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兄弟們快醒醒，別說姐姐不給你們發福利。」
「你們說喬漁這個貧困⽣⾝材怎麼這麼頂，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幹爹？」
「這胸⼀看就是幹爹給開發的。」
校花在她的兄弟群裡對我肆意侮辱。
卻不知道。
我微信都快被消息彈爆了。
舔狗 1 號：「姐姐，沒有你的允許我真的沒有看那些照⽚，她⼀發出來我就清空了聊天記錄 QAQ。」
舔狗 2 號：「換衣服的時候記得關⻔，你被偷拍了，不過沒事，我替你教訓她了。」
舔狗 3 號：「我不小心看到了你換⾐服的照片，我發誓我不是故意的，為了賠禮道歉，我發幾張我的，俯拍腹肌.jpg、仰拍腹肌.jpg、正⾯腹肌.jpg」
舔狗 4 號：「溫妍說你在校外有了別⼈，
我不信，你不是說隻有我一個嗎？」
哦對了。
舔狗 4 號，是溫妍暗戀了七年的校草宋津年。
我回復他：「沒有。」
我們乖乖女，怎麼會腳踏 N 條船，那可是不道德的~
1.
溫妍⽓呼呼地將⼿機砸在床上。
「一群傻⼦，好⼼給他們發福利，反過頭來罵我一頓。」
「搞得好像是我的錯⼀樣，明明就是她故意在別⼈眼⽪子底下換衣服的。」
室友安慰她。
「好啦妍妍，別跟那種人置氣，說不定她就是故意讓你拍的。」
「可是宋津年也兇了我！」
溫妍噘著嘴。
「宋津年居然為了喬漁兇我，他明明最討厭喬漁那種裝貨。」
下午是體育課。
我回寢室換運動服。
衛生間的⻔鎖壞了。
被⻛吹開一條小縫。
溫妍對著門縫就是一陣猛拍。
然後將照片發到她的兄弟群裡。
她高高在上地指責我，卻不知道。
自己才成了那個小醜。
2.
我叫喬漁。
是個留守兒童，從小被丟在外婆家。
爸媽在外面忙著掙錢，一年到頭都不回來一次。
我從小生得貌美。
美麗無錯。
但沒有父母在身邊的留守女孩。
美麗對於我......猶如抱金於鬧市的小孩。
外婆為了保護我，把我當男孩子養。
從記事起，我就被剃短發，穿長褲。
「男人婆」、「假小子」的綽號，一路跟隨我到十四歲。
我低調、內向、沉默。
可別人並不會因為我不爭不搶就善待我。
他們還會因為「貧窮」、因為「留守兒童」、因為「沒爸沒媽」來霸凌我。
會因為「不說話是啞巴」、因為「留短頭發不穿裙子多半是鐵 T」來造謠我。
後來。
我想通了。
美麗沒有天花板，自卑才是無底洞。
她們說我是裝貨。
那我就裝怎麼了？
我開始留長發。
開始穿裙子。
開始打扮自己。
曾經被我隱藏起來的光芒，破土而出，成為我所向披靡的武器。
3.
溫妍就是這樣記恨上我的。
我是溫妍所在貴族學校花重金買來的尖子生。
又恰好，
分到了溫妍所在的班級，甚至跟她一個寢室。
開學第一天，我就被邀請去講臺上發表新生感言。
我站在上面，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那時候的溫妍，還沒多討厭我。
直到她聽說我是個留守兒童，聽說我的父母無權無勢常年在外地打工。
溫妍開始變了。
「原來是窮人家的小孩，怪不得成績那麼好，因為她不好好學習，以後隻能去當洗腳妹。」
「依我看啊，還不如早點出去賺錢，趁著年輕，說不定能給有錢人當個小三小四什麼的。」
當然，她口頭上的霸凌並不能中傷到我。
畢竟這些話，我從小聽到大。
後來，她變本加厲。
帶著她的跟班們將我堵在衛生間，一盆水從頭淋到我腳踝。
我慌忙跑出去。
撞在一個學長身上。
水將我的襯衣打湿透了，隱約露出裡面的內衣。
我撲在學長身上，可憐巴巴地擦著眼淚。
「抱……抱歉學長。」
學長扶起我，皺著眉頭問：「這位同學，發生什麼事了嗎？」
看見身後追出來的溫妍臉色一白。
我知道。
我面前的學長，是她暗戀許久的男神宋津年。
我努力支撐起身體，凌亂的頭發搭在我的鎖骨邊。
「我沒……沒事，不好意思把你的衣服……也弄湿了。」
話還沒說完，我順勢倒在學長懷裡。
閉眼前。
我仿佛看見溫妍氣成豬肝色的臉。
4.
