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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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句話都能精準踩雷。


也是一種別樣的天才。


 


人群裡,忽然有人 cue 到我。


 


「話說姜初也姓姜,轉來的也神神秘秘的,不會是什麼隱藏大小姐吧?」


 


「……」


 


姜妤臉色蒼白,握緊了拳。


 


我也不想和姜妤扯上關系。


 


這話就沒了下文。


 


「姜初在嗎?」


 


門口,有個男生忽然出聲。


 


眾人噤聲。


 


江桁不知道聽到了多少,面容依舊很平靜,他長得也好,一言一行都有範,畢竟江家十多年的培養是精心的。


 


我:「?」


 


我起身走了出去。


 


姜妤的眼底有深深的慌亂。


 


如果江桁知道,那……


 


她倏然起身,

也想跟出來。


 


「抱歉,姜妤,」江桁抬頭,眉眼淡漠,「我隻有話和姜初說。」


 


姜妤抿唇。


 


不甘地坐下。


 


身邊人面面相覷,有人一拍腦袋,驚呼:「我去,姜妤,姜初不會是你家收養的吧?然後安排過來和你一起讀書?不然咱們這個地方還有哪個姜家?」


 


姜妤敷衍地嗯了兩聲。


 


對方顯得更吃驚了,還想追問,但姜妤根本無心回應。


 


滿腦子都是江桁和姜初的背影。


 


江桁找她是為了什麼?


 


這種隱秘的、帶著屈辱和被拆穿的恐慌變成一把槍抵在她的腦後。


 


讓她動彈不得。


 


10


 


姜妤一直心不在焉。


 


她放學等在門口,有焦灼也有一絲懼意,撒出去一個謊就要圓無數謊。


 


這些人和蒼蠅一樣圍著她問個不停,問姜初為什麼被收養,問姜初是不是對她爸媽做了什麼,姜妤想敷衍都力不從心。


 


現在,她又不知道姜初和江桁之間到底談了什麼話。


 


隻能守在這裡等姜初,把她拽上車問個明白。


 


最好是全部逼問出來。


 


再狠狠警告一次。


 


然而我早就回家了。


 


那會兒,江桁知道我是姜家找回來的真千金。


 


他問我,想不想和他做個交易。


 


「你很討厭姜妤吧?」


 


他語氣裡帶著篤定。


 


我一貫討厭的姿態在他身上完全都有。


 


一張偽善臉,自以為遊刃有餘,妄圖掌控他人情緒,一看就是很自私的人。


 


「不討厭。」


 


江桁一愣,笑了一下。


 


「你沒必要對我撒謊。」


 


「我隻是來和你做個交易,如果你能說服你爸媽,換成你和我聯姻,而不是姜妤,我向你保證,我不會讓她擋住你的路,你想要什麼就會得到什麼。隻有我們訂婚,姜氏和江氏才能得到最好的結果。」


 


「……」


 


嘰裡咕嚕說啥。


 


聽不懂。


 


我皺眉,想找個理由離開。


 


下一秒。


 


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


 


「江桁?」


 


江浸不知道從哪個地方冒出來,橫插在我和江桁之間,他身形極高,幾乎能遮擋我的視線。


 


江桁抿唇。


 


江浸挑眉,看似開玩笑,眼睛裡卻是冷冽,毫無笑意。


 


「什麼聯姻啊?也說給我聽聽唄。」


 


二者之間隱藏著無形的壓迫和火藥味。


 


我探出腦袋。


 


往上看江浸。


 


他表情不像假的。


 


看來真假少爺更不好相處。


 


「關你什麼事?」


 


「怎麼不關我的事?你這張嘴閉嘴江家,我也是為了江家的安全著想。」


 


江桁視線有意無意掃過我和江浸,眼底閃過懷疑。


 


「你們認識?」


 


「不認識。」


 


江浸牢記我的囑託,他倚著牆,輕輕笑。


 


「單純看不慣你,搞小動作不知道背著點人,爸媽這麼教你到處落把柄的?」


 


江桁這下才陰沉著臉離開。


 


11


 


後來我和江浸幹脆一塊兒順路回去。


 


我和江浸是一個村的,家都住一塊。


 


以前去縣裡上學,一個星期回來一次,

每次江浸都在門口等我,然後二話不說接過我手中的行李一句「走吧」帶著稀裡糊塗的我回了家。


 


再上學時又吭哧吭哧背一堆東西和我一起我離家上學。


 


我倆一直形影不離。


 


現在也是。


 


不過現在是走讀了。


 


我坐在車上,江浸靠在我的肩頭,黑發遮住了一點眉眼,顯得比剛剛乖些。


 


我們還是一直在一塊兒。


 


這次變成了相依為命但有錢版。


 


我伸手摸摸他的頭。


 


手一下子被捉住。


 


「他是不是很討厭?」


 


