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學，這個燈光還能再亮一些。」
她瞬間紅了眼眶，⼀雙無辜的眼睛看向我。
「姐姐，我是節目副導演，不是打雜的！你就這麼看不起我嗎？」
未婚夫賀戴拽住我⼿腕低聲道：「她為匯演付出多少⼼⾎，你應該捧著她，怎麼能喊人幹雜活？」
我隻道對方自尊心強，慌忙道歉。
本以為此事作罷，不想作為學生代表登臺致結束詞時。
精⼼準備的講稿被換成滿是汙⾔穢語的霸道總裁文。
所有⼈都以為我要敗在今天這場演講上。
不料我笑著請出泰山北⽃預場，控制室的渣男賤女卻坐不住了！
1
我站在⽂藝匯演的臺上，握著講稿的手微微顫抖。
空白的……被換走了。
臺下是數千名師⽣和特邀的市委領導，校長正⽤⿎勵的眼神對我點頭致意。
我將慌張掩藏在眼底，清了清嗓子，看向正前⽅的提詞屏幕。
林總慵懶地靠在真⽪座椅上，對⾯試者輕笑：『寶貝，你確定是來應聘，不是來投懷送抱的？』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空氣仿佛凝固了。
下⼀秒，難以抑制的竊笑和議論聲浪潮般湧來。
「哪個笨蛋學⽣整出來的，00 後不光整頓職場還要整頓校園了？」
「校⻓：不知道哇，學生說這樣可以吸引流量，我就幹了。」
「雖然有趣，但今天可是國慶節，不太好吧。」
我的血液瞬間凍結，指尖冰涼。
這次匯演關系著保研名額，
我準備了整整三周的講稿。
知道男友賀戴負責技術組，我還特意幫他標注了所有注意事項。
我強迫自己保持微笑，提著禮服裙擺快步走向後臺控制室。
高跟鞋在臺階上踩空也顧不上，一把推開控制室的門。
賀戴那個總纏著他的學妹正坐在控制臺前，看見我時驚慌地站起身。
「學姐...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狀況...」
「賀戴呢？」我的聲音帶著顫音，「他不是說他確認過環節了嗎？怎麼還能有這個事故？」
「學長去給我買衛生巾了……」她聲音越來越小。
「我說生理期肚子疼……」
校長跟著衝進來，聽到這話臉都綠了：「買衛生巾？現在？」
控制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賀戴提著一個黑色袋子走進來，額角還有細汗。
他看見我蒼白的臉色，下意識將袋子藏到身後。
沈舟月立刻紅著眼眶撲過去：「學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這個時候不舒服...」
賀戴自然地護住她，聲音溫柔得刺耳：「哭什麼？肚子還痛不痛，一會結束了給你揉揉。」
沈舟月眼圈微紅，輕輕拽了拽賀戴的袖口：
「學長，我不痛了，真的不痛了...你別管我了，學姐看起來好像很不高興...」
賀戴立刻轉頭看向我，眉頭緊蹙，眼神裡充滿了不滿和指責，語氣冷硬：
「你又來找她事？是因為提詞器和稿件嗎？」
看著我瞬間煞白的臉色，賀戴放軟了聲音，湊進一步低聲解釋。
「舟月今天一早就忙著對流程，到現在連水都沒喝一口，
總不能看著她在大家面前弄髒了褲子出醜吧。」
他說的情真意切，我一時不知如何反駁。
況且眼下最緊急的，是盡快恢復文藝匯演的流程。
「賀戴，你知道這一次演講關乎什麼。」我壓低聲音拉住他的手腕。
「別開玩笑了，快把正確的演講稿調出來！這可是國慶匯演！全國直播的！」
他滿不在乎地聳聳肩：
「陶沁，你不覺得剛才的橋段比你的致辭有趣多了嗎？臺下笑聲多熱烈啊。」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時沈舟月湊過來，舉著手機展示後臺數據：「學姐你看，直播人數翻了三倍呢！大家都在問小說名呢！」
校長氣得臉色發白：「胡鬧！這是國慶匯演，不是網紅直播間！」
賀戴突然攬住我的肩膀，語氣親昵卻帶著不容置疑。
「校長，現在年輕人就喜歡這種輕松活潑的形式，舟月熬夜設計了這段互動環節，是不是很用心？」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
「用心？我準備了三個月的致辭……」
「學姐，」沈舟月突然哽咽。
「我知道你嫌棄我的創意太新潮，但這也是為了學校招生宣傳著想啊。」
