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連忙跑去找醫生，找護士，懇求他們救一下我媽和肚子裡的弟弟妹妹。
但剛才接連兩場鬧劇。
無人敢來幫忙。
他們也都害怕我爸給他們也開瓢。
畢竟沒有產婦丈夫的籤字私自手術醫院是要承擔責任的。
而且我爸早已警告過醫生，誰要是偷偷給我媽打針或者動手術，就弄S誰？
沒有人想惹麻煩。
沒有人敢上前。
我走到病房，大聲喊道：
【爸、爸，開門啊，救救媽啊，媽生不下來，快不行了】
爸將病房門反鎖，任我在門外喊得嘶啞也不出來。
【放你娘的屁，別胡說。之前生的都好好的，就這回，怎麼就生不下來了，別嚇唬我，你爸我不是嚇大的】
【打針讓我兒子變成傻子怎麼辦？
我不會同意給你媽打針的。你們S了這條心】
就這樣，我眼睜睜看著。
媽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眼神開始迷離。
接著，雙手無力垂在兩側，呼吸慢慢停了。
【我媽S了】
【小妹弟弟也S了】
我靠在牆上，隻覺得身上冷的打顫。
呼吸都是冰冷的氣息。
為什麼，這次小妹直接沒有生下來。
我已經不想弟弟活不活了，我隻想小妹活著。
我對她愧疚，思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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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陷入思緒，呆愣了許久。
直到熟悉的聲音將我喚醒：
【還有兩次機會了，想怎麼選】
我苦笑道：
【還有意義嗎】
意識抽離前，我看著爸氣衝衝的去找醫院討說法。
實則不過是為了訛錢罷了。
我爸心裡，錢比兒子重要，兒子比其他都重要。
而媽把爸的話奉為聖旨。
【為什麼我怎麼也救不下小妹？】
【給你放個水吧，我讓你小妹和弟弟都健康的出生，隻能你能保住你小妹，我就算你通關】
我心裡有了一個決斷。
【好，不過這次我要回到 14 歲】
【我還想讓你教我一個事情】
響指聲傳過，眼前的畫面陡然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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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冰棍、飲料、礦泉水了】
【便宜了，快來買啊】
炎熱的夏天，我熱的大汗淋漓。
渾身都被汗水湿透了，也一點不敢歇息，仍不停的叫賣著。
經過這麼多次，我已經醒悟了。
哪怕小妹和弟弟都健康出生，爸媽也一定會把小妹丟掉或者『弄沒』。
我要在小妹出生前多掙些錢，多攢些。
這樣才可以『救下』小妹。
【冰棍一塊錢了，一塊了】
我繼續大聲地吆喝著。
媽沒幾個月就懷了。
村裡人知道懷了兩個後，看媽的肚子都說是兩個男娃。
我爸高興地連請了好幾天的客。
【大姐，弟弟出生後，爸媽是不是就不要我了】盼娣小心翼翼的問道。
【大妹，你聽誰說的】
【爸喝醉了說，弟弟出生後要把我賣給鄰村李大爺家做童養媳】
盼娣吞吞吐吐，明顯沒有說完。
我扭過身子，拉過她的手：
【爸還說什麼了】
【爸還說，
等兩個弟弟出生了就把你嫁給王瘸子，拿你的彩禮去養弟弟】
大妹哇的一下就哭了，聲音哽咽：
【大姐，我不想去李大爺家，他孫子是個傻子，上一個童養媳就被他打S了，我不想S】
我伸出手輕輕抹了抹盼娣眼角的淚，低聲安慰：
【不會的，有大姐在呢，大姐不會讓你去李大爺家的，相信大姐】
【嗯，我相信大姐】大妹的哭聲漸消。
【明天和大姐一塊去遊樂園賣東西嗎】
【嗯，我跟大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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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這裡面真漂亮】
我笑了笑：
【你在外面怎麼能看到裡面很漂亮的】
大妹指了指：
【大姐，你看這牆上有個縫，能從這裡看到裡面】
