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他今天的所作所為，讓我覺得這個人毫無原則，搖擺不定。
更重要的是，讓我覺得……髒。
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呀，石澈在樓下等我呢！」
夏芊芊突然驚喜地叫道，聲音甜得發膩，「剛分開就這麼想我，真是黏人～」
她挑釁地瞥了我一眼，一陣風似的下了樓。
我忍了又忍，終究還是沒忍住，走到窗邊。
樓下路燈旁，石澈和夏芊芊正拉拉扯扯，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那畫面刺得我眼睛疼，我猛地拉上了窗簾。
彈幕卻不放過我，仍在眼前喋喋不休。
【咦？女主什麼時候跟男主搞第二場了？她不是被江天昊帶走了嗎？
】
【沒看清啊，男主和這個女炮灰做的時候，屏幕就全部變成了馬賽克。後面男主燃盡了，裸睡在床上，也一直打著馬賽克，壓根沒看清發生了什麼事兒。】
【這麼說，我們男女主真的成了？那會兒男主藥性都解了，肯定是憑著一腔愛意才跟女主……哇，男主真的超愛女主的！】
【這女炮灰也算有點用，起碼幫男主試了試手，免得第一次弄疼我們女主寶寶。】
我不想再看了。
爬上床，用被子蒙住頭，堵住耳朵，閉上眼睛。
卻一夜無眠。
10
那一晚後，我搬出了宿舍。
不想再看見夏芊芊和石澈秀恩愛，加上大四基本沒什麼課程。
我直接搬進了江氏集團附近新買的公寓，開始在集團裡實習。
父親依舊將我排除在核心業務之外，卻放心讓江天昊接手重要項目。
即使他滿腦子都是酒色財氣，難堪大任。
這天下午，我經過茶水間時，撞見他正和幾個跟班吹噓。
「昊哥，聽說夏芊芊最近又回頭去找那個窮小子了？」一人諂媚地問。
江天昊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別提了！那賤貨那天在酒店抱著石澈哭得S去活來，結果呢？老子直接把她拽進隔壁房間給辦了！叫得那叫一個浪，怕是整層樓都聽見了！」
他語氣得意，仿佛炫耀戰利品：
「那叫一個帶勁！事後她還把老子內褲給順走了，說是留個念想，你說騷不騷？」
我端著水杯的手，猛地一僵。
所以，夏芊芊那天洗的，根本不是石澈的內褲，而是江天昊的！
她在騙我！
我回想起彈幕說的「一片馬賽克什麼都沒看清」，也就是說，石澈和夏芊芊，很可能什麼都沒發生。
這個念頭讓我心頭一跳，但隨即便自嘲地笑了。
人家是官配，注定要在一起，我又何必在這裡自作多情地為他找理由？
話雖如此，我回到辦公室後，還是鬼使神差地，把石澈從黑名單裡放了出來。
幾乎是瞬間，一連串的消息瘋狂湧入。
【凜月？】
【嗯，發出去了？】
【我真的從黑名單裡出來了？】
那邊的頭像，似乎小心翼翼地跳動著。
幾秒後，一條新的消息彈了出來。
【凜月，可以和你見一面嗎？籤合同那天我沒來，讓你久等了，我很抱歉。但我可以解釋。】
我沒吭聲。
解釋？解釋他那天跟夏芊芊開房去了嗎？我不想聽。
他似乎很緊張，又發來一條。
【就算……就算你不願意聽我解釋。那我們見面，談一談之前那個投資合作協議，可以嗎？】
看到這條，我的心不由微微一動。
我一開始接近他的目的，不就是為了這份投資合作協議嗎？
如果彈幕為真，他的未來不可限量。
我何必跟錢過不去？
如此說服自己後，我回了他兩個字。
【可以。】
那頭幾乎是秒回，字裡行間透著不敢置信的雀躍：
【什麼時候可以？現在方便嗎？】
我收起手機，走向電梯。
那就去見見吧。
11
我們還是約在那家咖啡廳。
石澈似乎清瘦了一些，眼下帶著淡淡的烏青，看到我時，眼睛裡瞬間迸發出光亮。
「那天我沒來的事，我可以解釋……」
他剛一開口，就被我打斷。
「先談合同吧。」我公事公辦地說。
他看著我冷淡的樣子，眼裡的光黯淡了幾分，默默地點了點頭。
「你給我的那份合同，讓你承擔太多風險了。」
他看著我，眼神真摯又帶著一絲愧疚。
「我不確定能不能給你帶來回報。如果你現在還願意籤……我希望你佔股 70%，我隻要 30%。出資額不變。」
我愣了愣。
彈幕也驚呆了：
【不可能！原著裡男主對股權把控最嚴！無論怎麼融資，
都必須絕對控股，在這方面是分毫不讓的！】
【而且原著裡，是覺醒後的女主帶他去見投資人，拉到了第一筆投資！女主才是他的貴人！他也是因此才對女主S心塌地的啊！】
