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忘帶零錢,隨手偷拿了許願池裡的五枚硬幣。
被一個叫系統的東西發現後,一腳將我踢進一本偽人文裡。
宿主,現在給予你三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請你在故事中以主角的身份,引導結局朝正常方向發展。
否則,將會被困在虛擬世界裡,當一輩子偽人文女主。
1
我揉著發酸的屁股從床上掙扎著坐起,心裡暗自怒罵。
這S系統,踢人還挺疼。
房門被「砰」地一聲推開,一個身著大紅喜服的俊秀郎君快步走了進來。
「宛娘,我沒功夫陪你鬧了。」
「你不過是失去一個孩子,還會再有的。」
來人正是我那位已成婚三年的夫君,郝劍。
他此刻眼尾微紅,
神情悲愴。
「今日是小柔入我郝府為妾的第一日,我是斷不可能叫她獨守空房的。」
他見我一直沉默,語氣軟了幾分。
「你既然知錯了,就好好休息吧。」
「明日小柔向你敬茶時,紅封記得多包些,方能顯你正室的大氣。」
說罷,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房間。
許是怕我夜半壞了他好事,竟然還命人將房門從外鎖了起來。
之所以沉默,是因為大腦還在宕機中。
我重新躺回床榻上,繼續讀取系統給的情節。
2
故事的開端,始於一場看似情深義重的英雄救美。
原主名叫陸宛,乃鎮遠大將軍獨女。
與郝劍相遇的第一面,是在城郊的觀音廟外。
那日她帶著丫鬟去上香祈福,
準備返程時,卻遇上了一伙劫財的亡命之徒。
所帶的護衛正在同劫匪激烈交戰,沒注意到溜走了一條漏網之魚。
那匪徒手持利刃,直直朝陸宛衝了過來。
陸宛認命地閉上眼,卻並沒有想象中的劇痛襲來。
她再睜開眼時,隻瞧見一張蒼白卻俊秀的側臉。
一名男子正用自己溫熱的身軀,牢牢擋在了她身前。
男子胸前插著半截斷裂的刀刃,衣衫已被鮮血浸透。
陸宛眼眶瞬間紅了。
「你怎麼樣?疼不疼?」
男子勉強轉過頭,扯出一個虛弱的笑:
「姑娘……無事便好,我……我沒事。」
話剛說完,他便暈了過去。
郝劍在陸府的別院裡足足休養了三個月,
才能下地行走。
他本是此屆參加春闱的舉子,滿心指望能憑科考金榜題名。
可那日觀音廟外的舍命相救,竟讓他錯過了這場改變命運的機會。
陸宛於心不忍,便託父親去吏部謀了一個掌管文書的小官補償於他。
郝劍自是感激不盡,還作了詩詞贈予陸宛。
一來二去,這些詩詞成了他們互生情愫、傳遞心意的紐帶。
3
偏遇亂世紛爭,兩國交戰之際,陸氏凝聚全族之力挺身而出。
最終都不幸為國捐軀,將忠魂永遠留在了沙場。
而陸宛,一夜之間便成了再無父兄可依的孤女。
郝劍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趕到了陸府。
他穿著一身素衣,面色凝重地走到靈堂前,對著陸將軍的棺椁深深磕了三個頭。
「宛娘,
你聽好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我郝劍,在此對著天地,對著陸將軍的棺椁發誓。」
「從今往後,我便是陸宛的依靠。」
「此生定與陸宛一生一世一雙人,護她周全,絕不讓她再受半分委屈,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這番話像顆定心丸,讓深陷悲痛的陸宛覺得有了依靠。
