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心裡一動。
我家是 1001，隔壁就是 1002。
那個男人我認得，是我們這棟樓 1003 的業主。
物業經理一臉為難地安撫他。
「王先生，您別急，我們已經跟 1002 的租戶溝通過了，她說是在調理身體，中藥味可能是熬藥產生的。」
「溝通？溝通有什麼用！那敲牆聲是怎麼回事？跟做賊一樣，斷斷續續的，你們物業必須給我個說法！」1003 的業主不依不饒。
我站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
敲牆聲，中藥味。
這不就和我家的線索對上了嗎？
那個林薇薇，有腸易激綜合徵，
需要長期喝中藥調理。
而那敲牆聲，很可能就和那條秘密通道有關。
物業經理為了安撫 1003 的業主，隻好當著他的面調出了 1002 的租戶檔案。
「王先生您看，這是租戶林小姐的資料，人家是正經公司的白領，籤了一年的合同，押金也交了，我們也不好……」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就湊了過去。
我的目光SS地鎖在了電腦屏幕上。
租戶檔案上，租客姓名一欄，赫然寫著「林薇薇」。
身份證照片，就是剛才在醫院裡看到的那個女人。
這些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但當我的視線滑到表格最下方的一欄時，我的呼吸停滯了。
那一欄寫著：緊急聯系人/擔保人。
籤名處，
是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顧言。
我絕對不會認錯，那是他的親筆籤名。
我跟他結婚這麼多年，看過無數次。
更讓我渾身冰冷的是，在籤名下面留的聯系電話，竟然也是我的號碼。
這一刻，我什麼都明白了。
顧言不僅出軌，還在我們家隔壁，給小三租下了一整套房子。
他用我的手機號作為緊急聯系方式，就是為了萬無一失，確保所有的信息都能被他第一時間攔截。
他甚至狂妄到，直接用自己的名字做擔保人。
這是何等的囂張和自信。
物業經理還在跟 1003 的業主拉扯，完全沒注意到我煞白的臉色。
我悄悄退出了辦公室。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8
顧言為小三租下了隔壁的房子，
並成為她的擔保人。
這個發現，像一道驚雷在我腦中炸開。
現在，所有的疑點都連成了一條線。
那面裝修牆的背後，必然就是通往 1002 的密道。
我立刻行動起來。
我先是打給了我爸。
「爸，你現在方便嗎？家裡的裝修出了點問題，牆體好像是空心的，你帶上錘子過來幫我看看。」
然後，我又打給了我公公。
用了同樣的說辭。
「爸，書房那面牆好像有問題，您以前在工地待過，經驗足，能過來幫我瞧瞧嗎？記得帶上工具。」
我沒有說實話，我怕他們衝動。
半小時後，兩位父親都到了。
他們帶著工具箱，一臉疑惑地走進書房。
「晴晴，哪面牆啊？」
我指著那面嶄新的石膏板牆。
「就是這面。」
我公公走上前，用手敲了敲，臉色瞬間變了。
「這聲音不對，裡面是空的！」
我爸也走過去敲了敲，眉頭緊鎖。
「這根本不是承重牆，就是一層薄石膏板，哪個裝修隊這麼糊弄事兒？」
我遞給他們一人一把大錘。
「爸，把它砸開。」
兩位父親對視一眼，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我來！」
我公公搶過錘子，似乎要把對兒子的所有怒火都發泄在這面牆上。
他抡起大錘，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石膏板應聲而碎，露出一個大洞。
粉塵彌漫中，我們看到了牆後的景象。
裡面根本不是什麼實體牆壁，而是被塞滿了厚厚的隔音棉。
我公公又砸了幾下，整面牆板都垮了下來。
一個黑乎乎的、隻能容一人通過的粗糙通道，出現在我們面前。
通道深處，是一扇被偽裝成牆壁顏色的暗門。
門上裝著簡易的把手。
一股混雜著中藥和廉價香薰的味道，從通道裡飄了出來。
我爸和我公公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強忍著惡心和恨意，打開手機的錄像功能，第一個走了進去。
通道很短，隻有一米多。
我推開那扇暗門。
門後，就是隔壁 1002 公寓的客廳。
裡面亂七八糟，沙發上扔著女人的衣物，茶幾上擺著吃了一半的外賣和各種藥瓶。
這裡的一切，都充滿了那個女人和顧言生活過的痕跡。
我舉著手機，
強忍著滔天的恨意，冷靜地將這個秘密通道，以及 1002 室內的一切，都清晰地拍了下來。
每一個角落，每一件物品。
這，就是顧言背叛我的鐵證。
我爸和我公公跟在我身後，看著眼前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
「畜生！真是個畜生！」
公公一腳踹翻了茶幾，咬牙切齒地罵道。
9
現在，所有的謎團都解開了。
顧言利用假裝修，打通了兩套房子，實現了他自以為的「完美消失」。
我的家，與小三的淫窟，僅僅一牆之隔。
這個認知，讓我感到無比的屈辱和惡心。
我甚至能想象出，當我在主臥安睡時，顧言是怎樣穿過這條骯髒的通道，去和另一個女人溫存。
然後又在天亮前，
悄無聲息地回來，躺在我身邊，繼續扮演他的深情丈夫。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我要的是復仇。
我和父親、公公悄悄地退回了 1001。
「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我爸氣得臉都紅了。
「晴晴，你說怎麼辦，爸都聽你的！」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我要讓他身敗名裂，淨身出戶。」
我們制定了最後的復仇計劃。
第一步，就是恢復原狀。