後來，我聽到溫妍在陽臺上打了一個小時電話。
「好了津年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撞到我盆子上的。」
「你真信她暈倒了嗎？她就是裝的，你還親自把她送回寢室，還幫她請假，至於嗎？」
「怎麼可能因為一盆水就發燒。」
「你真的看不出來她是裝的嗎？」
「行行行，反正我說什麼你都不信，就這樣吧，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打完電話回來的溫妍。
路過我的床。
一腳踢翻了我床下的垃圾桶。
「裝貨，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5.
晚上。
溫妍突然說她哥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不見了。
而下午。
隻有我一個人在寢室。
「我手表就放在桌子上，下午隻有喬漁一個人在寢室，不是她偷的是誰偷的。」
她聲音很大，吸引了隔壁好幾個寢室的人。
大家紛紛圍到門口。
「溫妍的手表不便宜，得五位數呢，喬漁連這個都敢偷。」
「可能她不知道這麼貴吧，畢竟窮人不認識牌子，以為就幾十塊。」
「有一說一，喬漁長得就像小偷，現在偷東西，以後偷男人。」
很快，溫妍的哥哥被找了過來。
一起的。
還有宋津年。
「哥，就是她，她偷了你送我的手表。」
溫寒看著我：
「這位同學，如果你主動把手表交出來，我們就不報警。」
我從床上起身，
捂著嘴咳嗽。
「不是我偷的，我沒見過那塊表。」
「溫妍同學，雖然你不喜歡我，但也不能隨口汙蔑我，你說是我偷的，你有證據嗎？」
「我……證據就是下午隻有你一個人在寢室，而且，你看著我把手表脫到桌子上的。」
我隻披了件薄外套，站在人群中，搖搖欲墜。
我望著溫寒。
「學長你也這麼覺得嗎？因為我一個人在寢室，所以就一定是我偷的。」
「哥別聽她胡說八道，手表就是她偷的。」
溫妍帶著跟班將我的東西翻得亂七八糟。
內衣被她們翻出來丟在地上。
門口傳來竊竊私語。
「哈哈哈，你們看她內衣，還是蕾絲的。」
「穿那種內衣，
到底想勾引誰。」
「其實我覺得……喬漁身材挺不錯的。」
兩個少年看見掉在地上的內衣。
慌張移開視線。
我看見他們的喉結滾動了好幾下。
6.
幾人搜了一圈沒有找到。
她們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是不是塞衣服裡了？」
溫妍對我動手動腳。
我一躲，不小心撞到溫寒的胸口上。
我抬頭仰望他，楚楚可憐的模樣我見猶憐。
「學長，我真的沒見過你送的手表。」
「如果你們要搜我身上，那就搜吧，我無話可說，反正你們所有人都不相信我。」
「夠了。」
宋津年率先開口：
「小妍，
你同學還生著病，你就不要再鬧了，等人家病好了再說。」
溫妍委屈巴巴。
「她根本就沒生病，她就是裝的。」
宋津年小心翼翼地將手放到我額頭上。
「還說人家沒有生病。」
我確實沒生病。
隻是在身上……
貼了好幾個暖寶寶。
此時的我被熱得滿臉通紅，額頭還有薄汗。
宿管阿姨終於趕了過來。
她舉著手表。
「溫妍同學，你看看這是你的手表嗎？應該是掉到垃圾桶裡，不小心被打掃衛生的阿姨給收走了。」
溫妍自覺理虧。
但還是對我呵斥道：
「既然不是你偷的，那你裝得那麼委屈幹嘛？」
我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砸到溫寒的籃球鞋上。
「我一直說不是我偷的，你信嗎？」
「你......」
溫妍被氣得說不出話。
「行！算我誤會你了行嗎？散了散了，大家散了，別看了。」
「你們將我東西翻得滿地都是，又口口聲聲說我是小偷，現在一句散了就結束了嗎？」
宿管老師有點為難。
「東西沒掉就好，都是誤會，同學，得饒人處且饒人。」
我咬咬唇。
「可又有誰想饒過我呢。」
「那你還想幹嘛？」溫妍兜著手：「難不成還要我給你道歉？」
我緊緊拽著衣服的一角，沒有說話，隻有眼淚不斷砸在地上。
溫寒終於想明白。
他將我護在身後：「溫妍，道歉。」
「哥，
我憑啥跟她道歉，她自己下午不去上課要待在寢室。」
宋津年的臉色有些難看。
「她下午為什麼不去上課你心裡沒數嗎？」
溫寒將聲音提高了幾分。
「就因為一塊表，我們溫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溫妍委屈地朝宋津年求救。
可宋津年隻冷漠地看著她。
「小妍，這件事，是你做錯了。」
7.
