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這屬於婚內財產轉移了,可以告!而且是轉移給潛在第三者,性質更惡劣。」
我笑了笑。
「他們不是喜歡算計嗎?那我們就陪他們好好算一算。」
10
幾天後,我在一家網紅咖啡館「偶遇」了小雨。
她正和閨蜜一起喝下午茶。
看到我坐她旁邊時,她十分疑惑。
我倒是落落大方。
「你好,是小雨吧?」
我主動開口,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
「我是林佳佳,徐巖的前妻。」
小雨瞪大了眼睛,她身邊的閨蜜立刻警惕地看著我,一副護犢子的模樣。
「你想幹什麼?」
我沒理她,隻是專注地看著小雨。
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你別緊張,我不是來找麻煩的。」
「我就是想跟你說幾句話。」
我身體前傾,做出一個說悄悄話的姿態。
「徐巖這個人,其實不壞。」
我一開口,小雨明顯懵了。
「他就是……太孝順了。」
我嘆了口氣,眼神裡帶著過來人的體諒與無奈。
「真的,他媽媽說什麼,他聽什麼。阿姨的意見,就是他們家的聖旨。」
「你以後嫁過去啊,別的都不重要,最要緊的就是把婆婆哄開心了。」
我看著小雨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無比真誠。
「凡事都得以婆婆的意見為準。千萬別跟婆婆犟,不然有你苦頭吃的。」
小雨的臉色更不好了,但她還是倔強道: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詆毀……」
我打斷她,
故作不經意地提起,聲音壓得更低了。
「哦對了,還有個事兒得提醒你。」
「徐巖他家條件是不錯,但錢都是阿姨在管。」
「徐巖自己手上,其實沒什麼錢的。他每個月工資一到賬,就得上交。阿姨說這是幫他理財。」
我眨了眨眼,一臉「你懂的」表情。
「男人嘛,事業為重,身上沒錢才能專心搞事業。你應該不介意吧?」
這幾句話,句句都是善意提醒。
字字都踩在現代獨立女性的雷區上蹦迪。
媽寶男。
經濟不獨立。
惡婆婆。
小雨臉上那甜美的笑容已經完全掛不住了。
眼神裡最初的防備,已經被一種叫做審視的東西所取代。
我站起身,功成身退。
「好了,
就說這麼多。」
我拍了拍小雨的肩膀,笑容燦爛。
「祝你幸福。」
說完,我轉身就走,沒再回頭看她一眼。
徐巖,王秀蘭。
你們送我的這份大禮,我收到了。
現在,輪到我給你們回禮了。
11
我預料到小雨會聯系我,但沒想到這麼快。
第二天下午,手機屏幕上就彈出了一個好友申請。
驗證信息很簡潔,【我是小雨。】
我點了通過。
對方幾乎是秒回,發來一個抱拳的表情包。
【姐姐,謝了,差點跳進火坑。】
我靠在沙發上,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擊。
【舉手之勞,不必客氣。】
對話框裡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好一會兒,
才發來一大段話。
【我回去就試了,假裝不經意地提起婚前財產公證。】
【姐,你是沒看到,他跟他媽的臉,當場就掛不住了。】
【徐巖支支吾吾,他媽直接拉下臉,說我『還沒進門就惦記他們家的錢』,說我『心術不正』。】
【我爸媽連夜打聽了一下,才知道他媽在親戚圈裡是出了名的難纏,這誰樂意嫁?】
最後,她又發來一句。
【這種垃圾,就該讓他原地爆炸!】
剛放下手機,屏幕又瘋了般震動起來。
是那個我早就屏蔽了,但一直沒退出的「周家和睦一家親」微信群。
點開。
數十條未讀信息,紅色的數字刺眼。
王秀蘭正在群裡瘋狂@我。
【林佳佳你這個喪門星!掃把星!
