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快速看完規則，窗外人影漸漸消失。
這些規則跟前幾次重生時相差無幾。
我分析著幾條規則，前兩條很好理解，但這第三條……
規則三說，要用人的五髒交換食物，而五髒包括心肝脾肺腎。
這是要讓車廂裡的人互相殘S啊，果然一如既往的套路。
雖然說也可以用自己的五髒，但這裡沒有醫療設備，自己挖自己的，還沒等挖出來就得先疼S。
我看向車廂裡的其他三人，每一個都比我壯實，單打獨鬥我都不一定能打得過。
這時候，就體現了幫手的作用。
我靠近王知偉，給了他一個眼神。
第四節車廂規則一，
不要告訴其他人你看到的這條規則。
我給你個眼神，你自己體會，這不算告訴吧。
王知偉跟我三年的同桌，多少是有點默契在的。
他看我瞥向窗外的眼神，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圖。
我順便給他指了指列車總則的第十條，他心領神會。
畢竟經歷過一次重生，也算有經驗了，王知偉不失所望很快找到了規則。
我們默契地把胖子作為了交換食物的對象。
因為眼鏡男雖然看起來比胖子好對付，但眼鏡男很聰明，想騙他，太容易穿幫。
而胖子雖然長相兇狠，智商卻不如眼鏡男。
我跟王知偉制定了作戰計劃，沒有武器，隻能利用列車上的規則。
13
我跟王知偉把胖子叫到了衛生間。
衛生間很小，
三個人顯得很擁擠。
我們三個擠在馬桶邊上。
「你說規則在馬桶水裡？」
胖子不太相信。
「列車總則不是說，不能盯著馬桶裡的水嗎？你們不會想害我吧。」
列車總則：【規則五，衛生間裡是安全的，當衛生間的指示燈變成紅色時，請一定不要進入。】
【規則六，不要盯著衛生間馬桶裡的水，畢竟馬桶裡什麼都沒有。】
我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大哥，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們怎麼可能會害你。」
「列車總則第五條說了，衛生間裡是安全的，第六條也說了，馬桶裡什麼都沒有。」
王知偉附和著，「對啊兄弟，規則上說的不能看馬桶裡的水，肯定是誤導，就是為了不讓我們找到規則。」
「而且我們三個人都在這呢，
人多力量大，萬一真有什麼事，也絕對應付得過來。」
胖子被我們倆輪番洗腦，逐漸動搖。
「那就，看看？」
因為此時距離規定時間隻剩半個小時了，也算是破罐子破摔。
我輕輕打開了馬桶蓋子。
三人同時看向馬桶內部。
隻不過，看了一眼後，我跟王知偉默默閉上了眼睛。
幾秒鍾後，傳來了胖子的吼叫。
「我靠，有鬼啊！」
說著，胖子就要往外跑。
我跟王知偉擋在衛生間門口，衛生間本就狹小，他一時挪不動身子。
這時，我睜開了雙眼，看見從馬桶裡蔓延出來幾團黑色長發。
那頭發緊緊勒住了胖子的脖子，胖子開始瘋狂掙扎。
我跟王知偉迅速退出衛生間。
車廂後邊的眼鏡男也聽到了動靜，但因為著急找規則，他也隻是問了一句。
畢竟，生S關頭，誰又會在乎一個陌生人的S活。
很快，衛生間的動靜平息下來，我知道，事情成了。
14
在最後的二十分鍾，乘務員送來了食物。
我跟王知偉沒有吃。
眼鏡男因為還沒有找到規則，心不在焉地扒拉著食物。
食物下了肚，他的眼睛變成了紅色。
隨後，他的身體被一股無形力量擠壓，直到被擠壓成一縷血紅色的氣體，最後化為烏有。
如今，車廂裡隻剩下我跟王知偉。
「恭喜你們，擁有了進入最後一節車廂的權利。」
前門打開，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白色潔淨的列車長制服。
「恭喜你們。」
說著，列車長給了我們兩盤食物，並站在一旁看著我們吃完。
我們被列車長帶進了最後一節車廂。
跟前幾節車廂相比，最後一節車廂就是天堂。
這裡奢侈浮華，各種美食、珠寶鋪滿座椅，讓人恍如夢境。
但我知道，這裡是讓我S了十幾次的地方。
這個地方，比任何一節車廂都要恐怖。
王知偉記憶裡並沒有來過這裡。
他顯得有些興奮。
「我們是不是可以離開了。」
他問著走在前面的列車長。
列車長身子沒有動，頭咯吱一聲扭轉過來。
「是的，親愛的旅客，再往前走，就是第六節車廂了，穿過第六節車廂，你們就可以下車了。」
我猛地停住了腳步。
不對。
上一次來到這裡，車廂裡的規則是【本節車廂隻能活一個人】，所以最後王知偉對我下了手。
但這次，列車長沒有提規則，反而指引我們下車。
而且，列車長說的，明顯就是個套。
我眼神陰鬱。
列車總則上說：
【規則二，本次列車隻有五節車廂，沒有第六節車廂。】
他卻要帶我們去第六節車廂。
而且，列車長隻說可以下車。
列車總則：【規則一，本次列車在未到達終點站之前，請不要下車。】
若是沒有到站就下了車。