所有的人都散去後。
我哼著歌回到床上。
溫妍將東西砸得「咚咚」響。
聽到我在哼歌，她的氣不打一處來。
「我就知道你是裝的。」
「賤人。」
我沒理她，朝她擠出一個微笑。
「我有東西裝，你呢，裝都沒得裝。」
「你……」她高舉著手想扇我。
而我立馬擠出眼淚。
「小妍同學，我又哪裡惹你生氣了？為什麼要打我。」
剛踏出寢室的溫寒再度回頭。
「溫妍！你再這麼欺負同學我就告訴爸媽了，讓他們好好管教管教你。」
她氣得放下了手。
「喬漁你給我等著，我早晚讓所有人看到你的真面目。」
那我奉陪到底。
嘻嘻。
8.
周末回家的路上。
我被一個白毛堵在巷子裡。
我認識他。
他是喜歡溫妍的混混，江野。
江野染著一頭白毛，嘴唇和眉毛上都打了釘子。
江野年紀輕輕就輟學在外面混社會，一直對溫妍言聽計從。
我明白，他是衝我來的。
「就是你天天在學校欺負小妍是吧。
」
我搖了搖頭：「我從來沒有欺負過她。」
他將我逼至角落。
「要麼你跪著給小妍道歉，然後滾出辰江中學，要麼，讓我的兄弟們嘗嘗你的滋味。」
「道歉，不可能的。」
江野挑挑眉，突然伸手掐住我的脖子，迫使我看向他。
「欺負小妍，就是在我頭上拉屎，要麼道歉，要麼S。」
好中二。
我在心裡發笑。
脖子上的力道變大。
難受的同時。
我緩慢抬起手。
輕輕摸到他的眉骨釘上。
「你……這裡流血了。」
他一把將我甩在地上：「看來你不願意道歉。」
江野身後的兄弟們躍躍欲試。
「野哥，
這小妞不錯啊，不然讓我們來教訓教訓她。」
「把她衣服扒了，把照片拍給小妍姐，讓小妍姐高興高興。」
幾個人圍上來。
而我摸向衣服口袋。
「她想報警，給我把她手機砸了。」
離我最近的混混一把搶過我手裡的東西。
他正想往地上一砸。
那人疑惑了一聲。
「诶？野哥，那女的不是要拿手機。」
我可憐、弱小又無助地站在原地。
即使害怕，還是鼓起勇氣指著江野臉上的血跡。
「你眉頭的骨釘，在流血，我有創口貼。」
草莓圖案的創口貼，還帶著一股甜膩膩的香味。
江野渾身一顫，低聲說了句：「草。」
最後他心虛地看了我一眼。
「算了，
以後不要再欺負小妍了，這次就當給你個教訓。」
「不是，野哥，就這麼算了嗎？這麼極品的妞兒不讓兄弟們爽爽嗎？」
看著我緊緊拽著領口的手。
像小白兔那般無助地瑟縮在角落。
江野一巴掌扇到他腦門上。
「爽你個大頭鬼，給我滾。」
江野騎著機車消失在巷子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