喪期一過,她便帶著陸家積攢多年的豐厚家產,嫁給了郝劍。
4
成婚之後,她念及郝劍父母遠在江臨無人照料。
便主動將兩位老人接進府中赡養,每日晨昏定省,待婆母李氏更是恭恭敬敬。
李氏見陸宛成婚多年始終沒有身孕,心裡的不滿日漸滋生,平日裡對她的刁難也多了起來。
晨起請安時,總會冷嘲熱諷:
「連個蛋都下不了,
還好意思當郝家的正室。」
就連陸宛用自己嫁妝添置衣物首飾,李氏也會陰陽怪氣地說:
「女人家打扮得再漂亮,不能生養也是白費。」
陸宛起初念及夫君的情面,一直忍氣吞聲。
可李氏卻得寸進尺,借著正室無子,理當讓婆母掌家的由頭,硬生生從她手裡奪走了中饋大權。
掌家之後,李氏更是變本加厲。
不僅把陸家的祖產偷偷拿去補貼郝家的遠親,還將陸宛嫁妝裡的珍貴字畫、玉器變賣,換成銀子存入自己的私庫。
陸宛氣不過,去找夫君理論。
可郝劍卻總拿「母親年紀大了,難免有些糊塗,你多讓著點」、「都是一家人,分那麼清做什麼」諸如此類的理由搪塞。
更讓她心寒的是,
郝劍從江臨接來了表妹李柔,
兩人暗生情愫,竟到了難分難舍的地步。
一日,陸宛偶然撞見他們在花園裡私會。
李柔依偎在郝劍懷裡,郝劍還溫柔地替她拂去發間的花瓣,嘴裡說著:
「我過幾日便稟明母親,納你為妾,以後定不會委屈你」。
陸宛如遭雷擊,她衝上去質問郝劍,當初「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還算不算數。
郝劍卻皺著眉,語氣帶著不耐煩:
「宛娘,你別無理取鬧。小柔孤苦無依,我照顧她是應該的。」
「你身為正室,應當大度些,況且你又無子嗣,我納個妾延續香火,有什麼錯?」
這番話徹底擊碎了陸宛的幻想,她氣得渾身發抖。
二人爭執間,李柔伸手推了她一把。
陸宛本就情緒激動,被這麼一推,直直地摔倒在地上。
很快,她小腹傳來一陣劇痛,鮮血瞬間染紅了裙擺。
陸宛在床上躺了整整三日,她原以為,郝劍就算再偏心李柔,至少會來看看她這個剛失了孩子的妻子。
可她等來的,不是道歉,不是關懷。
而是郝劍明日要納妾的喜訊。
陸宛掙扎著出門,卻瞧見有家丁正搭著梯子,拆著正門那塊「陸府」的百年牌匾。
旁邊的石臺上,一塊嶄新的「郝府」牌匾正泛著刺眼的漆光。
「住手,這可是我曾祖父的親筆題字,你們怎麼敢!」
背後傳來了李氏的嗤笑:
「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隻連蛋都護不住的母雞。」
「我兒子納妾,這正門上掛著『陸府』像什麼樣子,自然是要換回『郝府』。」
當初成婚時,陸宛心疼夫君尚未在京中站穩腳跟,
便做主將一大家子都安頓在了陸府。
卻不想此舉,竟成了今日引狼入室的禍根。
而昔日那些靠著陸府庇護的家僕,也紛紛倒戈向了手握掌家大權的李氏。
李氏上前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今日這匾,我是換定了!你最好識相點,乖乖回屋待著,別在這兒礙眼!」
5
接收完系統傳輸的故事,我氣得顧不上渾身酸痛的身體,直接從床上蹦了起來。
想起之前賤男的惡臭發言,不禁懊惱。
他也真是趕上好時候了,要再來晚一點。
我高低抄起剪刀就絞了他的命根子,讓他連人生最後一刻的洞房花燭都享受不了。
不就是替原主報仇,拿回她應得的一切嘛。
這題我可太會了!