2
我差點被他們給氣樂了。
用心？為學校招生著想？
今天這場國慶匯演要是真按這稿子念，我相信，不出三分鍾，我陶沁就會成為全校乃至全國人眼中的奇葩。
別說保研了，恐怕以後所有正式場合的發言都沒我的份兒。
而且，臺下坐著的都是領導、老師和嚴肅的校友，他們是來接受愛國主義教育和感受節日氛圍的。
用這種離譜的借口把我的正式演講稿換成霸道總裁小說，簡直是把專業場合當成書友會了。
我深吸了口氣，剛想發作，校長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陶沁，時間已經拖得太久了，領導都在等著。」
我定了定神，目光銳利地看向賀戴。
「稿子我已經背熟了，但是賀戴，我可以解決掉你的過錯，學校會怎麼處理就不得而知了。」
「我不是在請求你，是在通知你，立刻、馬上把我原來的演講稿換回來！否則，今天有任何後果，你自己承擔。」
大概是我眼神太過認真，賀戴表情僵了僵，終於看向身旁的沈舟月。
「舟月，別鬧了，快把陶沁的 U 盤拿出來，匯演不是兒戲，那個稿子不行。」
一股邪火猛地竄起，賀戴竟然背著我，讓沈舟月動了我的演講稿？
而且事情到了如此緊急的地步，他這副商量懇求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那稿子是我熬了幾個通宵查資料、修改，經過團委老師審核通過的，跟她沈舟月有一毛錢關系嗎？
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匯演時間緊迫，我強忍怒火，決定等結束之後再跟他們算總賬。
我擠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學妹，請把我存演講稿的 U 盤還給我。」
沈舟月非但沒動，眼圈瞬間就紅了，淚光盈盈，欲落未落。
一種不祥的預感再次襲來。
她忽然小聲抽泣起來：「學長，不是你把 U 盤交給我，說讓我隨便怎麼弄，隻要讓她出出醜，再也不敢看不起我的嗎？」
賀戴驚慌得想去捂她的嘴。
「舟月！夠了！現在先把 U 盤拿出來！」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像浸入了冰窖，但我仍然強撐著站得筆直。
沈舟月哭得太委屈了，聲音帶著顫音：
「我覺得原來的稿子太沉悶了，就...就稍微潤色了一點...我參考了最近很火的那本《總裁的契約嬌妻》經典段落，融合了家國情懷，肯定能讓學姐出醜，但又不是太過分...」
她怯生生地遞過來一張皺巴巴的紙：
「U 盤...U 盤我不小心格式化了，但我手抄了一份修改後的，學長你看，是不是感情充沛多了...」
我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我聲音發抖，指著那張紙：
「你……你把我關於建國歷程和青年責任的演講稿，改成了霸道總裁文？還格式化了我的 U 盤？！」
沈舟月像是被嚇壞了，猛地躲到賀戴身後：
「不是一樣的嗎？
都是講...講強大的男人和守護啊...我看那些句子都很感人啊...學姐你是不是故意刁難我？」
她哭得梨花帶雨：
「學姐，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明明是賀戴學長讓我隨便弄的，你怎麼隻敢兇我，你是不是媚男啊！」
「女孩子太強勢、太較真，真的不可愛，學長以後可是要當研究生的人，你需要更溫順一點，才配站在他身邊啊……」
話音剛落，負責協調的學生會副主席看我的眼神就帶上了責備。
「哎呀陶沁，差不多行了！舟月也沒怎麼著吧，創新一下怎麼了？今天是歡慶的日子，又不是作報告，那麼嚴肅幹嘛？」
「要不是賀戴力薦，就你這S板的性子，能選上代表發言？」
3
從沈舟月紅著眼眶控訴我的不是，
細數我的種種罪責，到副主席投來鄙夷的目光，大聲斥責我不配。
賀戴自始至終隻是沉默地站在一旁，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我的心仿佛驟然沉入了冰冷的湖底。
「那你替我上場吧，你去主持。」
我一把將 U 盤塞到學生會主席的懷裡。
他卻犯了難，「這……這……」