【真的嗎？
我來看看】
我趴過去，透過縫隙，裡面的景色映入眼簾。
那個高聳如雲，一直轉著的是什麼？
那個彩色的木頭馬還會轉動？
那個快速上上下下的機器上的人怎麼一直尖叫。
算起來，我總共活了將近二十年，除了媽媽生產以外沒有再去過縣裡。
我沒有上過學，去遊樂場賣東西也是時間系統現教我的。
從有記憶開始，我就在地裡幹活、豬圈裡喂豬、村子裡打零工。
然後照顧一家子的吃喝拉撒。
後面又去照顧堂弟，隻因他是家裡唯一的男孫。
一直一直不停的幹著。
【大姐，裡面的人笑的好開心啊】
盼娣小小的聲音將我的情緒拉回，不知道什麼時候已淚流滿面。
看著大妹羨慕的目光，
我心裡更加的難受。
我拉著大妹：
【走，大姐帶你進去玩】
大妹不住的搖頭：
【不去、不去、大姐，貴】
【沒事，大姐這幾天掙得夠了】
我拽起大妹，笑著走進了遊樂場。
進去後，大妹說什麼也不玩。
最後拗不過我，最後隻選了那個最高的。
我也知道了原來那個高高的叫摩天輪啊。
聽售票員阿姨說，在摩天輪高處許願可靈了。
那我許願：
【這一次，我希望小妹健健康康長大，大妹可以去上學讀書，我可以多掙些錢，照顧好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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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夏天賣冰棍，冬天賣紅薯，平常還會撿些瓶子去賣。
就這樣，這一年很快就過去了。
我媽也到了生產的那天，我和大妹也一同來到了醫院。
這次，媽生的很快，也沒有喊疼。
護士走出來：
【一男一女，龍鳳呈祥，恭喜】
我爸直接衝到了護士面前，抱起弟弟，連餘光都沒往小妹這裡看一眼。
笑的臉上全是褶：
【耀祖，爸的兒，爸的心肝，爸的命。你可算來了，爸等你等的好苦】
說完，還假模假樣的擦了擦一滴淚都沒有的眼角。
我則拉著大妹的手，輕輕抱起小妹
【小妹，我們又見面了】
真好，我的小妹又回到我身邊了。
還是那樣圓乎乎的可愛喜人。
我一手勾起小妹的小指，一手緊握大妹。
小妹一定要平平安安的長大，大妹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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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出院那天，我緊緊抱著小妹，唯恐她被丟下或者扔掉。
到了家，我將媽扶到床上，急忙又走向廚房。
我媽隻給弟弟喂奶，小妹餓得臉都紅了，她也不看一眼。
我趕緊熬了小米粥。
怎麼沒哭聲了，我衝出去，搖籃裡早已沒有妹妹的身影。
我走出屋裡，遠遠的看著我爸正和門外的人在交談。
我眼尖的看著他往爸手裡遞過幾張紅色的錢。
沒說幾句話，我爸就把一個包袱給他。
不好，爸要賣了小妹。
就一會功夫，這麼一會，還是沒有防住。
我快速跑過去，一把奪過那人手中的小妹。
【我們不賣，爸，你把錢給他】
【臭丫頭，這家還輪不得你做主，
不賣你小妹，咱家吃啥喝啥】我爸不耐煩了【再說了，你小妹在家不吃糧食啊，咱家哪有那麼多糧食給她】
【爸，我能掙錢，我養家，我養我小妹】
我抱著小妹跑到裡屋，扒開牆的邊緣，拿出鏽了的小鐵盒。
又趕忙跑到我爸的面前：
【爸，你看這是我掙的錢】
爸打開鐵盒，裡面空空如也。
【S丫頭，你騙老子】
【我沒有，爸，我掙錢了】
【那錢呢，拿不出錢，你就在你大妹和小妹之間選一個送人，反正都是丫頭片子，賣誰也不虧】
我錢呢？
沒有錢我救不了小妹，甚至可能會連累大妹。
我的心一下子被涼水澆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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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遍了腦海的記憶，媽臨生產前好像在牆邊摸索過什麼。
當時我叫她，她臉上還閃過一絲心虛。
當時我還覺得有些奇怪，卻也沒有多想。
【媽，是不是拿了我的錢】我氣急了。
