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表妹知道我在學校附近買了房後經常來,後來,還時常帶著男朋友陸暨南回來小聚。
原本放著珍貴掛件的牆上貼著九塊九的明星貼紙,而牆壁掛件被全部收進了茶幾底下的小抽屜。
最可惡的是我放限量版玩偶娃娃的櫃子裡居然不見玩偶娃娃,隻有幾包袋裝方便面。
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
反正一家人,沒必要吵。
感冒來勢洶洶,一個不留神我就發燒到了 39°。
為了不影響室友考研復習,我忍著眩暈回到校外的小二居。
表妹沈荷挽著男友說說笑笑地換鞋進來。
一進門就在客廳打鬧說笑,
還把電視聲音開得極大,東西扔得到處都是,男人的背心隨手掛在沙發背上,散發汗臭。
我被吵得天靈蓋都疼,忍不住打開門。
「你們說話的聲音能小點嗎,我睡不著。」
他們也沒想到家裡還有人在,兩人和我大眼瞪小眼。
沈荷反應快,挽著男人的胳膊和我打招呼,「姐,你怎麼在這。」
我抬頭看了他倆一眼。
你怎麼在這……
我回味著她的話。
這話說得,好像這是她家一樣。
「你好。」男人不鹹不淡地朝我打招呼。
沈荷看我不對勁,關切地摸了一下我的額頭。「呀,姐你發燒了。吃藥了嗎。」
我點頭。
「吃了。」
沈荷把帶回來的夜宵打開,
一股燒烤香湧入鼻尖,一整天沒吃飯的我飢腸轆轆。
沈荷看出我也很饞,邀請我一起吃燒烤。
我過意不去,也外賣點了一大堆燒烤,才舔著臉皮過去坐下。
估計等我們這堆吃得差不多應該我點的也差不多到了,正好續上。
知道我也要加入燒烤局,陸暨南不滿地看了我一眼。
客廳擺滿了東西,沈荷很速度地在沙發上給自己和陸暨南收拾了坐的地方,然後指了指地板,「姐,你坐地板吧。」
我心裡有些不舒服。
陸暨南自來熟地去了冰箱,拿了三罐冰鎮啤酒,「你也喝點啤酒嗎。」
沈荷笑笑捶了他一下,跟撒嬌似的。
「姐姐不是感冒了嗎,怎麼能喝啤酒,去拿瓶牛奶過來。」
陸暨南起身去換牛奶,把冰箱門摔得震天響。
我那一萬多的冰箱啊,輕點摔。
沈荷給我遞了肉串,「這肉串可好吃了,我和暨南都愛吃,姐姐別拿這裡當外面,自在點就行。」
陸暨南不滿地戳了戳沈荷的胳膊。
「這肉串這麼貴,我自己也才拿了這一串。」
肉串在嘴邊是吃了不是,不吃也不是,訕訕還給了陸暨南。
陸暨南隨手拍掉了肉串,皺皺眉。
「你感冒了,萬一傳染了怎麼辦。」
我……
沈荷作勢在陸暨南胳膊上擰了一下,嗔道:
「怎麼和我姐說話的,感冒而已,怎麼會傳染。」
陸暨南嘟囔一聲:
「天知道是什麼感冒,傳染了誰負責。」
我看這兩口子你一句我一句的,
我有必要為自己解釋一下。
「我看過醫生,就是普通流行感冒,燒退了就好。不過你要是害怕傳染的話,你可以先回去。」
我的逐客令下得很明顯,隻要不是傻子就應該聽得明白。
顯然,他就是個傻子,完全沒聽懂我的意思。
陸暨南先是看我,再是看向沈荷。
沈荷和陸暨南雙手緊握,一副十足的壁人模樣。
「姐,暨南是我男朋友,你以後開玩笑可要有個度。」
……
陸暨南沒走,反而還坐下了。
沈荷給我又遞了一串韭菜,
「姐,這個暑假完了我打算把暨南領回家去讓我爸媽也看看。」
我挺驚訝沈荷的決定,畢竟她才二十歲,剛談了半年的戀愛而且還沒畢業就把人給領回家這樣會不會太迅速了點。
「會不會太著急了?」
沈荷一臉的得意地向我炫耀:
「姐你可真是老古板,愛情來了和年紀無關,更何況我和暨南是真心相愛的。本來他都準備去國外留學了因為我願意留在國內。
這麼好的男人我可不得抓住,萬一被別人惦記上了怎麼辦。」
不至於。
細狗一樣的男人,誰會搶。
燒烤這時到了,陸暨南去拿的。
我點的全是肉串,相比他們兩人點的那點減肥餐,我這算得上至尊豪華版大餐。
陸暨南咽了咽口水,不客氣地大快朵頤。
跟沒見過肉似的。
燒烤很快被沈荷和陸暨南兩人吃得幹幹淨淨。
喝完藥後我的瞌睡變得很多,不過有陌生男人在我睡不著。
我委婉的開口。
「你們學校的門禁是十點吧,再不回去應該趕不上了。」
沈荷沒說話,陸暨南倒先開口了。
「姐,你這麼出現在沈荷家,萬一我們正在親熱的話,可是不太好啊。」
我一愣,發燒帶來的後遺症就是反應遲鈍。
「啊…」
「姐,你要在這裡待多久啊,今晚上我們可能會玩得很晚。」
陸暨南話裡的意思很明顯,一會可能有激烈活動,我在的話不合適。
可是,這是我家啊。
我看著沉默的表妹,
「你是這個意思?」
沈荷有些為難地看著我,「姐,你也知道的,現在我們感情正濃,實在是不方便多一個人在場。」
看我呆愣不動,陸暨南再次發言。
「你不能仗著是人家姐姐就無理取鬧,
就這麼一直賴著不走吧。」
賴著不走?