我冷冷一笑，「不是說又不是作報告，你怕什麼？」
賀戴見他們沒理，立馬皺眉對我吼道：「你今天發什麼瘋！」
我深吸一口氣，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視頻電話。
「媽。」我看著屏幕那端保養得宜的婦人，盡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有件事我想您應該知道。」
我把鏡頭對準了控制臺，
緩緩滾動著那份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演講稿。
「你的好兒子，把我準備了三周的演講稿，改成了……這種東西。」
我的尾音終於忍不住發顫。
「他們這是存心要毀了我。」
視頻那頭，我的準婆婆，賀戴的母親，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她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沉了下來。
我以為她會為我主持公道，會斥責她兒子的荒唐行為。
然而，她開口的聲音卻冷得像冰。
「沁沁，就為這點小事，你特意打電話來告狀？」
我愣住了：「媽，這怎麼是小事？這是國慶匯演，很重要的……」
「能有多重要？」
她不耐煩地打斷我，「不就是個學生活動嗎？
值得你這麼上綱上線？戴戴和舟月也是年輕人，開個玩笑活潑一下氣氛怎麼了？」
舟月，她從未用這麼親昵的稱呼叫過他人。
「可這是我的心血……」
「你的心血？」她嗤笑一聲。
「我看你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一點幽默感都沒有！戴戴和舟月和你開玩笑是看得起你，說明和你親近！你倒好，不識好歹，還跑來和我告狀？」
「媽，我不是……」
「不是什麼不是！」她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
「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斤斤計較、小題大做！一點也沒有我們賀家人該有的大氣體面！難怪戴戴老說你無趣，比不上舟月活潑開朗！」
這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臉上。
賀戴在一旁聽著，
非但沒有阻止他母親，反而低聲附和了一句：
「媽，您別生氣，陶沁她就是太較真了……」
沈舟月更是得意地瞥了我一眼，嘴角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視頻那頭，婆婆還在繼續輸出：
「我告訴你陶沁，你現在立刻給戴戴和舟月道歉！承認是你太敏感、太開不起玩笑了！不然，你別怪我以後不認你這個兒媳婦！」
我看看屏幕裡那張刻薄的臉，又看了看身邊一臉理所當然的賀戴，忽然覺得一切都很可笑。
我沉默了幾秒鍾，然後緩緩地、清晰地開口：
「阿姨。」
我改了口，不再叫她媽。
「您還記得，當初賀家資金鏈斷裂，是我父親出手相助，才穩住局面的嗎？」
「您還記得，您當初是怎麼拉著我的手，
說賀家絕不會虧待我，說賀戴能娶到我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嗎？」
「但願您今天說的話，將來不會後悔。」
視頻那端的婦人臉色猛地一變。
我沒等她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4
我實在忍無可忍，賀夫人離我太遠，我動不得。
可沈舟月這個白蓮花我還是能收拾的。
我怒火中燒，一把將沈舟月從賀戴身邊拽開，抬手就給了她兩個響亮的耳光。
「你他媽要不要臉？讓我男朋友給你買衛生巾，還敢亂改我的演講稿，下面痒了就拿拖鞋拍拍！」
沈舟月被我打得踉跄幾步，跌坐在地。
賀戴突然動了，他跨步上前，擋在沈舟月面前。
面色鐵青，聲音冰冷：
「陶沁，你夠了！剛才媽說的話你沒聽見嗎？
你要是再敢針對舟月，別逼我和你分手，你想清楚！」
看著終於不再裝聾作啞的賀戴，我的心像被刀絞一樣疼。
原來他不是不懂維護，隻是他想維護的人從來不是我。