】
【我們徐巖哪裡對不起你了?離婚了還要來攪黃他的好事!你安的什麼心!】
她一字一句,都帶著強烈的怨氣。
群裡的親戚們有的打圓場,有的裝S。
更多的則是在默默窺屏。
我面無表情地滑動屏幕,截圖。
一張,兩張,三張……
動作一氣呵成。
然後,我把這些新鮮出爐的截圖打包發給了李甜。
李甜秒回。
【證據+1。別理她,讓她罵,罵得越兇將來賠得越多。】
接下來的日子,我沒再理會外界的任何風雨。
我正式向法院提起了訴訟。
訴求很簡單。
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財產,並追回徐巖惡意轉移的部分。
李甜本想親自代理,被我拒絕了。
這是我的戰爭。
我整理了徐巖與孫淼的聊天記錄高頻出現的「寶貝」、「轉賬」、「買」字眼,被我用紅框重點標出。
甚至沒放過孫淼的社交平臺。
每一筆錢的去向,都精準地對應上了孫淼新增的奢侈品、打卡的網紅餐廳、飛往海島的機票。
時間、金額、消費,三點一線。
一個完美的證據閉環。
法院的傳票,我特意囑咐,直接寄往徐巖的公司。
我要讓他的體面,碎在所有同事的面前。
那一天,徐巖的電話終於來了。
12
電話那頭,是他從未有過的氣急敗壞的咆哮。
「林佳佳你瘋了嗎!」
「你要毀了我嗎?
這點錢至於嗎!」
我把手機拿遠了些,等他吼完。
然後,我輕笑出聲。
「徐巖。」
我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波瀾。
「當初你們母子倆,一唱一和算計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至於嗎』?」
電話那頭,瞬間S寂。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精彩極了。
「毀了你?」我頓了頓,「別搞錯了,我不是在毀你。」
「我是在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徐巖,我們法庭上見。」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13
翌日,門鈴響得猝不及防。
我透過貓眼,看到了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王秀蘭。
她頭發亂糟糟的,
臉色憔悴,哪還有半點當初在我面前頤指氣使的模樣。
我打開門,沒讓她進。
就那麼倚著門框,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她一見到我,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佳佳啊……」
她聲音哽咽,往前一步就想來抓我的手。
我身子一側,讓她抓了個空。
她也不尷尬,順勢就抹起了眼淚。
「以前都是我不好,我讓你受了委屈。可徐巖他是無辜的啊!」
「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從小到大,我沒讓他受過一點委屈,我把他養這麼大,我容易嗎我?」
她逐漸哭天搶地,就差當場給我表演一個原地打滾。
我懶得聽她唱戲。
「說重點。」
王秀蘭的哭聲一噎,
大概沒想到我這麼油鹽不進。
她從皺巴巴的口袋裡哆哆嗦嗦地摸出一張銀行卡,硬要往我手裡塞。
「佳佳,這裡有一萬塊錢,密碼是徐巖的生日。」
「你拿著,就當可憐可憐我這個老太婆,行不行?」
「你撤訴吧,別毀了他,他可是要晉升的人啊!」
我低頭,瞥了一眼那張銀行卡。
一萬塊,打發叫花子呢?