我毫不遲疑地點頭。


 


江浸往我身上更靠了靠。


 


「我也覺得,煩人得很。」


 


江桁端正聽話,在學校成績好人緣好,表面很歡迎江浸的到來,感恩爸媽的養育之恩和收養,

實則視江浸為S敵。


 


畢竟,在此之前,所有人都默認江家最終是屬於江桁的。


 


「他以為他藏的很好,其實心裡想什麼總是忍不住掛在臉上,年紀小,藏不住事。」


 


又一個藏不住的劣根性。


 


我想了想。


 


戳戳他的臉。


 


「你年紀也小。」


 


江浸摸摸被我戳過的地方,沉默了一會兒。


 


我以為他不高興了,剛想道歉,江浸把臉湊過來。


 


「再戳兩下。」


 


「……?」


 


12


 


晚上吃飯的時候姜妤不在。


 


姜斯羽問我:「姜妤呢?怎麼沒看見她?」


 


我慢慢咽下菜。


 


「我和她關系看上去很好嗎?」


 


姜斯羽:「……」


 


一直到我要休息,

姜家大門被猛一下踹開,姜妤陰著臉衝到我面前。


 


「我今天一直在等你!你放學去哪兒了?姜初,你能不能別丟姜家的臉?怎麼,姜家的車接你你覺得很低檔次?」


 


聲音太大太吵。


 


姜斯羽都過來了。


 


「你等我什麼了?」


 


「我當然是等你回——」


 


我冷靜:「自己回來晚就朝我發瘋,別裝。」


 


「姜初,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八道?


 


我淡定。


 


「你次次都提前走,不讓車接我回家,我早就默認了我們不同路,現在大義凜然的說等我,假S了。」


 


姜妤聽到「假」這個字就站不穩。


 


我盯著她充滿怒火的眼睛,慢吞吞比了個中指。


 


「你是這個。


 


話音剛落。


 


姜妤和姜斯羽一同喊我的名字。


 


姜妤尖叫。


 


姜斯羽微微皺眉,不悅。


 


「姜初,說話好聽漂亮一點,姜家的孩子言語不可粗俗。」


 


我想了想。


 


對著姜妤和姜斯羽比了個愛心,再比中指。


 


「你們是漂亮的這個耶。」


 


13


 


姜妤罵不出什麼新鮮詞了。


 


隻能罵我破鄉下的。


 


破鄉下的破土狗破農村入。


 


我踮起腳,穿著一個臺階高的增高鞋營造居高臨下。


 


這是我想出來的壓倒性對視。


 


「看不起農民就別吃飯,可是你平時胃口不小飯沒少吃啊,還吃得怪香嘞。」


 


姜妤氣暈過去了。


 


一時間兵荒馬亂。


 


我闲庭信步,走進房間。


 


實則一進房間馬上就窩在被子裡蜷成一團,不斷的深呼吸調整自我,剛剛說了那麼多話,往後要再接再厲。


 


如果你惹到我,就會發現我真的很好惹。


 


但是沒關系。


 


我不再是一個人在這座陌生的城市。


 


14


 


姜妤和我很多天誰都不理誰。


 


關系降到了冰點。


 


一個原因是我們彼此本就不對付。


 


另一個原因是,她發現我比以前不太好惹了。


 


以前我總是淡淡的,對她的小手段視而不見。


 


現在不一樣了。


 


我的十箱青椒端端正正的。


 


我有底氣。


 


隻要姜妤找我麻煩,我馬上不甘示弱給她碗底下青椒。


 


姜妤控訴過,

說我今天給她下青椒明天就會給她下毒。


 


我不語,隻是三餐一起下青椒。


 


姜妤被逼得不得不天天看住廚房。


 


她想找出我不愛吃的東西逼我吃,然後發現我一點忌口都沒有,她又快被氣S了。


 


我能有什麼忌口。


 


我就這麼長大的,我奶做什麼我吃什麼,偶爾還要去隔壁江浸那兒加頓飯。


 


姜妤想從這個方向突破完全是異想天開。


 


於是我們徹底不再說話。


 


直到某一天。


 


姜妤臉上掛著笑。


 


看著我的神情還帶著些許得意。


 


她輕哼著歌,破天荒地的和我說話,心情很好的樣子。


 


不出意外要出意外。


 


姜妤可能幹了件大事。


 


至於是什麼大事。


 


我很快就知道了。


 


飯桌上,爸媽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告訴我,姜家和江家的聯姻落在了我身上。


 


「……」


 


我沉默了半晌。


 


「為什麼?」


 


「你是爸爸媽媽的親生女兒,這種事情當然是由你來,和江家聯姻是好事啊,爸爸媽媽當然是為了你好。」


 


他們苦口婆心。


 


一旁的姜妤輕輕地彎著唇,自以為天衣無縫。


 


好假。


 


