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某音刷到過一條視頻,他的文案是這樣的。
「如果在路上看到一個帥哥,一定要勇敢去看,因為這是你見他的最後一面。」
我深深地認同了。
這是前言。
在去我哥家的地鐵上,我真的遇到了一個帥哥模樣的人,寬肩窄腰,180+的身高,身材比例極好,衣服也很有品味。
我想起了這個視頻裡的話,於是我放肆地盯著他看。
但因為我是近視眼,放眼看過去,一切都朦朦朧朧,這就跟掩耳盜鈴一樣,朦朧的世界給了我一種錯覺,別人看不到我的動作,十分有安全感。
我眯起眼睛,但也隻能看到帥哥動了動身子,具體長什麼樣還是看不清。
朦朧美真的很勾人,勾的人心痒痒。
勾得我不顧臉上的全妝,從包裡拿出眼鏡戴上。
在抬頭的那一刻,我和一雙清亮的眼睛對上了視線。
……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體會過血液倒流轟地一下直衝大腦,在十一月的冬天裡蒸桑拿,
渾身冒著熱氣,想要扛著地鐵連夜離開地球的感受。我有。
那個帥哥抿著嘴,嘴角還有一個梨渦,滿眼無奈,滿臉無可奈何。
帥是真的帥。
帥得我一動不敢動,大氣不敢喘。
帥得我大腦發蒙,在地鐵門打開的那一剎那衝了出去,腳下生風,靈活走位避開了上車的人流。
身後好像有個人在喊「等等。」
但我耳朵嗡嗡地響,我覺得這是我的錯覺。
於是我坐在離我的目的地還差兩站的地鐵站裡思考人生。
我是個成年人了,應該有獨立思考的能力,不應該在網上看到什麼就信什麼,還愚蠢的付諸實踐。
在我心情稍加平復的時候,身後的地鐵進站,滴滴地打開了門。
我沒在意,站起來等下一班地鐵,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那個被我冒犯的帥哥站在我身後,手上拿著我的小粉傘。
外面在下著大雨,我的心在下小雨。
我接過傘,聲音細弱蚊蠅,「謝謝。」
帥哥抿嘴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在笑什麼。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太好看了。
我又看了一眼。
「剛剛在地鐵上,你一直在盯著我看。」
他的聲音不低沉,屬於清朗的少年音。
太好聽了,我的臉騰地一下又紅了。
血液重新倒流進我的大腦,讓我無法思考,以至於語無倫次。
「要收費嗎?」
他愣了,我也傻眼了。
救命?我在說什麼?我不理解,什麼話從我嘴裡說出來了?
這種離譜的話是我該說的嗎?
我心如死灰,想要補救,「不是,我是說,我是近視眼,其實我之前根本沒有看清,戴了眼鏡也沒看多久……」
「嗯……給你打個折?」
帥哥真幽默。
為什麼我的眼淚常含淚水,罪惡源頭是我這張嘴。
不知道為什麼,分明是帥哥吃虧,我卻感到很屈辱。
以至於我自暴自棄,暴露我不良的居心,「那要麼,先加一個微信,微信轉賬?」
「好啊。」
我已經準備好被他用看 lsp 的眼神看我了。
看就看吧。
反正我本來……
「啊?」
我一愣,傻傻地抬頭看他。
他已經打開微信,對我說,「你掃我還是我掃你?」
2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我稀裡糊塗加上了帥哥的微信。
在蒙圈過後,我看著那個新加的好友心潮澎湃。
迅速在我寫小說的某乎平臺上編輯了一條想法,並且著重描述了我崩潰的內心。
「你們懂我的感受嗎,你們不懂,你們隻會在底下評論:哈哈哈哈哈哈,筆給你,你快寫!就這樣把快樂建立在我的社死上。
但我不難過,畢竟我有帥哥的微信,你們隻能抱著手機刷磕死我了。」
果不其然,下面的評論不出我的意料,各位讀者各顯神通,一個個在我的評論裡買上了廁所,向我展示他們的美臀。
我的粉絲並不多,發出去的回復也在我的意料之內,挑了幾個眼熟的 id 回復了下,就退了出來。
對著帥哥的微信頁面發呆,他的頭像是純黑,
微信名是一個大寫的 y,朋友圈三天可見,但他這三天沒發朋友圈。所以我對他的了解下來,什麼也沒了解。
我猶猶豫豫著要不要給他發個消息,眼睛一瞄發現手機頂部的「對方正在輸入……」
我的心肝一顫,捧著手機,雙目如炬。
我哥被我這幅樣子嚇了一跳,極為欠揍地踢了我一腳,「去刷碗。」
我恨。
我帶著手機去刷碗,把音量開到最大,不給我錯過帥哥消息的一點機會。
可對方輸入了八百年,都夠寫上百部小說了,他連個句號也沒給我發過來。
難道他睡著了?
難道他的手機沒電了?
難道他邊走邊給我發消息掉進下水道裡了?
我手上帶著塑料手套,上面還有泡沫,沒忍住一次又一次把手機拿過來。
就這樣,手機跟一條活魚一樣滑進了水池裡。
手機黑屏。
淦!