「王阿姨。」
我慢悠悠地開口,每個字都咬得特別清晰。
「我記得,當初您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佔著茅坑不拉屎』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啊。」
我湊近她,壓低了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怎麼?」
「現在知道我是那個『茅坑』了?」
「知道這茅坑能分走你們家一半財產,
能讓他徐巖身敗名裂,所以急了?」
「晚了。」
我直起身,拉開了與她的距離,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指了指電梯口的方向。
「門在那邊,不送。」
說完,我「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將她所有的哭喊和咒罵,都隔絕在了門外。
14
開庭那天,天氣晴朗。
我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和李甜一起走進法庭。
徐巖和王秀蘭坐在被告席上,旁邊是他們請的律師。
徐巖看到我,眼神躲閃,不敢對視。
王秀蘭則SS地瞪著我,眼神怨毒。
對方律師率先發難,試圖將徐巖給孫淼的轉賬解釋為「朋友間的正常借貸」。
他口若懸河,把黑的說成白的。
「我的當事人與孫淼女士是多年好友,在她出國深造、經濟困難之際,伸出援手,是人之常情。」
法庭裡響起一陣細微的議論聲。
我舉手示意,在獲得許可後,我站了起來,手裡拿著一個遙控器。
「法官大人,我想請大家看一些東西。」
我按下了遙控器。
身後的幕布上,一個制作精美的 PPT 亮了起來。
標題是:【關於「朋友間正常借貸」的可行性分析】。
「請問對方律師。」
我從容不迫地開口,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法庭。
「哪種『借貸』,是連續三年風雨無阻,每月準時到賬,金額固定且從來不需要歸還的?」
PPT 上,一張清晰的銀行流水表格被放大。
每一筆轉賬記錄,
都像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徐巖臉上。
我沒給他喘息的機會,按下了下一頁。
「另外,據我所知,孫淼女士在國外的生活相當優渥。」
幕布上,出現了孫淼社交賬號的截圖。
遊艇派對、奢侈品包包、米其林餐廳……
每一張照片都洋溢著金錢的氣息。
「這些消費記錄和社交動態足以佐證,她似乎並不需要『借貸』來維持生計。」
「這……這是隱私!」
對方律師急了。
「這些都是公開信息。」
李甜接過了我的話頭,淡淡地回應道。
「原告方隻是做了個信息整合,方便大家理解案情。」
整個法庭鴉雀無聲。
徐巖的頭已經快埋到胸口裡去了。
我看著他那副窩囊的樣子,按下了最後一頁。
「法官大人,還有,這是我通過技術手段恢復的徐巖先生舊手機裡的部分聊天記錄。」
幕布上,一張微信聊天截圖赫然出現。
背景是碧海藍天。
徐巖的頭像,對著一個叫「寶寶」的人說。
「寶寶,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就去找你。」
時間就在我們離婚前。
我轉頭,看向被告席。
徐巖面如S灰,身體不住地顫抖。
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癱軟在椅子上。
他完了。
15
法院的判決下來得很快。
徐巖婚內出軌、惡意轉移財產,事實成立。
我分得婚後共同財產的 70%,並成功追回了他轉移給孫淼的大部分款項。
更致命的是,這件事很快就在徐巖的公司內部傳開了。
一個連家庭都經營不好、品行存在嚴重問題的男人,怎麼可能被委以重任?
他的晉升資格被直接取消。
昔日對他阿諛奉承的同事,如今見了他都繞道走。
他的職業生涯,基本等於被判了S刑。
我拿著判決書,一步一步走出法院。
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身後,傳來王秀蘭尖銳的咒罵。
「林佳佳,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S!」
「你會遭報應的!」
我腳步頓住,緩緩轉過身。
陽光有些刺眼,我微微眯起眼。
看著眼前這兩個形容狼狽的人,我勾起嘴角,一步步走回到徐巖面前。
他抬起頭,
眼中充滿了怨恨和不甘。
「徐巖,」
我的聲音平靜得出奇,甚至帶著一點憐憫。