我小口小口喝湯。


 


其實預料到了,親情淡薄,六親緣淺是宿命。


 


再怎麼樣,他們都舍不得養了多年的女兒。


 


犧牲哪一個都是犧牲。


 


不如犧牲掉不安因素最多的。


 


隻是我很不喜歡江桁。


 


爸媽對視一眼。


 


「不是江桁啊,是……那個江家找回了的親生兒子。」


 


「雖然沒見過,但是我們相信,江家的孩子人品不貴重呢。」


 


我眨眨眼,恹恹的情緒轉瞬即逝。


 


腦袋飛速運轉。


 


啊。


 


江浸啊——


 


他們臉上露出些愧疚。


 


「這,咱們這聯姻,當然真的和真的聯,你妹妹和那江家孩子面都沒見過,咱們也不知道那孩子什麼模樣,怎麼能……」


 


我慢條斯理擦擦手,起身:「那我不是也沒見過麼?我還剛回來呢,你們把你們當初商量好的聯姻換我身上?」


 


這話說得沒什麼特殊情緒,畢竟得知了真相隻剩諷刺的意味了。


 


但是說話還得演點哽咽。


 


他們看著更愧疚了。


 


「爸爸媽媽會好好補償你的。」


 


我看向姜妤,眼尾殷紅。


 


順手小小豎中指。


 


「你還是這個。」


 


姜妤先一僵,又想到聯姻,很快恢復,掩唇遮住自己的得意和笑容。


 


15


 


心情大好。


 


我獎勵自己連續一個月吃青椒。


 


姜妤的臉一天比一天綠。


 


但是為了日後嘲笑我。


 


硬生生忍下來。


 


她說,要看我得意多久。


 


畢竟現在我才是那條砧板上待宰的魚。


 


「和沒能力的土包子聯姻,以後說不定確實要頓頓吃青椒呢。」


 


她倒是覺得安心,自己不會被爸媽以血脈為由清理門戶,從聯姻這件事上可以看出她還是爸媽最愛的女兒。


 


我不為所動,隻是一味撒青椒,抄起兩個青椒就往她身上扔。


 


姜妤一邊尖叫一邊奔跑毫無辦法。


 


過兩天我說我想去看奶奶。


 


姜妤見機想嘲諷,還沒張嘴,我打斷施法。


 


「你這麼積極,你也想去?可以啊。」


 


姜妤嘀嘀咕咕,表情很是嫌惡。


 


「你要回哪那個地方你自己回唄,鄉子裡長大的就是事多,天天惦記你那個老太婆你怎麼不回去一直待著?」


 


平時我喜歡無視姜妤的各種嘲諷。


 


今天我一把揪住她的頭發。


 


在姜妤S豬般的嚎叫裡,我一字一頓。


 


「再說奶奶一個字壞話,我就弄你。」


 


這話我第一次講。


 


跟著腦海裡的記憶,學江浸的。


 


不想給她面子了。


 


怎麼有人的嘴巴可以賤到這種程度。


 


她根本不像奶奶的孫女。


 


她才是自然人。


 


「我很慶幸奶奶養大的不是你,」我淡淡看著她,「要是你這種人站在她面前,奶奶氣都氣S了。」


 


姜妤愣了愣,張張嘴好像還想說什麼。


 


我拎了東西就走,不再理她。


 


江浸早早地等著了。


 


我倆一起回了老家給奶奶掰棒子。


 


奶奶頭發白了。


 


笑眯眯地看著我和江浸。


 


晚上,她偷偷拉住我。


 


「是不是在家受委屈了?」


 


我一愣,垂眸:「沒有的。」


 


奶奶摸摸我的頭,拉著我往裡走,拿出放在衣櫃裡一個幹淨布兜,把裡面放好的很多張嶄新的紅鈔票往我手裡塞。


 


「他們不給你錢花你就和奶奶拿錢,

奶奶也養得起你,都是奶奶在鎮上換的新的票子,好著呢。」


 


我莫名地有點酸澀。


 


「沒事,我好著呢。」


 


奶奶年紀大了,耳朵背了,聽不太清話,她隻是絮絮叨叨:「要是在那邊住得不舒服,記得要回家呀,這裡也是咱們小初的家。」


 


我吸了吸鼻子,笑了一下。


 


用力點頭。


 


16


 


江浸有勁,幹活和從前一樣,利索得很。


 


一點也不像回家的大少爺。


 


我們給彼此的爺奶翻新了一遍老屋。


 


買的新家具全是一卡車一卡車運回來的。


 


也承諾會經常來看他們。


 


隻有這個時候,和世界仿佛才有了聯系。


 


江浸和我一起躺在門口的藤椅上,看天上的星。


 


好多年前也是這樣。


 


江浸忽然轉頭:「姜初。」


 


「嗯?」


 


江浸的眼睛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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