這說的是我嗎?
我感覺聽不懂他的話了。
環視四周,牆上原本屬於我的個人物品全部被清理幹淨,九塊九的明星貼紙也換了,換上沈荷和男友的大頭貼。照片拍得一般還非要放大,隻覺得兩人像大頭蘿卜。
原本的低調奢華瞬間變成了鄉村小劇團。
再說了,這是我爸媽買給我的房子,沈荷隻是來我這裡借住過幾次。
為了方便,我給了她一把備用鑰匙而已。
沒想到,這房子居然變成了他們幽會的秘密基地。
一想起他們在我的房子裡做了什麼,我就覺得惡心。
頭更疼了。
沈荷有些尷尬,「姐,暨南不是那個意思,你別多想,我們沒趕你走的意思。」
「你趕我走?
」
我很無語地看著她,「妹妹,我好心要你休息的時候可以來我家,沒想到你這麼恩將仇報,把我當日本人整啊,」
陸暨南比沈荷反應還激烈。
「不是我說這位姐姐你還真的挺好意思,小荷隻是客套一下而已你還當真了,這是小荷的房子哪裡是你的,」
我很懷疑表妹的男朋友聽不懂人話。
「這是我的房子,我去哪?要走的不是你們,」
陸暨南先是一愣,隨即低下頭看了一眼沈荷,接收到她的眼神後又開始變得硬氣起來。「小荷,你這表姐還真不要臉,賴在這多久了,感冒了也不怕傳染,得病了自己S回宿舍去,別在這惡心我們。」
我?
賴在這?
我惡心,不要臉?
第一次聽見全是中國字但是湊在一起我愣是不懂意思的話。
他們是聽不懂人話還是大小腦裝反了。
我揉著酸痛的太陽穴,無力地看著躲在陸暨南身後看他全力輸出的表妹,「你男朋友是聽不懂中國話還是怎麼的,這房子是我的,我想在這住多久就是住多久,你們在我家住就算了,還大放厥詞,怎麼我是欠你們的嗎。」
沈荷像個無辜的小可愛,挽著陸暨南的胳膊,附和:「姐,我覺得暨南說得對,要不你先回學校,有什麼事我們回頭說。」
我看著沈荷那副無辜可憐的模樣,心下了然。
估計,是沈荷授意陸暨南才敢這麼和我說話。
我考入京市大學後沈荷第二年也考了過來,雖然不在同一所大學裡但好在距離較近,平時學業不難的話我也會邀請她時不時過來聚一下,後來為了方便,我也是直接給了備用鑰匙。
怎麼著,給鑰匙還給錯了?
很快,
我發現我真的錯了。
因為,陸暨南就是個狗東西。
陸暨南護犢子一樣把沈荷護在身後,「你跟她說那麼多幹什麼,我要是你,早把她趕出去了。」
沈荷扯了扯陸暨南的胳膊,像是制止,更像是撒嬌。
真癲。
一對癲公癲婆。
我懶得理他們。
轉身要回房。
陸暨南上前來一把扯住我的胳膊,「你把茶幾上的東西收走,吃這麼多藥,誰知道是不是絕症。」
我覺得我的好脾氣快要用光了。
絕症…
我特麼就感冒發燒吃點退燒藥怎麼了,怎麼就和絕症扯上關系。
陸暨南看我不說話,一副我就知道被我說中的樣子。
「這位姐,
我看你也不是聽不懂普通話的人,怎麼就不走呢,都說了我們小兩口一會有事,你怎麼就聽不懂呢。
難道說,你沒談過戀愛?不知道情侶要親熱?