我爸動手能力強，找來工具和材料，和我公公一起，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把那面被砸開的假牆重新修補好。
從外面看，和我家之前的裝修一模一樣，看不出任何破綻。
第二步，請君入瓮。
晚上，顧言回來了。
我像往常一樣給他做了晚飯。
飯桌上，我裝作不經意地提起。
「老公，我媽最近身體不舒服，我想回娘家住幾天陪陪她。」
顧言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但嘴上還在假惺惺地挽留。
「媽不要緊吧？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回去看看？」
「不用了，就是點老毛病，你工作那麼忙，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好吧，老婆你辛苦了。」
他甚至還體貼地幫我夾了塊肉。
吃完飯，我收拾了一個行李箱，當著他的面離開了家。
我知道，我為他們最後的狂歡，讓出了完美的舞臺。
我沒有回娘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婆家。
在那裡，我的父母也等著。
我把今天拍到的所有視頻，以及之前收集的全部證據，都擺在了四位老人面前。
顧言的謊言，林薇薇的存在，隔壁的房子，牆裡的密道。
一切都真相大白。
婆婆看完視頻，當場氣哭了，指天發誓要跟顧言斷絕母子關系。
公公沉默地抽著煙，眼裡的失望和憤怒幾乎要噴出火來。
我的父母更是心疼地抱著我。
四位老人，在這一刻達成了共識，一致對外。
他們完全支持我的復仇計劃。
最後一步，布下天網。
第二天一早，趁著顧言去上班，我帶著我爸悄悄潛回家。
我網購的高清針孔攝像頭已經到了。
我們再次打開那面假牆，在我家這一側，正對著那扇秘密通道的暗門，安裝了攝像頭。
角度、清晰度都調試到了最佳。
攝像頭連接著我的手機，
我可以 24 小時實時監控。
我看著手機屏幕裡，那個幽深的洞口。
10
半個月後，我向法院提起了離婚訴訟。
開庭那天，顧言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他坐在被告席上，眼神憂鬱，時不時深情地看向我，扮演著一個被無理取鬧的妻子傷害的痴情丈夫。
我的律師站起來，陳述我的離婚請求。
當他說出離婚理由時，全場哗然。
「我的當事人，蘇晴女士，要求與被告顧言先生離婚。理由是：被告長期、多次、擅自帶無關人員進入本人家中，並使用我方當事人的私人智能馬桶，導致馬桶健康數據紊亂，給我方當事人的精神和生活造成了極大困擾。」
法官愣住了。
顧言也愣住了。
他大概沒想到，
我會用這麼一個荒誕的理由起訴他。
他的律師立刻站起來反駁，稱這是無稽之談。
顧言更是當庭表演，痛心疾首地看著我。
「蘇晴，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但你不能用這種方式來侮辱我們的感情！我愛你，我是真的愛你！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他演得聲淚俱下，不明真相的旁聽席甚至傳來幾聲同情的嘆息。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就在這時，我的婆婆，作為我的證人,走上了證人席。
她看都沒看自己的兒子一眼，拿起話筒，聲音洪亮。
「我不同意他們和解,我同意他們離婚！我沒有顧言這樣的兒子，他婚內出軌,把小三藏在隔壁,還在牆上打洞,每天晚上鑽過去,他不是人,他是個畜生！」
婆婆的當庭怒斥，像一個響亮的耳光，
把顧言打懵了。
「媽,你胡說什麼！」他慌亂地大喊。
我的律師站了起來,時機已到。
「法官大人，我方有一份關鍵證據提交。」
「被告此前在我方當事人家中進行過一次裝修，之後家中就時常出現奇怪的敲牆噪音。為了找到噪音源頭，我的當事人在書房安裝了一個攝像頭。這是攝像頭錄下的視頻。」
視頻開始在法庭的大屏幕上播放。
畫面正對著書房那面牆。
一開始，一切正常。
幾秒鍾後,牆壁上的一塊竟然像門一樣被從裡面推開了。
顧言的頭從那個黑洞裡探了出來，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
確認安全後,他從洞裡爬了出來。
緊接著，他又轉身，從洞裡把林薇薇給拉了出來。
兩人出來後，
甚至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我的書房裡，當場就親熱地抱在了一起。
畫面清晰,聲音清楚。
震驚全場。
顧言看著屏幕,面如S灰。
視頻還在播放,記錄了他們連續三天,每天都從那個洞裡鑽出來,在我家裡活動,甚至在我的沙發上親熱的畫面。
「關掉！快關掉！」顧言崩潰地嘶吼，衝向證人席，想去關掉設備。
法警立刻將他制服。
他雙腿一軟，當場跪了下來,朝著我的方向，痛哭流涕地求饒。
「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
我冷漠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垃圾。
婆婆站起來,指著他,字字泣血地嘶吼。
「我宣布，從今天起，我跟你斷絕母子關系！
我沒有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兒子！」
最終的判決下來。
顧言婚內出軌,並有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意圖，證據確鑿。
他被判淨身出戶。
我賣掉了那套讓我惡心的房子，換了一個新的城市。
在家人的支持下,我用分得的所有資產，開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陽光很好，一切都過去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