。
她得意地朝我看了一眼。
也是一個傻 X。
我低下頭，認真看起了李洛城借給我的筆記。
19
這天早讀剛結束，班裡的蘇雅就怒氣衝衝地衝到周蔓蔓面前。
「周蔓蔓！你家公司破產了，都上新聞了！你還一直瞞著我們裝有錢人？！
「欠我的一萬塊錢快還給我！」
教室裡霎時一片寂靜。
周蔓蔓的臉紅成了豬肝色：「你瞎說什麼？有事你跟我出去說。」
蘇雅甩開她的手：「你今天不把錢給我，我就告訴老師，我還要報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