我惡狠狠地向我哥甩眼刀,他欠欠兒地啊了一聲,「你說你多大人了,刷碗還帶手機,
你看看,長教訓了吧。」他好像施舍一樣,從他的老古董皮夾子裡抽出兩百塊錢,「別說哥不疼你,拿去修手機吧。」
我嫂子白了他一眼,對我說,「小區裡有修手機的店,我帶你過去。」
她頓了頓,「不過下次別在刷碗的時候玩手機了。」
我冷冷一笑,「我回去就買洗碗機。」
本來是想直接去手機修理店的,但我哥自告奮勇,要幫我修。
拿著吹風機吹了半天,按下電源鍵,手機震動了一下,他臉上剛露出了嘚瑟的笑,我也差點對他刮目相看。
手機剛亮起一點的屏幕生怕讓我們高興似的暗了。
安靜如雞。
我呵了一聲,我哥也不臊得慌,反而義正言辭地對我說,「術業有專攻。」
修手機的小哥很熱情,聽完我哥添油加醋的解釋,他很貼心的沒有笑出聲。
然後對我說,「比較麻煩,得給我一個晚上。」
我就在我哥家裡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我過去拿手機,
小哥已經給我修好了。我用著沒有什麼問題,吐出一口氣,付了錢,邊往我哥家走邊打開某乎。
習慣性地點開消息提示,看到爆炸的 99+,99+,99+傻了眼。
退出重進,發現這不是我的錯覺。
評論裡一水兒的「蹲」,「快更」,「哈哈哈哈哈哈哈」。
讓我忍不住又發了一條想法,「好家伙,我開新坑的時候沒見你們這麼熱情,我還以為我都是僵屍粉。
哪有後續啊,你以為這是小說嗎,還有後續。難道你們認為我有了帥哥微信就和你們不同了嗎?沒差啊,我還是我,散發著清香的煙火。」
嘴上說著沒後續,心裡還是暗戳戳有那麼些小女生期待的。
我登上微信。
隻有公眾號和微信步數給我發了消息。
這個手機居然收不到帥哥的消息,是不是我該換手機了?
我拍了拍老哥,「你給我發條消息看看我能不能收到。」
老哥秒回,「沒有消息的話,你首先應該反省一下自己。
」我反手把他拉黑。
看來這個手機在針對帥哥。
我去看了黑名單,隻有我哥孤零零的頭像躺在那裡。
頓時失去了刷手機的快樂。
我回家看了一晚上的《百年孤獨》。
3
周一要看學生早讀,我頂著黑眼圈從床上爬起來,懶得給自己化妝,騎著小電驢去了學校。
轉悠了一早上,回到辦公室被學生的作業氣到血壓飆升。
批了一半沒忍住扔筆,捂著額頭打開手機,準備平復一下心情。
上班的時候,我習慣手機靜音,微信上有消息的紅標,我尋思著又是微信運動,就沒去管。
打開某乎,私信爆炸,從頭到尾翻下來,一片紅。
我點開一個。
「想紅想瘋了吧,這麼瑪麗蘇的事你也想的出來,怎麼不說你有化蝶症?」
我一頭霧水,又點開了一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某音來的,後續踢我。」
隨著點開一個又一個私信。
我的眼睛不可抑制地瞪大。
我火了。
寫了這麼久小說沒火,因為一條想法火了。
那兩條的想法都有了幾百條評論。
有人說,「我懷疑那個帥哥也刷到了。」
這條評論有一百多個贊。
我的心一個咯噔,慌得和條狗一樣切到微信。
那個純黑的頭像顯示在手機頂部,右邊有一個 3 的紅標。
我顫顫巍巍打開,第一條是昨晚上的,是一個打招呼的表情包。
第二條是一個截圖。
是一個某音的截圖,截圖內容就是我的想法,已經有了 1w+的點贊。
第三條是他的問題。
「是你嗎?」
是你嗎??
是你嗎???
是!你!嗎!
像是有一個青蛙在我胸腔裡不知疲倦地跳動,我心跳如雷,手在發抖,點開表情包,準備緩解一下氣氛。
可是手一滑,我發過去一個熊貓頭,熊貓頭兩頰帶紅,底下清清楚楚寫著「死鬼」。
我呼吸一滯,秒速撤回。
可是已經遲了。
帥哥給我發了一串省略號。
「手滑。
」「嗯。」
這兩條消息一來一回,屏幕又安靜下來。
我的眼前一黑,頭腦發暈,發過去一個狗頭。
「看來這種事情挺常見的,居然有人和我們一樣哈哈哈。」
他信或不信,我都不想在地球呆了。
但在我離開地球之前,我想知道他信沒信我。
我等著他的回復。
他給我發了一個狗頭。
我怒摔手機。
好好一個帥哥,發什麼狗頭!
這是信了還是沒信?
我甚至想去批學生的作業。
「水老師,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辦公室的老師和我說話。
我欲哭無淚,「空調吹的,我出去透透氣。」
站起來的時候,腿不僅軟,而且還在打擺子。
那個老師深深地看我一眼,我走到走廊,捂著臉深呼吸,被冷風吹了一陣,鼻子發痒,打了一個噴嚏。
班裡一個學生跑過來給我遞了一張紙,脆生生問我,「老師你不舒服嗎?」
老師何止是不舒服啊,老師簡直是想死。
我謝了這個小帥哥,鼓起勇氣打開手機,帥哥又給我發了消息。
「你的表情包真有意思,能給我發一些嗎?」
……
沒有人比我更懂破罐子破摔,我給他發了二十幾個不同的狗頭,還有五十多個熊貓頭。
他回我,「哈哈哈哈哈哈哈謝謝。」
又發了一個擠眼睛的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