「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是我不孕耽誤了你們徐家傳宗接代?」
徐巖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我輕笑一聲。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我的身體非常健康,生育功能完全沒有問題。」
徐巖和王秀蘭的眼神瞬間變了。
「至於壞消息嘛……」
我故意拖長了語調,欣賞著他們臉上重新聚集的恐慌。
「但是我託人從醫院拿到了你的原始體檢報告。」
我湊近他,用隻有我們幾個人能聽到的聲音。
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
「被判定為『原發性無精症』,
根本不具備生育能力的人,是、你。」
「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試管?代孕?除非你願意喜當爹,否則統統沒用。」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瞬間將徐巖最後的心理防線炸得粉碎。
他的臉瞬間慘白如紙,瞳孔放大。
整個人踉跄著後退了一步,嘴裡喃喃著。
「不……不可能……你騙我……」
王秀蘭也像被掐住了脖子。
咒罵聲戛然而止,一張老臉漲成紫紅色。
驚恐地看著我,又看看她兒子,仿佛天塌了。
我懶得再廢話,轉身離開。
拿出手機,沒有理會那些不斷湧入的祝賀信息。
而是直接打開旅行 APP。
給自己訂了一張飛往馬爾代夫的頭等艙機票。
老娘要去曬太陽了。
16
法院的判決隻是開始,而非結束。
我手握徐巖婚內轉移財產給孫淼的鐵證,以及他們曖昧不清的聊天記錄。
並沒有就此罷休。
而是將這些材料整理成冊,一式兩份。
一份寄給了孫淼所在的海外大學和她就職的研究所。
學術機構對教職人員的道德品行要求極高。
這種涉及婚外情並接受他人婚內財產資助的行為,足以讓她聲名掃地。
不久後的一個傍晚,我正對著電腦梳理新的咨詢項目。
手機突然響起,來電顯示是陌生的境外號碼。
接通後,孫淼帶著哭腔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帶著幾分哀求的顫抖。
「林小姐,求你高抬貴手行不行?」
「研究所已經辭退我了,籤證也被拒了,我現在連回國的機票錢都快湊不齊了……」
她哽咽著辯解。
說自己當初不知道那些錢是徐巖的婚內財產,甚至試圖賣慘。
「我在國外打拼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現在的機會,你這一鬧,我所有努力都白費了……」
我聽著她的哭訴,沒有半分同情,隻是平靜地反問道:
「當初徐巖每月給你轉錢時,你沒問過錢的來源嗎?」
「收到他發的『等我處理完這邊就找你』的消息時,你沒懷疑過他有家庭嗎?」
電話那頭的哭聲戛然而止。
片刻後,隻剩下倉促掛斷的忙音。
另一份,
我寄給了徐巖公司最大的客戶和每一位董事會成員。
郵件標題是【關於貴公司項目經理徐巖先生職業道德與個人品行的謹慎提示】。
這下徐巖不僅失去了晉升機會,更在行業內臭名昭著。
很快便被公司以「影響公司聲譽」為由勸退。
王秀蘭在兒子事業盡毀、家族醜聞人盡皆知後,徹底成了小區的笑柄。
他們受不了指指點點,低價賣掉了房子,灰溜溜地搬回了老家。
據說,王秀蘭至今仍在四處託人給徐巖說媒。
但條件已一降再降,卻依舊無人問津。
據說日子過得捉襟見肘,爭吵不斷。
王秀蘭罵徐巖沒出息,好好的工作丟了,連帶著她在親戚面前都抬不起頭。
「我當初讓你把錢都交我保管,你倒好,一直在偷偷打給那個女的!那麼多錢啊!」
徐巖被說得煩了,往往是摔門而出。
留下王秀蘭一個人在屋裡拍著大腿哭到深夜。
曾經為傳宗接代和錢財擰成一股繩的母子,如今隻剩互相埋怨。
倒是小雨,後來跟我說,沒把和徐巖鬧掰這件事當成多大的挫折。
她的朋友圈會定期分享周末去爬山、露營的動態,整個人狀態明媚又鮮活。
我拿著追回的錢和應得的補償,徹底離開了這座充滿糟心回憶的城市。
在一個陽光更好的南方城市,我全款買下了一個能看到海的小公寓,用自己的名字。
偶爾,我會和李甜通電話。
她告訴我,有人在老家見過徐巖,他在一個親戚開的小公司裡打雜。
眼神渾濁,早沒了當年的意氣風發。
而孫淼回國後,似乎和他也再無聯系。
聽著這些,我隻是淡淡一笑。
端起手邊的咖啡,望向窗外湛藍平靜的大海。
風和日麗,海闊天空。
我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