我躡手躡腳從窗臺處爬了出來,
循著記憶裡的路線,熟練地摸到了府中的藥房。
陸府從前大都是習武之人,各色藥材備得很全,自然不缺某些以毒攻毒之物。
而且它們的藥性並不會隨時間的流逝而消散。
天仙子、烏頭、馬錢子、狼毒、砒石。
不到一炷香功夫,便從藥房裡零零碎碎搜羅出來一大堆。
我將它們研磨成藥粉後,又摸黑去了廚房。
這S老太婆,還挺會享受。
把人家祖父珍藏多年的『萬壽龍團』都翻了出來。
反正你們也喝不出好歹,我便多倒了些藥粉在烏黑的茶餅裡。
水缸就擺在灶臺邊,是府裡人日常煎茶、煮飯都要用到的。
B險起見,我連前院儲水的缸裡統統都撒了藥粉。
做完這一切,我偷偷躲回了房裡。
隻等天光大亮,
敲鑼打鼓地看一出好戲。
6
按常理,今日新人是要給我這個正室敬茶的。
我將事先準備好的紙錢用紅紙細細包了,眉開眼笑地去了前廳。
「果然是名不虛傳的萬壽龍團!這茶湯入口醇厚,口感豐富。」
剛跨進門檻,就見名義上的公公端著茶盞,一副全然沉醉的模樣。
李氏見了,也有樣學樣。
將一盞茶湯盡數飲下後,一邊砸吧著嘴,一邊回味。
瞧見我手中厚厚的紅封,擺出一副算你識相的神情。
郝劍帶著李柔姍姍來遲,一進門,李氏便讓人奉上兩盞茶湯。
「兒啊,快潤潤喉,聽說這是隻有皇帝才能喝到的好東西。」
幸好她覺此物珍貴,沒有給我,不然還得假意推脫一番。
郝劍瞧我今日盛裝出席,
眼底閃過幾絲贊許,似在誇獎我深明大義。
李柔假意乖順地向我奉茶,我將她垂涎已久的紅封遞過。
她美滋滋地接了,或許是太想知道裡面是多少銀票,竟不顧禮節,當面拆開看了起來。
「毒婦!你竟敢用這種東西咒我!」
待看清了是何物,李柔大聲嘶吼道。
我拿帕子捂了嘴偷笑。
「妹妹可得省著點花,下去之後,你們一家四口可全靠著這點錢過活了。」
主座上的李氏聽了,氣得拍案而起,欲衝上來廝打。
沒走上兩步,便捂著胸口重重栽倒在地。
原本坐在一旁喝茶的郝劍,此刻捂著肚子,額頭上直冒冷汗。
不過片刻功夫,前廳裡的人也都倒在了地上,隻剩下此起彼伏的呻吟聲。
「宛娘,這是怎麼回事?
」
郝劍臉色蒼白地望向我,眉眼間滿是不可置信。
「蠢貨,看不出來嗎?我下毒了啊。」
「賤婦,你竟敢做出這等喪盡天良之事……」
李氏蠕動著身軀朝我爬來,卻沒力氣將後面惡毒的字眼繼續說完。
我提起一旁盛滿開水的茶壺,一點點澆灌在她身上。
她猛地一顫,原本微弱的呻吟瞬間拔高,成了悽厲的慘叫。
這壺開水,原本是她為陸宛準備的。
這S老婆子借著敬茶的由頭,平日裡沒少用這種方法磋磨兒媳婦。
待一壺開水見了底,這具身軀也早已沒了動靜。
我索然無味地丟下茶壺,盤腿坐在了郝劍的身邊。
「夫君啊,其實這毒,是有解藥的。」
「你想要嗎?