【現在女炮灰把女主的活全幹了，還要拿了 70% 的股份？！這劇情到底要怎麼演？！】
我壓下心中的震驚，問石澈：「你想好了？確定要這樣？」
他重重點頭：「我想好了。我不能保證一定成功，你投我，是冒了巨大的風險。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你最大的保障。」
我沒再猶豫。
送到眼前的利益，沒有不要的道理。
我拿起筆，迅速籤下我的名字。
可輪到石澈時，我卻看見他在籤名處，寫下了兩個字：
【江澈】。
「你名字籤錯了。
」我提醒道。
「沒有。」他抬起頭，從錢包裡拿出一張嶄新的身份證遞給我，上面的名字，赫然是「江澈」。
他說，這就是為什麼那天他沒有立刻籤約，而是推到第二天的原因。
「你可能很難相信……在西餐廳那天，夏芊芊撲過來抱住我的時候，我腦海裡……突然多出了一段關於未來的劇情。」
「那段劇情告訴我，我是這個世界的『男主』，夏芊芊是『女主』，我注定要和她糾纏不休。即使她把我當貨物一樣拋棄，隻要她後悔，我就會像個玩偶一樣，再次被她玩弄於股掌。」
「我不想這樣。」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和強烈的抵觸，「我根本不喜歡她。劇情讓我和她在一起，可我從她身上感受到的，隻有被貶低和被打壓的痛苦。她現在回頭，
也隻是因為知道我未來會成功，想提前摘果子而已。」
我驚住了。
「所以，你知道劇情，你也知道你未來會成功……還把這麼大的利益讓給我？」
「可是，我願意啊。」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的溫柔，「劇情裡，你隻是個無關緊要的炮灰。可你卻願意相信我，投資我。夏芊芊給我的是羞辱，而你給我的，是尊重。」
「所以那天，你將協議遞給我時，我腦子裡的聲音一直在喊：『石澈，你不能籤！你應該等你的女主角！』……它說了，我是男主石澈，注定要和女主夏芊芊捆綁一輩子。」
「我想，那好……我就不叫石澈了。」
他抬眼，目光灼熱地望著我，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
「我是在孤兒院長大的，
原本就沒有姓。我想，以你之姓，冠我之名。這樣，我們也算更親近了一些。」
「可我沒想到，在我改完名字去找你的路上，被夏芊芊下了藥。幸好江天昊出現，我才能趁機跑到隔壁房間……然後，就看到了你。」
我徹底愣住了：「所以，你清楚地知道……那天晚上的人，是我？」
他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小聲說：「對不起。」
「可你那時候，不是把我當成夏芊芊了嗎？」
「怎麼可能？！」他立刻激動地反駁，「我雖然中了藥，但不是完全沒有意識！如果是她，我寧可傷害自己，也絕對會抵抗到底！」
我呆呆地看著他。
「可是……夏芊芊回宿舍後說……」我有些艱難地復述，
「說你後來……又和她……」
「我沒有！絕對沒有！」江澈急切地解釋，「就算劇情告訴我她是官配，我的心也是抗拒的！我已經不是『石澈』了，我叫江澈！我不知道改名能不能騙過這個世界，但我知道，我的心騙不了人。江凜月，我喜歡的人，是你。」
這番告白如此直白而熱烈。
我一時不知所措。
心底冰封的某個角落，似乎傳來了細微的碎裂聲。
彈幕也瘋了：
【臥槽！男主也覺醒了？！這劇情亂成一鍋粥了！】
【怪不得當時夏芊芊在餐廳抱住男主的時候，男主沒有立刻推開，原來是被腦海中的劇情轟炸，沒來得及反應……】
【為女炮灰改姓……媽呀，
我怎麼有點磕到了……】
【所以男主壓根就不喜歡女主，一切都是我們這些彈幕一廂情願？這劇情把我們當日本人整啊！】
看著我依舊沒有說話，江澈急了，他抓住我的手，語無倫次地表著忠心：
「凜月，你要是不信我，你可以……你可以用鏈子把我鎖起來，或者……或者有那種內褲帶鎖的……」
他臉漲得通紅，急得快要哭出來。
看著他這副樣子，我心中所有的疑慮、酸澀和委屈，瞬間煙消雲散。
我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柔聲說：
「傻瓜。
「不需要那些。
「我信你。
」
12
合約籤完，我們相攜走出咖啡廳。
陽光灑在身上，有種塵埃落定的暖意。