我看著窗外無盡的黑暗，仿佛一個巨大的深淵，能吞噬一切生命。
列車長很明顯有問題！
王知偉似乎也想到了什麼，
也跟著我停了下來。
列車長和藹地看著我們。
「旅客們，怎麼了，難道你們不想下車嗎？」
我看向列車長，問道：「列車快要到站了嗎？不到終點站的話，我們是不會下車的。」
列車長聽到我的話，嘴巴咧開了。
「列車將永遠前行，沒有終點，既然你們不想離開，那就在這裡盡情地享受吧……」
話音剛落，列車長突然不見了。
15
我跟王知偉對視一眼。
「怎麼回事，難道這個規則列車無解？」
「他是想把我們困在這裡一輩子？」
我輕聲說，「不，活不到一輩子，你沒發現這裡沒有粥嗎？」
「粥」是唯一可以抑制汙染的食物，我們從進來列車開始，
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進食一次。
但這節車廂的美食珠寶琳琅滿目，唯獨沒有「粥」。
沒有「粥」，恐怕我們一天都堅持不了。
我掏出手機，手機也沒有再發來任何規則。
「這是條S路？」
「果然，這個規則列車無解……」
王知偉頹廢了，癱倒在一旁座椅上。
這時，車廂裡的燈滅了。
列車總則：
【規則三，列車上車燈老化，有時候會出現故障，車燈若是熄滅，請立刻坐回座位，並進入睡眠，可以裝睡。】
我立刻找了個座位坐下，並閉上了眼睛。
過了很久，燈依舊沒有亮起。
迷迷糊糊間，我感覺有什麼東西突然靠近了我。
它在我的耳邊輕聲說著，
「你不是知道這節車廂的規則嗎？」
「你知道的啊，你一直都知道……」
「S掉他，S掉你的同伴，你就能回家了……」
「S掉他，S掉他！」
聲音越來越刺耳，我慢慢摸出了藏在後腰帶的刀。
這是我從第一節車廂裡順來的，為的就是提防王知偉。
那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吵。
「S掉他，快點S掉他啊，這樣你就可以離開了！」
「他不S，S的就是你！S掉他……」
這時，燈光猛地亮起，我雙眼通紅地走向了還在閉著眼睛的王知偉。
我對著他的頭舉起了尖銳的短刀。
突然，我轉變了刀身，刀頭一下子刺向身後。
一聲低吼響起,我扭轉過頭，身後赫然是變成了紅衣的列車長。
16
就在車廂燈光熄滅的一瞬間,我的前九十九次重生記憶,也逐漸變得清晰。
我記起了某一次重生中，我無意中知道了列車長的規則。
【列車長規則如下：】
【S掉列車上的所有人,列車就能永不停運,列車長才能永遠存在。】
而列車長在我們進入第五節車廂後，就已經被汙染了。
他突然扭轉的頭,和突然消失的身影，都能看得出來。
列車總則上說：
【規則八,列車上的乘務員很辛苦，請不要與他們引發衝突。】
規則隻是告訴我們不能與乘務員發生衝突，但沒有說不能與列車長發生衝突。
列車長就是怕我們利用這條規則進行反S，
所以才迷惑我們，讓我們自相殘S。
這時,王知偉也醒了。
列車長並沒有多大的能耐,我們很快就合力消滅了他。
列車長S的一瞬間,車外傳來一聲冗長的低鳴聲,我感覺到車速一點點降了下來。
我想,這一次,列車終於可以靠站了。
車門打開的時候,我一步步激動地走下了車。
車廂裡，王知偉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怎麼還不下來？」
雖然在其中一次重生中,他對我下了手,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當時也是迫不得已沒有選擇，我不S,S的就是他。
這一點，我是理解他的。
但王知偉依舊沒有動作。
眼看列車門就要關閉,我想上前拉他,但車門處好像注入了一層屏障，我已經進不去車廂了。
王知偉衝我笑了笑。
「兄弟，如果可以的話，記得替我去看下我爸媽。」
說完,列車門咣的一聲關閉了。
然後,從車廂裡飛出一張紙條。
紙條上赫然寫著：
【第五節車廂規則：】
【規則一,本次列車將在十分鍾後抵達終點站。】
【規則二，本次停靠時間為一分鍾，且隻允許一人下車。】
……
我突然想起了王知偉S我的那一次,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我隱約看見王知偉的模樣變成了穿紅衣的列車長。
好像那一次，王知偉在第四節車廂,就已經S了……
17
我渾渾噩噩地回了家,爸媽做了我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小役,吃飯啦。」
我應了一聲，卻發現媽媽把飯端到了一張遺像旁。
而那張遺像上，赫然是我的模樣！
電視機裡還在播放著。
「一個月前,通往 A 市的 k411 次列車發生嚴重事故，全車無一人生還，其中包括兩名剛高中畢業的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