「你記著，現在臺下還有那麼多人等著，你要是再鬧，我就把你未婚先孕的事說出來！到時候別說保研，你們陶家都會淪為全國的笑柄！」
我的心猛地一沉。
賀戴的有恃無恐、賀夫人態度的突然轉變。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原來他們是自認為我有了孩子就捏住了我的軟肋，會任由他們擺布。
我微微抬眼，直視著他：
「所以，你是鐵了心要護著沈舟月，聽她的把演講詞換成霸總小說？」
他壓低聲音對我說：
「舟月已經知道錯了，
但原稿已經沒了，現在能怎麼辦？你也不是已經背熟稿件了嗎？」
「再說了，保研有那麼重要嗎，反正你以後要結婚生子的，讀書太浪費時間了。」
「這就是一個小活動而已，上去隨便念念，就算大家嘲笑你，過幾天也都忘了。」
我點了點頭，徹底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我不再與他爭辯，提起裙擺轉身離去。
賀戴以為我妥協了，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他輕笑著對沈舟月說：
「你呀，真是個小淘氣，看把陶沁氣的。」
沈舟月嬌聲回應：「學長，你答應過我的嘛，反正她這次可是出了大醜了，以後再也不敢看不起我了。」
我背對著他們，嘴角揚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以為這樣就能拿捏我？未免太天真了。
校長焦急地追上來：「陶沁同學，
難道真的要讀那篇霸總小說？市委領導和院士都在下面坐著呢！」
我示意他放心，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銘記於心的號碼。
「路北辰，你欠我一次大冒險，十分鍾內趕到匯報廳，我就答應你的表白。」
電話那頭立即回應。
「五分鍾足夠了，等著。」
掛斷電話，我不禁莞爾，這麼多年，他還是這麼幹脆利落。
校長目瞪口呆：「路北辰？！那個父母都獲得國家勳章的科學家？？他從來不接受任何採訪！你怎麼會認識他！」
我微微一笑，沒有解釋。
五分鍾後，匯演繼續進行。
賀戴抱著手臂坐在臺下，等著看好戲。
報告廳的大門突然被推開，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校長和眾領導同時站起身來。
我從容地走上臺前：「請允許我隆重介紹今天的特別來賓——國家勳章的獲獎人路文先生、夏瀟女士，
和他們的孩子路北辰！」
賀戴的笑容猛地僵在了嘴角。
5
眾人遲疑地望了望特別來賓，又望了望我。
校長立刻上前一步，聲音洪亮地說道：「大家快鼓掌啊！這三位是陶沁同學特意為這次匯演請來的特邀嘉賓，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他們！」
全場瞬間被吸引目光，眾人紛紛起立，雷鳴般的掌聲幾乎要掀翻禮堂的穹頂。
他們身後那支專業的隨行團隊訓練有素地開始工作，迅速將最新研發的全息投影設備安裝到位，舞臺上那些簡陋的裝飾和粗陋的演講稿被迅速替換，整個會場瞬間提升了一個檔次。
臺下在座的校領導、院士和學術泰鬥見狀，原本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他們見識過無數大場面，但今天這場國慶匯演代表著學校的顏面，若我真用那些粗鄙不堪的內容進行演講，
才是將學校的聲譽丟盡。
賀戴這才反應過來，匆忙衝上臺來，扯住我的衣袖低聲質問：
「陶沁，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這些人是誰？我們不是說好用舟月辛苦準備的演講詞嗎？你這樣做，考慮過她的感受嗎？」
「難道真像她說的，你就是存心要讓她下不來臺？」
我沒有理會，隻是淡淡瞥了路北辰一眼。
他微微頷首，徑直走向控制臺。
賀戴見路北辰走開，竟用幾乎命令的語氣對我說：
「快讓那些人滾出去，你看看他們那副書呆子樣，誰知道是哪來的三流學者！」
「我警告你，就算匯演結束，你也不許再和這群低素質的人來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