然而，這平靜突然被打破。
「站住！」
夏芊芊從一旁衝出來，臉色難看地攔在我們面前。
「你們是不是來籤合約的？不準籤！」
她的聲音尖利，帶著一種被背叛的憤怒：
「石澈，你的投資人應該由我引薦！我才是你的貴人，你應該對我S心塌地！」
接著，她又猛地轉向我，眼神怨毒：「還有你！江凜月！你憑什麼橫插一腳，搶走屬於我的東西！」
我沒來得及開口，江澈已一步上前，將我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夏芊芊，我的女朋友是江凜月。這句話，我已經告訴過你很多次了。你的糾纏，隻會讓我覺得可笑。
」
「可笑？」夏芊芊像是被刺痛了，尖聲叫道，「我們是官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這是劇情設定好的！」
「劇情？」江澈嗤笑一聲，目光銳利地審視著她，「那我問你，如果你沒有覺醒劇情，不知道我未來會成功、會變得有錢，你還會回頭找我嗎？」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如同審判：
「你不會。因為你從未把我當人看待，在你眼裡，我始終是一件可以衡量價值的貨物。你愛的從來不是我，而是那個未來會成為商界大佬的『男主角』影子。」
夏芊芊的臉色「唰」地變得慘白，踉跄著後退半步，聲音發抖：「你……你怎麼會知道未來的劇情……難道你也……」
「沒錯，我也覺醒了。
」江澈坦然承認，「而且，我不再是『石澈』了。我現在叫江澈。我不知道改名能不能徹底擺脫劇情，但我有決心，跟它抗爭到底。」
夏芊芊徹底崩潰了，喃喃自語：
「你居然也覺醒了……那我所有的優勢……都沒了……全都沒了……」
「所以，你更應該清楚，我們之間，絕無可能。我喜歡的人，隻有江凜月。」
江澈說完，不再看她一眼，牽起我的手，轉身離去。
獨留夏芊芊一人在風中凌亂。
13
這之後，一切都走上了正軌。
在我的資金支持和商業規劃下,江澈的天賦得到了最大程度的發揮。他果然是天生的創業者，
帶著男主光環的氣運,他的公司發展一日千裡。
而我,手握他公司 70% 的股份，擁有絕對的一票否決權。
這份巨大的成功，也成了我在江氏集團站穩腳跟的最強底牌。
父親眼看著江天昊一次次搞砸項目,弄出一堆爛攤子,而我投資的項目卻蒸蒸日上,對我的態度終於開始轉變。
他不知道的是，江天昊的那些「意外」,有不少都是江澈在背後稍稍「助推」了一把。
最終，江天昊被徹底踢出繼承人行列,而我，名正言順地成為了江氏集團的接班人。
至於夏芊芊，她最終還是回到了江天昊身邊。
或許她想的是,有我在，江澈就不會讓江氏集團不會破產，江天昊依然是富二代。
可惜,她算錯了一點——江天昊記仇。
尤其是在他失勢之後,
內心的暴戾與躁鬱無處發泄，全都施加在了這個曾經背叛過他的⼥人⾝上。
我最後⼀次看⻅她,是在一個酒會上。
她被江天昊像訓狗一樣,命令著爬到地上,用嘴去叼他扔在遠處的半截煙頭。
她眼中沒有了光,隻剩下麻木和屈從。
她本是「⼥主」,卻一⼼隻想攀附男⼈，將⾃己活成了一根沒有尊嚴的藤蔓。
落得如此下場,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後來，我和江澈結婚了。
聚會時，總有人以為是我隨了夫姓。
江澈便會主動牽著我的⼿,笑著解釋，他是「婦唱夫隨」。
他說，他從小就沒有家，是遇見我之後，才第⼀次感受到了什麼是溫暖、尊重和愛。
所以,他要隨我的姓，做我⼀輩⼦的家人和後盾。
我偶爾還會看⻅彈幕,
但它們已經不再叫我「⼥炮灰」。
⽽是成了我和江澈的 CP 粉。
【天吶，江澈看凜⽉的眼神也太寵了吧！我之前是豬油蒙了心嗎？為什麼會覺得他和夏芊芊是官配？】
【這才是神仙愛情啊！雙強聯手，攜⼿並進！⽐什麼追夫⽕葬場好看一萬倍！】
【我宣布，從今天起，我就是『澈⽉』CP 的S忠粉！】
隨著我和江澈的生活徹底偏離原定軌道，彈幕出現得越來越少，最後，終於完全消失了。
這或許意味著,那不可撼動的「劇情」，真的被我們親⼿打破了。
我們不再是⼥炮灰和男主。
我們隻是⼀對,掙脫了命運的普通夫妻。
平凡，且幸福。
而且，會一直這樣幸福下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