看著也不像沒談過戀愛,該不會是沒人要吧。」
神經……
癲公癲婆。
我真是沒空陪這對神經病鬧了。
「我說最後一遍,這是我家,你們倆,馬上出去。」
這回,換沈荷急了。
「姐你怎麼說話呢,什麼叫我馬上出去,這房子不是你說我隨時可以來的嗎。」
「難道不是準備把這個房子給我?」
我驚訝的看著沈荷的逆天發言。
九年義務的漏網之魚。
腦子被驢踢了也不應該是這個反應。
「姐,
你也太小氣了吧。就因為我把男朋友帶回來了你才這麼嫉妒,可是這也不是我的錯呀,誰叫你自己不交男朋友的。」
而且大姑不是說了,我要是結婚的話會送房給我,我畢業就想和暨南結婚,再買的話不是費錢嘛,現在不是有現成的房,我就要這棟了。」
說得好有道理,我差點就信了。
我媽和我爸是有點小錢,平時對小輩們也好得不得了。不過我爸媽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什麼時候說過要把房子送她?
結婚送房?
我媽又不是扶弟魔。
「姐,你快走吧,這都什麼時間點了,再不走學校該進不去了。」
沈荷反勸我回學校。
見過不要臉,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我抬手制止住沈荷,「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從我家裡出去,不然我直接叫物業上來勸你走。
」
「薛輕,你什麼意思。說好了把房子給我怎麼就反悔,大姑就不會像你這樣,說話不算話。」
「太沒誠信了。」
最後,是沈荷生氣地摔了我的水晶燈盞,好幾千塊呢。
我心痛地捂住胸口。
這對邏輯實在有悖正常人,我懶得和他們廢話。
直接打電話叫了物業,這對癲公癲婆,自己去和物業解釋吧。
沈荷看我真的打電話叫了物業,氣的又連摔了屋裡好幾個值錢的物件,我在心裡默默估算了價格,準備叫他們照價賠償。
公寓很高級,物業的速度也很高級。
兩個五大三粗的物業大哥直接把這對癲公癲婆像小雞仔一樣的給架了出去。連個給他們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剩下個帥哥留下來善後,問我有沒有什麼物品損失,
有大額損失的話他們配合警方調查。
怎麼沒有。
碎了一地的東西可都是我費心費力淘回來的,每一個都很值錢,現在被摔了,我像個被人拋棄的小狗一樣心痛的嗷嗷直哭。
「這水晶燈盞,8500。」
「這,還有這,全都是進口貨,我有發票收據,我給你找找。」
帥哥一通話後,長吸一口氣。
「姐,這都到立刑標準了。」
「那就立刑。」
……
感冒來勢洶洶,在亂七八糟的家裡住了一晚後我就搬回了宿舍。
舍友全都是人美心善,一邊忙著復習一邊照顧生活不能自理的我。病好以後,我給每個人都安排了一個香奈兒四件套。
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
錢對於我來說不算什麼。
沒多久,我接到了警方的電話,電話那邊說有人報案說我非法侵佔對方財產。
我一聽報案人姓名後,樂了。
沈荷居然和她的男友一起報案,說我非法侵佔。
我二話不說就打車去了警局,我要看看沈荷這兩個癲公癲婆是如何跟警察說我非法侵佔的。
沈荷和陸暨南兩人坐在角落裡,旁若無人地卿卿我我,一口一個的那種小蛋糕,非要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著吃,大庭廣眾之下,說實話有些惡心人。
我已經看見好幾個警員翻白眼了。
我和沈荷兩人對面而坐,兩個警員過來記錄案情。
「薛女士來了是吧,那我們就先開始,這邊沈荷女士說你非法侵佔了對方的家產,你有什麼需要說的嗎,」
記錄的是個挺帥的警察。
我點頭,
「誰質疑,誰舉證。我非法沒非法侵佔對方家產,讓他們拿出房產證不就得了。」
我說完,笑笑看著沈荷兩口子。
警員也歪頭。
「房產證拿出來看一下。」
沈荷和陸暨南支支吾吾了半天,就是沒有拿房產證的動作。
警員這時候也明白過來了。
「所以你們是沒證明說人家侵佔你們財產?」
我感覺,警員快要碎了。
我把房產證遞給警員,又把身份證遞給他。
對方核實一番後,鐵青著臉站起來。