我媽怒了：
【S丫頭，嚇老娘一跳，老娘生你養你這麼些年，拿你錢點怎麼了】
我伸出手：
【錢現在在哪，你給我】
【早花沒了】一巴掌下我的手【你弟生前不得買點用的，買點衣服啊】
【你知不知道那是我…】
看著我媽一臉不在乎的樣子，我嘴邊的話一下子就斷了。
我就算說了又有什麼用？
她隻愛兒子，隻想要兒子。
心裡何曾有過我們這些女兒的位置。
我想不通，她也是女人啊？
為什麼不愛生的女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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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救我，救救我】
【大妹】
在我眼前，一旁的男人拽著她的腿想把她抱走，大妹緊緊抓著門框不放手。
我爸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
我腦子一片空白，拿起磚頭就朝父親擲去。
【大妹，沒事，大姐在呢】
我爸捂著頭，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S丫頭，你敢打老子】
第一次扔完我手都顫抖，手心全是冷汗。
第二次，第三次，我便不害怕了。
看著爸被磚頭打的青一塊紫一塊，頭上還留著血。
我心裡隻覺得痛快。
我終於真正的反擊了一次。
我又拾起磚頭，看向一旁的男人，他嚇得一溜煙的跑了
此刻，
我深深的明白，勸解、哀求解決不了問題。
隻有用武力才能震懾我爸，才能護好大妹、小妹。
這次過去，我爸很久沒有再在波瀾。
我帶著大妹，抱著小妹一同去擺攤。
日子很苦，但總歸有盼頭。
這一回，我把錢藏得SS的，我媽把家都掀了也沒找到一分一毛。
幾年過去，小妹長得愈發乖巧，大妹也開心了許多。
我擦了擦臉上的汗，再努力努力，就攢夠大妹小妹上學的錢了。
今天賣完的早，我提留著著東西趕在天黑前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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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到屋，就聽見小妹的哭喊。
【S丫頭，那是給你弟買的，你還敢偷走吃】
【媽，別打了，我不敢了、不敢了】
我扔下手裡的東西，
快走進去。
小妹趴在地上，臉上都是巴掌印，兩頰高高的腫起。
大妹在一旁攔著媽，身上也挨了不少巴掌。
而一旁是啃著豬蹄看笑話的弟弟。
我心底的火一下子就湧了上來，一巴掌一巴掌的扇去。
【S丫頭，你打你弟幹什麼】我媽手立馬停了【媽的心肝，快讓媽看看，疼不疼啊】
【招娣，你瘋了】
我心裡沒有一點情緒波動。
這幾年，我媽把弟看得比命都重。
我就是打她十下都不如打我弟一下來的心疼。
【告訴姐，為什麼去拿弟弟的吃的？】
小妹疼的直哭：
【媽每天中午都把我和二姐的飯分一半給弟弟，今天中午弟弟把我的飯都搶了，我餓的忍不住才去拿的】
我轉過頭，
弟弟一臉囂張的看著我，嘴裡和我爸一樣滿口髒話，罵罵咧咧著：
【媽，我疼S了，你替我報仇，打S大姐，打S她】
說著，拿起一旁的東西就扔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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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我爸的兒子啊！
我之前還以為弟弟回來我會幸福。
老鼠的兒子怎麼會和老鼠不一樣呢？
【好好好，媽替你打】
混亂中，我既要防著我媽的抽打，又要保護兩個妹妹。
我雙手不敵四拳，難免挨了好幾下。
『撲通撲通』的兩聲，我們都停下了手。
【小妹】
【耀祖】
衝出去，屋外的大水缸映然兩個小人頭。
我摟著小妹：
【小妹，醒醒，大姐在這，你醒醒啊】
而媽，
想都不用想，推開我直奔弟弟
【媽的心肝啊，你出事了你要媽怎麼活啊】
小妹徹底沒了呼吸，身子也漸漸的變涼。
為什麼我還是改變不了小妹的命運呢？