」
他雙手SS攥住我的裙角,渾濁的眼中滿是求生的渴望。
「宛娘,你才是我心裡最重要的那個人啊……」
「快,給我解藥……」
我從袖中摸出一柄短劍,交予他手中。
這是陸宛的兄長昔日在敵營繳獲,送給妹妹防身的稀罕物件。
「那就證明給我看。」
我把他的右手扶到短劍上那處凸起的地方,輕聲囑咐道:
「按下此處,劍便會自行出鞘。」
用手指了指癱坐在一旁的李柔。
「S了她,我就給你解藥。」
他接過短劍,咬著牙,用膝蓋撐著地面慢慢挪向李柔。
「表哥,你說過會保護我一輩子的。」
李柔悽厲地說道,
身子卻連往後躲的力氣都沒了。
他閉了閉眼,將劍頭對準李柔,猛地按下短劍上的凸起。
劍刃「唰」地從尾端彈出,那寒光扎進的卻是郝劍自己的胸口。
「你不是最愛為人擋劍嗎?成全你了。」
此時的郝劍已經沒了回頭的力氣,身子重重向一側倒去。
7
原來被仇恨徹底吞噬時,竟會是這般令人可怕的感覺。
我環顧四周躺了一地的屍身,坐在一片火海之中,靜靜等待系統的審判。
「宿主,你都幹了些什麼!」
果然,腦海裡響起系統氣急敗壞的聲音。
「我是讓你引導結局朝正常方向發展,不是要你來當復仇爽文女主的!」
「繼續歷練去吧你!」
說罷,又是重重一腳,將我踹入了另一個未知的世界。
8
民國三年春,上海霞飛路的一幢精致洋房內。
我恢復意識的時候,正和幾個幫佣擠在廚房,熟練地擇著豆角。
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叫沈青青,是十八年前被家僕調換的真千金。
今日廚房裡之所以忙得不可開交,是為了迎接那位留洋歸來的假千金沈曼月。
無非就是一出真千金無人問津,假千金眾星捧月的戲碼。
我放下手中的豆角,準備回房重新拾掇一下。
「眼下正是缺人的時候,你又想躲去哪偷懶!」
身後的張媽陡然拔高了聲音,語氣裡滿是不耐地呵斥。
「儂腦子瓦特掉啦?你隻是這家的佣人,還管起主子來了。」
「真是給你臉了。」
這話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我身上,
皆是一臉的不敢置信。
不讓我當爽文女主,我偏要當。
這一次,我要做先發制人,處處長嘴的真千金。
9
回房換了件合身的旗袍,將滿頭青絲攏在腦後,用一支素簪固定。
看著鏡子裡的清秀佳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樓的客廳傳來陣陣笑語,抬眼望去。
沈曼月正被沈父沈母圍在中間,一身月白色洋裝襯得她肌膚勝雪。
看到我出現,原本還興高採烈的小臉瞬間變色,肩膀微微顫抖。
「這便是青青姐姐吧,還沒來得及恭喜爸媽,你們一家人可以好好團聚了。」
「說什麼傻話,是我們一家人!」沈母似在責怪我不打招呼便下樓,眼神裡全然沒有對親生女兒的半分熱絡。
不想再給她繼續裝委屈的機會,
我往前湊了湊,眼神裡滿是「真誠」的羨慕。
「妹妹生得可真好看,這皮膚白得像剛剝殼的雞蛋。」
「哪像我,在鄉下跟著養父母吃糠咽菜,風吹日曬的,皮膚粗得很。」
沈父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愧疚,沈母忙幫著圓場:
「都是一家人,就別客氣了,先吃飯吧。」
飯桌上,沈母給沈曼月夾著她最愛的水晶蝦餃,眼神軟得能滴出水:
「曼月啊,你放心,就算多了個姐姐,你在媽心裡的位置也不會變。」
沈父也跟著附和:
「曼月,沈家永遠會是你的靠山,往後和你姐姐互相有個幫襯,也是件好事。」
沈母此時也替我夾了一筷子菜,客套地笑了笑,隨即又轉過頭去。
「曼月啊,過幾日是你林伯伯的五十大壽,可有從倫敦帶回些洋貨當賀禮啊?
」
「媽,您就放心吧。」
「林伯伯的,斯年的,還有你們的禮物,我都準備好了!」
說罷委屈地攏了攏頭發,小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