我眼裡空洞麻木：
【媽，你真可憐】
【我也真可憐，大妹、小妹也一樣可憐】
這場混劇最終由S亡結束，沒有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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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了，你想選擇什麼回到時候】
還是那個聲音，我站起身，崩潰的指著他它：
【回到什麼時候都沒用，隻要還出生在這個家裡就注定改不了結局】
時間系統忽然笑了起來：
【對啊，你的家才是原罪】
我一下就明白了：
【讓小妹活，不一定是非要在我們家對嗎】
【都到最後一次了，
你才發現嗎】
我忍下心裡的不舍，躊躇開口：
【我要我小妹生活在一個不重男輕女，幸福美滿的家庭，我要她歲歲無憂，健康快樂的長大】
時間系統：
【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弟呢？你最開始不是想要你弟活嗎？】
我搖了搖頭：
【我到現在才想通，其實我不是想要弟弟活，我隻是想讓爸媽向愛弟弟一樣愛我】
四次，四次循環，我被同化才一點點被改變。
我的人格才慢慢脫離重男輕女的思想，獨立起來。
我徹底懂了愛是自己給自己的。
【所以，麻煩您讓我小妹平安的長大吧】
我頓了頓：
【至於我弟，作為男孩，他有先天優勢，他在那個家庭都會過得很好】
【最後一次啟動，
交易結束】
再次有意識，還是那個如往常一般無二的家。
渾身的傷，一陣一陣的疼提醒我還是回到了最初的時候。
我心裡好像什麼都沒變,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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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我離開家,並帶走了大妹。
無論生活多麼艱難,我始終將大妹帶在身邊。
我給大妹上派出所，各自都改了名字,無姓氏。
就叫：愛己、悅己
很多年以後。
我有了一份薪資還不錯的工作，過著自己的小日子,獨立勇敢。
大妹很爭氣,半工半讀,也成功考上了研究生。
我的小妹如今已是另一個夫妻的掌上明珠,她一定會健康，平安、自信、快樂的長大。
我很高興，我們都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我於牆的裂縫向外看,
一縷陽光從雲層的縫隙傾瀉而下。
溫暖明媚。
我們三個姐妹終重獲了新生。
三姐妹番外：
【老板，豬肉什麼價格】
【老板，我要兩斤排骨】
我扭過頭，呆住了。
盡管多年未見，我還是一眼認出了小妹。
她穿著白色長裙，眉眼間盡是溫柔的笑意,一看就是被照顧很好。
【您好,您先要把】
我一下子結巴了：
【好、好，我、我要三斤豬肉】
我一直主食著小妹，不舍得將眼睛挪開。
小妹有些疑惑：
【你認識我嗎？】
我連忙擺手：
【不、不認識】
小妹過得很好,哪怕終生不相識,我也替她高興。
我的小妹，本該就是這樣,明知故一樣的活著。
大妹走上前拉著我，也讓我收回眼角的淚水：
【走吧,大姐，咱們三個過的都很好,就夠了】
我回頭看大妹，大妹朝我笑了笑。
我一下就懂了。
大妹也.....
小妹拿起排骨，一步步走的離我們越來越遠。
突然,回過頭，面向我們的方向，大聲喊著：
【大姐，二姐，我們一起回家做飯吧】
淚水浸湿了眼眶,這次的累不在苦澀，而是喜悅。
時間系統番外：
其實林招娣是回不到最初的。
那次挨打,她為了保護大妹,被打的太重。
並且沒有得到及時的醫療救治，傷口大面積感染,活生生疼S了。
她的大妹找到我，和我做了交易。
林盼娣穿越了一百個位面，化成每個重男輕女家的女孩。
替代他們、幫助他們逃出家庭的深淵。
林招娣也改變了自己的思想,從禁錮中掙脫出來。
她也不再接受這潛移默化的重男輕女陋習。
林盼娣同後面林招娣，
不是。
是林愛己、林悅己一樣擺脫了糟糕的家，活出了自我。
時間系統的意義在此刻得到了證實。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